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灯花》懦弱宫女

11、突然的闷气

　　花椒数了二十声，却如二十年一样长，终于盼到水花再起，风大人缓缓将紫衣美人推上岸，自己才出了一口气，翻身跳了上来。他冻的厉害，血痕也变成了暗红色，剑还紧握手中，这大概是剑客的本能吧。

　　风浪撑坐在地上，颤声问：“紫楠，你这是做什么？”

　　那位紫楠姑娘冷的更厉害，头发也结了冰，却边抖边笑道：“要是你不救我，那我就死了好了。反正皇上也不会放过你。”她浑身湿透，感觉真的要成仙了。

　　这位美女振振有词，其实还不是在胡闹？而且是拿风浪的性命胡闹。可是风浪只是笑了笑，没有责备她的意思。他对美女，倒是包容！

　　紫楠抖的越来越厉害，摸出个小罐子，好不容易倒出一粒药丸，道:“驱寒的。”风浪摆摆手。她丢进自己口中，笑道：“怕了？”

　　风浪又摆摆手。花椒恨不得冲上去，喊道：紫楠，你看不到他衣服都结冰了，又受了伤，这么多话会伤元气的么？

　　可是迈出的脚，还是硬生生收了回来：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她狠拍了几下树，心中闷闷直想哭。才会去，就打开所有胭脂香氛，梳起妆来。蓬门未识绮罗香，共怜时世俭梳妆。既然世人都爱好颜色，何不纵情迎之？可是珍珠敷了一半，又沮丧起来：花椒啊花椒，人家风浪本来从未许诺过什么，更不亏欠什么，与自己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你又哪来的资格在这恼火？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那盒槲薄香来，丢到了床榻下面。

　　花椒甩甩头，躺入木桶里，水流温热，心情稍稍好了一点。从脚趾到耳垂，都松弛了许多。花椒躬下身子，不禁又想起竹林那夜，她曾拉起纱裙，惹得他起身相拥。后来呢？他顺着自己的背… …花椒试图重复他的动作，但只划出了古怪的弧线。

　　皇上喜欢的就直白多了，他直接轻握着最丰韵的地方，抱的她动弹不得。

　　他们都喜欢埋入颈间，他们都喜欢轻咬耳垂。谁做的更好些？

　　花椒脸红起来，又出了一身薄汗，自己莫非是个很放荡的女子？

　　那种感觉自是痛不可言，细节也记不清了，花椒现在依旧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闭上眼睛仿佛又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又看到他专注的神情，他高贵的笑。

　　自己的身体，这一天，花椒才算有所了解。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偷偷做着比较，会不会很窘？花椒咯咯的笑出声来。

　　谁知屋外也传出了咯咯的笑声，以示回应。

　　这次花椒窘了：“谁？”

　　一个人头垂到窗外：“我呀。”

　　呆宝… …花椒迟疑道：“你… …等我穿好衣服呀。”

　　“好呀。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刚才笑什么。”

　　花椒穿戴整齐，浑身软绵绵，开门道：“我笑你倒挂在屋外，像只蝙蝠。”

　　呆宝道：“咳… …可是蝙蝠什么都看不见，我却可以。”

　　这小子真是太聪明了… …花椒更窘了，嗔道：“你这次来，怎么没写字条？”

　　呆宝顿时醒悟道：“对了！我来是想求你帮我补个枕头。清早姐姐睡觉时… …咳… …我在她旁边… …”

　　花椒急忙打断他：“就当我不知道好了！”三三两两挽了头发，只见锦绣枕上被烧了一个小洞，叹了口气，坐到窗边织补起来。见呆宝无聊，便随口问道：“你可有心上人？”

　　“哈哈！心上人…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激动地咳了起来，“有啊！”

　　“哎，要是突然冒出个人来，跟你抢，你会怎么办？”

　　“为什么会有人来抢？”

　　“好吧。权当我没有问过你，”她咬断线头，递给呆宝道：“补好了。”

　　外面阳光明媚，已有初春迹象，花椒心情也舒畅好多，一直陪他走到园子里，呆宝突然指着远处，笑着说:"那个拿刀的来了，刀郎！刀郎！"

　　花椒望去，大概有些狭路相逢终究不可避免，竟然看见了风浪… …与紫楠。

　　呆宝笑道：“风大人！”

　　风浪也笑道：“曹检讨。”原来这孩子也是个官啊，检讨一职本是翰林院下的最低一级，从七品。品级不高，配上呆宝的人，觉得更是好笑。

　　检讨大人看着紫楠道：“寒生纨素，仿佛凌波仙女。”那日见媚儿他没有夸奖，见紫楠倒是各种溢美之词，都惊为天人了，还说的这么溜，竟然都没有咳嗽。花椒心中一万个不悦。

　　紫楠微微一笑，算是回谢。似乎真是天上来者，不食人间烟火。

　　风大人道：“曹检讨果然会讲话。风某奉命保护紫姑娘，不得离开半步。”

　　呆宝点点头，又看看花椒，觉得这话好像是对她说的，拱手道：“我也还要… …咳… …赶去姐姐那吃中饭，再会！”说罢轻身快步，闪的无影无踪。留下沉默的三个人。

　　风浪道：“花椒，别来无恙？”

　　“嗯… …”他脸上伤痕未消，前几日一冻，愈发严重了，一怒一笑，都会渗血。

　　风浪笑着抚了下额头：“喜欢看血？身上还有很多。”

　　还开这种玩笑！花椒心中一疼，刚想拭去血水，突然凑上来一袭紫衣。紫楠正拿着帕子，仔细帮风浪清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