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转置》ANX

25、二十一·海神 是他改变了

　　人的血液是红色的，眼泪是透明的，如果身体不用力，会浮到水面之上。
　　水精灵的血液也是绚烂的红。露娜不知道他们疼痛会表现出什么反应，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眼泪，她的面前只有死亡之神的微笑。无数的水精灵，无论是鱼尾还是蛇尾，他们战胜或战败，都是惨剧。死亡的数量在不断上升，露娜看见不远的上方不断聚集起来食肉的鱼群，这些死去的水精灵不会变成泡沫，而是成为了海洋的食物。
　　暝被迫转移到了人鱼的居住地之内。一些法师们为这最后的一层壁垒创造了一层巨大的结界以抵挡敌人的法术攻击。尽管露娜的体力已经彻底透支，却仍不断在帮忙运送伤员。塔斯莉雅也在一边坐着，她的魔力已经几乎被全部榨干。
　　“抱歉，连累你们了，我还有力气将你们送去海面，我这就……”
　　“塔斯莉雅！”露娜打断了塔斯莉雅。塔斯莉雅一脸疲惫，如群星般璀璨的眼神似乎都变得黯淡了些。“我们不会输的……”
　　此时的露娜只能这样安慰别人，安慰自己……就战况来看，人鱼一族怕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铁的伤口在缓慢的愈合着，也不断会增添新的伤口。为了掩护撤退的人鱼军队，特里克尔再次在海底用风属性的魔法制造出了漩涡，却也被敌人的法师们削弱着，无法阻止所有的敌人发动的强烈攻势。
　　铁左手单手握着那只仍旧澄澈的寒冰长枪，右手已经被他自己冰封了起来。在之前被那种墨绿与蓝色混合起来的光束伤到了右手手臂，他立刻冰冻了自己的手防止毒素的扩散。
　　与铁和特里克尔一样最先到达最前线的战士只剩下了流血不断的人鱼族长。特里克尔在他的身上施加了一个风属性状态魔法，让他能走得稍微快一些。
　　“尽管这次我们人鱼族肯定是失败了，但还是谢谢你们。”族长对两人说。
　　特里克尔控制着海底的植物掩护着他们撤退，最开始特里克尔也只是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却发现果然是一切植物都能被他的天赋所影响，这也使几人还能暂时安全。
　　海水突然被红色的光芒完全切割开，月亮似乎就在头顶上。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声，所有的水精灵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在海底闻到空气的味道。
　　那些夹杂着墨绿色的光束失去了水这种介质竟然成为了烟一般的物质。特里克尔制造的漩涡失去了水后却仍旧是令人可怖的飓风，将那些行动能力被大幅度减弱却特别靠近旋风的蛇尾精灵卷了进去。
　　红色光芒的源头漂浮在半空之中。铁被那力量深深吸引住，无法移开目光。
　　不止是铁，任何人都抬起头看着那光源。他们都停下了自己做的事情，所有的魔法也随之消失掉。
　　红光不断地开始扩散，如同四散开的鲜血。而源头的那人面目也逐渐变得清晰……
　　塔斯莉雅身上穿着的是第一次他们见到的那身有些太大了的水手服，她原本洁白的身体上浮动着赤色的符文，就连脸上也都是那些赤色的符文。她黑色的长发飞舞在身后，双眼如群星般璀璨。
　　蛇尾的法师口中念着咒语，想要攻击塔斯莉雅，却立刻被赤色光芒包围，消失成为了赤红的一部分。
　　“是神明！是海神大人！”有人大喊。随着这声大喊，所有人都放下了自己的武器。慢慢的，无论是蛇尾的精灵，还是鱼尾的精灵，都开始不断呼喊着海神大人。
　　“同为海神之子，为何要互相伤害？”月光被赤色光芒遮掩，无论是谁，身体都被染成了赤色。
　　“是那些鱼尾的家伙们抢了我们的领地，我们才不得不发起战争！”一个蛇尾精灵大声喊着。
　　“是的！这些鱼尾的家伙说什么他们是纯正的水精灵，强行占领了我们的领地！”
　　“海神大人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
　　“塔斯莉雅！塔斯莉雅！”露娜绝望地抱着塔斯莉雅的身躯。露娜哭着，海水却将她的眼泪也隐藏了。
　　暝站在她们身边沉默不语。他看着闭着双眼表情安详的塔斯莉雅，没有任何的表情。
　　露娜周围的一切陷入了黑暗，却能清晰地看见塔斯莉雅与暝。暝蹲了下来，左手放在塔斯莉雅的额头上。
　　“露娜，你要忘了这件事。”暝说。
　　……
　　“塔斯莉雅，你不跟我们一起吗？”露娜的双手握着塔斯莉雅的双手，脸上写满了不舍。
　　“嗯……我要保护我的族人们。”塔斯莉雅的皮肤如雪一般洁白无瑕，黑发被海风吹散开，双眼如群星般璀璨。
　　经过了“海神事件”后，两族派代表人经过了商量，决定暂时居住在一起，也各派出了一些人手成立了一个小组织，负责解决日后发生的矛盾。可惜露娜几人虽然是知道这件事，却也没有参与其中。离开的时候倒是看见有蛇尾的精灵络绎不绝地搬着东西过来，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露娜，这个送给你！”塔斯莉雅拿出一条缀着一块漂亮的紫水晶的项链，戴在了露娜脖子上。“嗯嗯，露娜戴着真好看！”
　　“诶……塔斯莉雅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而且我不是有……咦？哪里去了？”露娜在自己脖子上怎么找都没找到，抬头却发现那条项链戴在了塔斯莉雅的脖子上。
　　“嘻嘻，你的项链就送给我啦！”塔斯莉雅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露娜，以后你来找我的话，你把魔力注入这颗宝石，我就能知道啦！所以一定要再来找我哦！”塔斯莉雅说，然后她转身跳入了海中。
　　“塔斯莉雅！我一定会来找你的！”露娜对着海面喊着。
　　露娜躺在床上，反复看着手中的紫水晶项链。这条项链是什么材质的她并不清楚，不过这块紫水晶中隐隐约约透出一些魔力波动，露娜却能感受到。
　　在临走前，铁向人鱼族长要了一件东西，而那件东西是什么露娜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突然想到了这件事，露娜的好奇心一下就涌了上来。
　　“铁大概是没有去睡的……”露娜自言自语。她们回到船上已经是太阳出来的时候了，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眠，尤其是在之前经过了如此激烈的战斗，众人还是感觉有些困意了，除了露娜便都直接回了房间。露娜头脑一热，就特别想去问问铁拿了什么东西……
　　露娜轻声走到铁的房门外，却发现门并没有关上……这样也好，省的吵着特里克尔惹他发脾气。露娜心想。她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却只看见了特里克尔躺在床上睡着了，并没有看见铁。
　　“啊！”露娜被拍了一下肩膀，忍不住叫了起来，急忙捂住了嘴。见特里克尔还是没有醒来，舒了一口气。
　　“我们去甲板上说。”铁说。
　　大海上的早晨，太阳虽然感觉离自己特别近，但是却感觉阳光特别温柔。海鸟的叫声并不算清脆，难道是因为饮用海水的原因使声音变得沙哑？露娜并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只是觉得海鸟虽然雪白的羽毛很漂亮，却拥有不那么好听的声音。
　　“铁，你向人鱼族长要了什么呀？”露娜发现自己过了那个劲头，也就没有这么重的好奇心了。
　　“什么也没有。”铁回答。
　　“啊？你不是跟人鱼族长去拿了？”
　　“不在水精灵那里。”
　　铁的话让露娜十分困惑。难道铁是有要得到的东西，或者是自己有东西在人鱼族那里？
　　“铁，你是要找什么吗？”露娜有些好奇。
　　铁并没有回答露娜，他转过身，看着那红日。露娜看着铁的背影，此时她才感觉，铁的秘密太多，而且对于他，露娜实在是太不了解。
　　“我会帮你，等你拥有足够的力量，你就能自己为他们报仇。”露娜想起铁最开始跟她说过的话。自己能够拥有天赋，拥有魔力，学会战斗，遇见这么多人这么多事，这些都是因为铁……但是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相信他，是因为他引导出了自己的魔力？或者，还有什么？
　　如果没有铁，自己又会怎么样呢？或许已经跟父母和妹妹去了同样的地方，或许正在四处流浪着……
　　露娜不想再待在甲板上，她觉得海风吹得她有些头疼。露娜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却只是见到他的背影，还有被海风吹起的黑色斗篷。
　　是他改变了一切，还是说，一切只是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