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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郡主的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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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椒看浚儿写字,想笑,却忍住了。
他挠头道:“母后,这… …这… …这是什么字?”
“你不去问问太子太师么?”听说太子的老师姓赵,花椒笑道:“赵先生今天教了你什么?”
他憋红了脸:“帝… …帝… …”
“帝鉴图说?”
“恩,教我们大大大大圣娶妻。”
“大圣娶妻?”
“嗯,大大大大舜,娶娶娶妻。”
花椒摸着他的头发,耐心地说:“不着急,想一想再说,说慢一点。”
他点点头,在锦和宫住了段日子,他比原来开朗了许多。花椒也铺开一张纸,一个字一个字教他。
“母后的字… …”
“好看么?”
“嗯!”
花椒笑着吻了吻他的头发,说:“你知道宫外什么样么?”
他眼睛放光,摇了摇头,花椒笑道:“宫外有好多人,他们有穿布衣的,有穿麻衣的,还有穿烂布条的。”
“对!对!赵先生讲过。”
“还有卖小油糕的,有耍皮影戏的,”她想起某人来,柔声说,“等你长大了,不妨自己去看看。”
“儿臣要带万万万姑姑去。”
小楚子在一旁,笑着打断道:“沈姑姑送来两碗蒸梨,说现在越来越热了,要清清燥。”
花椒尝了一口,清甜清甜的,像是加了川贝母。
“甜。”浚儿眼睛都眯成了缝,花椒笑道:“让沈姑姑受累多做两碗,送到贵妃那里。”
“圆妃那呢?”
“送过去她也未必肯吃,”花椒想了想,又说,“请沈姑姑不要做蒸碗了,直接挑几个通透的梨子和川贝母过去,让她们自己炖吧。”
前几天她一复宠,就立了个下马威,以隐瞒圆妃有孕的旧事,罚了贵妃一个月的俸禄,现在送点点心过去缓和一下。
花椒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人,皱着眉说:“宫里有没有一个公公,姓王,给孟荣华办事的。”
小楚子说:“孟荣华是陈年往事了,当初瓦剌人打进来的时候,宫里乱作一团,她便不见了。这王公公就更难说了。”
“找到,就说他偷了本宫的镯子,吊起来打。”
花椒转着腕间的镯子,心里一阵报复的痛快。好不容易复了宠,忍不住弄起权来。还有王顺啊,困了她三个月,还有路赫……
小楚子捧来消暑的折子,花椒扫了一眼说:“本宫喜欢蚕丝,加一套蚕丝,减两套蜀锦。”
浚儿也凑过来看,花椒把折子藏在身后,笑道:“这些都是女孩的东西,你这么好奇做什么?”
“婶娘每次都给我看。”
婶娘,程小心么?他从小和程小心长大,叫她一声婶娘,但是恐怕早就把他当作了母妃,习惯难免和自己不同。
花椒柔声问道:“本宫和婶娘,你喜欢谁多一点?”
他为人老实,耿直地说:“回回回母后,喜欢婶娘多一点,几日未见很想她,儿臣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呃。
“娘娘,”吟心跳进来,笑道,“我是不是闻见有人在吃糖?”
“你又不喜欢吃甜的。”她许久没来,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事。花椒把浚儿交给小楚子,耐着性子说:“郡主又漂亮了。”
听了这话,她眼睛放出奇异的神采:“真的么?我变漂亮了么?”
她本来就是个美人胚子,现在一天天长开了,明眸善睐。
“当然了。”
“可是师父却说我没怎么变。”
花椒心中一紧:“你见到他了么?”
“嗯,他获罪以后,别人都唯恐避之不及,但是我却不能这样寡义,接着“生狩”的名,去看了他一次。”她瞄了一眼花椒,好像那个‘唯恐避之不及’的人,就是她一样,其实花椒又何尝不是在想办法啊… …
“怎么样?”
吟心叹气道:“祈真哥哥说一直要把他关到秋后。”
那就还有机会… …
吟心捏着衣角,突然沉默起来。
“怎么了?”
“皇后娘娘,我不知道… …”
花椒第一次见她这样,疑惑地说:“不知道什么?”
“到底什么是… …”她低下头,“什么是喜欢一个人?”
“这… …”花椒心里或有了答案,但是却不知怎样跟别人解释,“喜欢一个人… …就是和他在一起很开心,有时候也会很悲伤吧。”
“如果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呢?”
只有喜欢不喜欢,没有应该不应该。花椒猜她喜欢张里,淡淡地说:“嗯,那也没有什么关系。”
“不不不!关系很大!会被世人耻笑。”
她还知道“被世人耻笑”这种说法,花椒皱眉道:“有这么严重么?”
“比如说… …我喜欢的人,就是娘娘呢?世人肯定会笑的。”
花椒也笑起来。
吟心见花椒不解,痴痴地叹了口气,又回到那种一本正经的神色:“我想到一个救师父的法子。”
“什么法子?”
吟心脸上一红:“可是没想到,他那么… …”
花椒轻摇小扇,凉风习习:“他那么什么?那么好?”
“那么… …”吟心微启朱唇,舌尖抵在牙齿上,吐出一丝芬芳。
“那么胀。”
胀?好像有条毒蛇,顺着花椒的脚,一直爬到头上。她僵硬地攥着扇子,脑中闪过他在阴冷的地牢里吻吟心的样子,他的眼神、他的味道。
吟心拍拍红扑扑的脸,小声说:“没想到一点都不疼。”
“呵呵呵呵,没人笑你,倒是你未来的夫君要哭了。”
“不会,我要求祈真哥哥赐婚。”
太天真了,花椒笑道:“郡主下嫁阶下囚,这怎么可能。”
“他不会不同意的,”吟心忽闪着大眼睛说,“我已经有了身孕。”
“什么!”花椒突然站起来,手中的扇子掉落。
吟心突然“咯咯咯”娇笑起来:“娘娘上当了,我说笑的。若我这样跟祈真哥哥说,他也会信的。”
花椒皱眉道:“他会找太医给你把脉的,不管结果如何,都会毁了你的清誉。”
“要清誉做什么,我本来就不想嫁人,我想一辈子跟着皇后娘娘。”
“不要闹了!你每天都在做什么,要是真关心你师父,就不要出这些幺蛾子。”花椒揉揉额角,刚才被她吓死了,摆不出好脸色。
浚儿痴痴地咬着笔头:“为什么母后对诸位母妃都都都都很好,却对郡主这么这么凶?”
“有么?”花椒微微叹气,也许与人分享皇上,她是有准备的,但是与人分享张二公子,她却是万万忍受不了的… …刚才吟心的话如石子一般,激起了她心中的层层涟漪,思前想后,才勉强有了一点头绪。
果然没过几日,皇上就提起吟心的婚事来。
“太后在时,特别宠她,反复交待我不要忘了她的终身大事,前几天要不是贵妃提醒,朕差点忘了。”
花椒试探道:“这不是要鄂阳王府定么?”
“听说鄂阳王府倒是积极,把陪嫁都备好了。”
“陪嫁些什么?”
皇上笑道:“十个绝色的婢女。”
这不是给他们小夫妻俩添乱么?花椒捏起一片纸,一丝丝撕成两半:“臣妾觉得她生性好武,要嫁个武官才般配。”
说起做媒的事来,他觉得很有趣,细想一圈京中可有合适的人选:“小魏年纪倒是差不多。”
花椒咬唇一笑,摇头说:“臣妾觉得他不够好,配不上郡主。”
“哦?”
“嗯,皇上还记得漠北有一个小镇子,原来是刀兵交战的烽火之地,驻扎着帝国最精锐的一支部队,他们的首领就是原来镇守北方大营的陆不平之子,年纪轻轻,英武神勇。”
皇上犹豫地说:“你要把她远嫁到漠北去?”
“不是的。这几年休养生息,那里已经成了通关的要塞,处处一片繁荣的景象。她喜欢热闹,一定会开心的。”
见他不置可否,花椒补充道:“我朝一向不和亲,但郡主此去虽然路途遥远,却不是去和亲的,而是去犒赏将士的,他们有感于皇恩,一定会加倍忠心,守土报国。”
皇上还是有点犹豫,打量着花椒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话要说?”
“嗯… …”花椒忙跪倒在地上,忍着泪说,“她远嫁漠北,我也舍不得,想来想去,唯有送她一个大礼。”
“什么大礼?”
“她在京中的亲人不多,对她师父张里尤其敬爱。臣妾就想,让张里去送亲。”
花椒神色自若,进谏道:“去漠北送亲虽然是种荣耀,但是也很辛苦,换了别人,肯定没有张里那么用心,不如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皇上捏起她的下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