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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阳光透 ...

  •   阳光透过纱窗,照亮一室的清幽。
      我静静地坐在铜镜前,身上是轻薄的单衣,长发披肩,半掩住了我那张细致小巧的脸庞。铜镜里清晰地映出了我身旁的那个人……他正对着铜镜,深深地看着我,看得专注,看得入神,手里执雕花木梳,有一下没一下的给我梳着头发。
      这个男子,除了月王,不作第二人想。
      回想这半个多月来,他一直呆在我的寝宫里,每天不是拉着我弹弹小曲、唱唱歌,就是在湖上划划船,要么就到悠然居去赏花,日子似乎过得悠闲自在。只是,这个男子,他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国之主,哪有一个国君,连着半个月不上早朝,不理政事,荒废朝纲。头些天,有不少大臣要求觐见,但都被回绝了。到后来,殿门外,九曲桥的凉亭上,常常有臣子跪拜一整天。
      可是,这些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他依然我行我素。
      最后,那个沉稳的皇叔来了,不跪拜不施礼,不进言也不劝告,两个人在凉亭里,居然下了一盘棋了。
      这盘棋,下得有趣。
      月王,节节退,皇叔,步步逼……
      一个看似退无可退,却往往峰回路转,避开对方;一个看似咄咄逼人,却深思谋虑,步步为营,每一步都是长远计划。
      那盘棋,不曾停,不曾歇,从早上一直下到黄昏,直到一个小婢冒失地倒茶,撞乱了棋盘,棋子撒了一地。
      棋盘乱了,却没有结局。
      皇叔皱眉地瞪着那个冒失的小婢,月王却一拍桌子,难得大怒,命人把婢女拉出去斩首。我跪下求情,最后才免去婢女的死罪,被罚杖责。
      皇叔敛眉离去,临走时,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冒出一句让人错愕地话来,他半叹说:“美玉果真无暇,可惜了……”
      月王的眉一挑,没有回应,只是在落日下,那半边脸竟有些阴沉。
      自那日后,殿外不再有臣子跪拜。
      而皇叔那句话,我至今也没想明白,只是隐约觉得他有所指,却也猜不透。
      月国的局势,我多少是看出来了,有几次,我都差点出口劝他,但一想到我来月国地目的,想到秦珩那番话,我心里茫然了……偶尔,在戏耍间,我会看见这个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这光芒我很熟悉,所以,我一直都避开不跟他谈上朝的事。
      只是,在外人眼中,我这新来的皇后,可就成了罪魁祸首了。
      祸水就祸水吧……
      “哎哟!”脸颊一疼,我下意识瞪了过去,带着几分怒,几分嗔,对上了那一双墨黑如玉的眼眸。
      这人老喜欢掐人脸颊!
      “聆儿在想些什么?”他半叹半怨道,“难道对着本王,让你觉得很枯燥?”
      那双黑眸带着一分情意,二分笑意,似真似假地笑看着我,让人分辨不出心思。
      “臣妾不敢!”
      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笑笑道,“看来皇后是在宫中呆闷了,今儿个,我们就出宫游湖去!本王带你看看月国的天云桥。”
      出宫?我诧异地看了看他。
      他笑得好看,黑眸闪亮,“今天我们就做一对平凡夫妻吧!”
      我微微一怔,听过他许多甜言蜜语,但都远不及这句话来得震撼。
      平凡夫妻啊!这皇室中人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我抬头看他,想分辨话中的心意有几分,却见他笑容可掬,看不出端倪。
      可是,心,却因为这句话泛起阵阵涟漪……轻轻地荡开……
      ※※※※※※※※
      冬日微暖,红梅俏立枝头。
      我们的画舫,缓缓地行驶在江面上。
      远远的,不见树叶,只见光秃秃的树干立于江边,但堤岸上人流穿梭,一片繁华,一点也不见寒冬的萧索。
      船板上,放置着一张大摇椅、一张小桌子。桌上摆着茶具,杯子里的热茶余烟袅袅,几盘精致的小点心已被吃掉了一半。
      月王伸出手,拈了块点心,丢进嘴里。
      我愣愣地看他,自出宫后,上了小船,看他拉我坐在摇椅上,悠闲的晒日光,时不时喝喝茶,吃吃小点心,像个大孩子般地完全丢下君王架子,我就愣没回过神来。
      如果不是几个随身侍卫立在船沿,身后跟着站了两个婢女,我还真当他是平民子弟。
      一块精致的糕点递到我眼前,“聆儿,你也吃!”
      我还来不及反应,点心已经喂进口中。
      这桌上的糕点,大部分都被他吃了。
      我瞪着桌上的空盘子,回头看他,他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夜苍穹?这个人是月王吗?一个君王居然这么爱吃甜食?
      他眯着眼望了望远处,又看了看天,最后视线对上了我。然后,猛然拉着我倒向他,一下子,那张俊美的脸庞放大在眼前,温热地气息扑面而来,他伸舌舔了一下我的嘴角,“这里粘上糕点了。”
      我错愕地看着他,忘了反应。
      他的唇贴了上来,轻轻地厮磨着,低吮着,唇舌缓缓地探入,恣意地索取,一只手紧紧的环在我腰际,一只手顺着往上,探进我微敞开的领口,轻轻一扯,肩胛上一凉,让我顿时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我们还在船上,身后还站着侍卫婢女,脸刷一下就红了。我下意识抓住那双往下探的大手,他任凭我抓着,却没有停下的意愿,热切的吻顺着下巴一路往下,贴上脖子,落在肩膀和锁骨上,来回游移,或轻或重地啃咬着,又痒又麻……
      “皇、皇——”
      他的食指贴上我的唇,头埋在我的肩胛里,低低笑道,
      “叫相公!”
      我咬唇,生涩地叫着,“相公!”
      “很好!”
      他满意抬头,伸手帮我拉好衣服。我红着脸,根本不敢看向身后的两个婢女,一想到他们会有的表情,就羞得差点没找个地洞钻进去。
      早上,服侍我穿衣服的婢女小青,还盯着我脖子上的红印直偷笑,让我尴尬又害羞。但事实上,这半个多月来,月王虽然和我同睡一塌,亲吻拥抱都是点到为止,并没有更进一步,他至今并没有抱过我。我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心里其实也庆幸没有发生,对他,我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自清,快到了吗?”他问着站在船舷的青衣男子。
      “回主子!前面就是了。”
      我抬头望去,只见远远的江面上,横跨着一座高大石桥,仿佛一条白玉腰带,系在江水柔软的腰间,雄伟而壮观。
      “聆儿!”他拉着我站到船沿,指着那座桥,说道,“那就是我月国最长的‘天云桥’!”
      月国的建筑,不止恢弘雄伟,更是巧夺天工,在这么宽的江面上,要建造这么长的一座桥,需要的不止是大量的造桥者,更重要的是技术。这座桥,凝聚着所有人造桥者的心血,我不禁从心底涌起一股敬意。
      离桥越来越近,更见其高大。桥上人流穿梭,马车晃着铃铛经过,可见这座桥梁起到了交通的重要作用。
      “桥长有400米左右,耗费了许多人力物力财力,五年的时间才建造成的。这一建成,把我国东区和西区联系了起来,对发展西区经济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他嗓音轻柔,细细地说着,“从建成那一年起,每逢正月十一,举国欢庆,我们称为‘彩桥节’!”
      “彩桥节?”我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每年正月十一,桥上张灯结彩,挂满好看的花灯,插遍翠竹,夜晚来临时,人们就会从桥地一端走到另一端,把桥上的翠竹折回家,求个来年好意头,祈求平安幸福。”
      我听得入神,不由想像那个场面,那该是怎样的一番热闹情景。
      画舫行经桥底,桥墩大石牢牢地扎在水里,桥石很宽很大,可见当是当时建造的艰辛,石缝中的混凝土虽然有些灰黄,但看得出桥还是很崭新。我双眼一扫,突然看到没入江中的桥墩上,居然有一处大裂缝。
      “那个……”我微皱眉,这桥才落成五年吧……
      月王当然也看到了,他轻描细淡地说,“大概是被行经桥底的船只撞到了,过几天派人修复便好。”
      我点点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不及细想,他突然问道,
      “聆儿可知道设计这座桥的工匠是谁?”
      老师曾说,月国有一师二匠,建筑大师杨意然,巧匠薛其,奇匠古平之,三人均是一代名匠,在建造风格上迥异,但却各有特色。这座‘天云桥’,却不属于这三位中的任何一种风格,会是谁呢?
      “造出这么一座桥的人,被称为神匠!”
      神匠?我愣了愣,“聆儿寡闻,不曾听说过呢!”
      他唇角一勾,似笑非笑,“这个人在月国,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他因造桥,改变了西区落后的局面,得到了人们的赞许和拥戴,而且,这人是……皇室中人。”
      一个人影跃上心头,我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只听见他缓缓又道,
      “这人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怔住了。
      夜云央!月国王爷,月王的皇叔……居然是他。
      画舫早已穿过桥底,顺着江流一路往下,远远地,仿佛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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