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蔚蔚谭

4、四、这世上，我最珍惜酒肉朋友

　　小冯过生日了。前两天他告诉我，他和女神好了。我当时说，恭喜。
　　他笑着揶揄，说，你吃醋了哦。我在电话里大骂，吃我老爸的醋也不吃你的醋。
　　他说，那好哇，明天我生日聚餐，你要来，不用带礼物。
　　我挑眉，心道，我一个人不带礼物那多不好嘛。
　　我们在烤鱼店碰面。小冯请了隔壁两个寝室的人，还有几个我也算认识的山东汉子。
　　我喜欢山东人，受《大学自习曲》这首歌影响，他们一说话我就忍不住想笑。
　　他要把我介绍给他们认识，先就是一拳砸我肩膀上，差点把我打得吐血。但没用，几个男人见我在，眼神都怪怪的，看了小冯一眼，便一齐沉默。
　　莫名其妙么？其实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小冯说过了嘛。爱说黄笑话而已，我一点也不介意的，只是有时听不懂，会傻乎乎问，为什么会好笑。
　　小马也在，不吭声。以为小冯和我有奸情，那眼神，啧啧，绿豆糕似的王八蛋。一开场我就毫不客气责问他：“你说我跟老冯什么关系？”
　　“朋友……哦，不，兄弟。”
　　“那你什么眼神，在看奸夫□□？”
　　小马那面子罩不住了，说：“好吧，你们纯洁，我龌蹉了。”
　　我举起酒杯，坏笑一声：“老规矩，怂了就得灌醉了丢路边，让他自个儿慢慢地爬回去。”
　　小马惶恐，架不住我一连串不怀好意的高帽，只好一杯杯地灌下这敬酒。等到鱼上来时，他已经喝高了，给寿星祝过酒就立马跑路走人。小冯也不强留，说改天单独请你喝酒。
　　我心满意得，边吃边窃笑。
　　小冯老大不好意思，对几个男生摇头无奈，简直魔女啊！我嘻嘻笑，这一山不容二虎的，你有了蓝颜呢就不能有基友，各位说是不是？
　　我要求当众拆开自己带来的礼物。礼品盒里，赫然是一个雕刻着裸体美人鱼的烟灰缸。小冯反射似的拿盒子盖住，连连摆手：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棚里人大乐，开始起哄。一个外号小贱贱的山东汉子，朝我狭促地眨了眨眼：“果然深懂老冯的爱好。”
　　小冯大囧，嘴硬说，蓝姑娘眼光不行，应该买“阿芙洛狄忒”，最好是米洛斯的维纳斯，那才艺术，嘿嘿！
　　深夜里几个人一起去外面K歌。外场要到深夜十二点才开始，我有点困。小冯扔下他的那帮狐朋狗友，特意来关照我。我挺感动的，喝了一点水，靠他的肩膀，就晕晕乎乎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小冯还在装酷抽烟。他说，要不要也来一根？我摇头，笑，他们怎么看我的？
　　嗯，比一般女生好说话，跟个男的一样。小冯又凑我耳旁说，我在男生中也很有号召力的，你看……一堆，最后眨眨眼下结论：我真的很不错哦。
　　我捂鼻子掩住口气，吃吃的笑，抬眼戏谑：是啊，我后悔了，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也笑，没有了。
　　我抚额，幸亏女神有事没来，来了看我们这样，还不掐死我！
　　进了包厢点歌，男生一窝蜂地鬼哭狼嚎起来。等他们歇了，老冯就问我要唱什么。我死活不肯开嗓。倒不是忸怩，而是那之前我都很少K，自知唱出来铁定是要出丑的，于是挑眉对大伙儿说：“别看我长的是个妞，其实性格很爷们哪，这嗓子哩，可就太监咯！”
　　众人笑，于是也不勉强。小冯跟我坐一块儿，肩膀送过来，很有一点给我依靠的自觉。我刚靠过去，小冯忽然一耸肩闪开，故意让我栽空，还好没磕着。
　　我七零八落爬起来，郁怒。
　　“换一边吧，这边被你靠麻了。”
　　可能他也是刚刚想到。我大囧，抱膝闷闷说，我又不是牛皮糖，不定要黏着你不放。
　　他笑，那给我捏捏？
　　渐渐的，疯够了的几个人将话筒交给小冯，说，吊几嗓子吧。我呵呵笑，要看他笑话。他扭头说，我要是唱的好了，等下你要投怀送抱。
　　我不疑有他，轻蔑道，好啊，送抱。
　　小冯果真点了首周杰伦的《夜曲》。他坐大屏幕前低低唱着，除了一开始谁不小心惊艳叫出声，就都安静下来了。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祭奠我死去的爱情/像夜风一样的声音/心碎的很好听/手在键盘敲很轻/我给的思念太小心/你埋葬的地方叫幽冥……”
　　我紧盯着黑白画面，被刷过的光影炫花了眼。小冯唱歌时眼神十分专注，Rap玩转的很炫，不是我所熟悉的玩世不恭模样。这歌，我承认周杰伦唱的好听，却不及他唱来那样打动我。
　　小冯曾经跟我说起过他的初恋，还拿出自己高中时的证件照给我看。红色衬衣，眼神干净的像天使。故事很伤感，似乎是他好像好不容易追到人了，女生却要出国，于是他只好伤心地放下。
　　几个哥们围过去很有默契拍他肩膀，说，节哀。他喝多了，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连续哼了几首田馥甄的情歌。 
　　折腾了一晚上。走的时候他们突然告诉我，八点有校级联赛。我哑然，你们还能动吗？小冯说，当然能，咱纯爷们。
　　我瞟了眼他们宿醉后惺忪的肿眼和飘虚的步伐，直摇头。他说，没事儿，打个球还能死人啊！你回去休息吧。
　　其实，我很想跟过去的，看看小冯所谓的帅帅的投篮。但是，我同学在，我必须送她走。做好这一切，时间才六点半。朝阳从学校青白色的仿古大桥上升起，说不出的雄伟壮阔。
　　我打了个电话过去。
　　“老冯，还好？”
　　小冯一贯油腔滑调：“怎么？刚分开就想我了？”
　　“她走了。”
　　“嗯。”
　　“你们在哪里比赛？”
　　“本部。唉，你来也来不及了，好好休息。我们入场了，挂了。”
　　我对着嘟嘟的忙音轻轻说：谢谢。
　　谢谢命运，没有让我继续沦陷。能够这样光风霁月地喜欢一个异性，一直缱绻下去，上天是否太眷顾我了？
　　那之后，小冯好像越来越宅了。我一打电话就听他说在网游。有时候有事找，在他宿舍楼下候了好半天，他一头蓬发出来：“哎太谢谢了”！拿了东西就走，话都不多说一句。
　　我想，他大概再也不会有心情跟谁恋爱了。跟一个蓝颜说说笑笑，对他而言怕也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