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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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我就是魔族的王。”玉楼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就是这一句，使涟晋震惊得掉了茶杯。
“你说……你是魔！怪不得我打不过你。我就说嘛，我堂堂天下第一刀客，怎么会那么差劲呢。”涟晋边扶好茶杯，边用手抹去桌上的水。话中的惊奇与窃喜，显露无遗。
玉楼一笑，不搭他的话，继续道：“我此次来人间，一是为了捉住那个冒充我的人，二是为了寻找我父皇被窃的孩子。这三嘛……我已经打算放弃了。”
“三是什么？”涟晋重倒了一杯茶，好奇的问。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脾气，倒和我颇像。
“这三……”玉楼欲言又止，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不是不能对外人说的事啊？如果是这样，我们也不勉强。”我赶忙道。
玉楼看看我，笑道：“倒也不是不能说。这三，就是要把孜烟带回魔界，让她永远离开澄波。”
“为什么，人家小夫妻过得好好的，干嘛要拆散人家？”涟晋拍案而起。虽说言语有些过激，但他也问出了我心中所惑。
“涟弟莫要动怒。”玉楼拉涟晋坐下，接着道：“其实我让他们分开也是为他们好。澄波其实是这宛竹镇外西郊竹林的竹仙。５０年前，孜烟看上了我的贴身侍卫新月，硬要与他成亲。新月不依，孜烟一气之下，便离开了魔界，到了宛竹镇。我万万没想到，她会嫁给澄波。仙魔之恋，对我魔族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仙家而言，则是最大的禁忌。几十年来，他们用隐身之术，隐起自己的真身，躲过了照世镜的追踪。但仙界始终未停止过对澄波的追捕，如果他被抓到，就会被毁灭肉身，打散元神。”
“那些仙人怎么会不知道澄波依然在宛竹镇呢？”涟晋一只手托着腮，好奇的看着玉楼。
“你没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我瞥了他一眼，这问题我都能回答。
玉楼笑笑不语，喝了口茶，继续道：“原来我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而在一起。孜烟说那是因为我不懂爱情，还说我这三千年算是白活了，连情为何物都不懂。”
“那……你要放弃分开他们，是因为你已经知道……情是什么了吗？”我怯怯的问，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看了看我，眼中的玫瑰还是那样娇艳：“我还不是太清楚。但我想，我已经有了一点儿爱情的感觉。那是一种想在一起的冲动，很奇妙的感觉。”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目光如水波般温柔。玉楼，是我让你有了爱情的感觉吗？你对我这样温柔，这样好，也是出于爱吗？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声音很急促，像是很紧张的样子。
“这么晚了会是谁啊？”我喃喃道，起身开了门。
一个女子急忙冲进来，慌慌张张的把门锁好。她气喘吁吁的靠在门上，神色慌张。
“你是……倾城姑娘？”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怔了一下，疑惑的看着我：“公子你认识我？”
公子？这讨厌的男装，总是让别人错识了我的性别：“我只是今天在如月姑娘演出时见过你。姑娘不在旖旎楼，跑到这儿来有何贵干啊？”
“实不相瞒，我是逃出来的。”倾城垂着美目，模样楚楚可怜。
“姑娘到里面慢慢说吧。”我把倾城带到我刚才坐的那张桌子前。
倾城向玉楼和涟晋行了礼，才慢慢的坐下，娇声道：“小女子倾城，是前些日被卖进旖旎楼的姑娘。那金妈妈逼我明天登台、接客，我实不愿做着苟且的事情，可我区区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呢。”倾城从袖口拿出手帕，轻拭眼角泪水。梨花带雨，分外娇媚。
“那姑娘是如何逃出来的？”涟晋赶忙问，眼睛又开始放光了。
倾城看了涟晋一眼，道：“我是趁乱跑出来的。今晚是旖旎楼的如月姑娘首次接客，竞得如月姑娘的是本镇的朱员外。没想到半个时辰后，那朱员外竟捂着脖子说如月不见了。金妈妈情急之下发动所有人去找如月。我就趁着慌乱之际，跳窗而逃。”看来世上真的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么快就东窗事发了。
“跳窗？据我所知，姑娘们的闺房都是在二层，你跳下来，没有受伤吗？”我看着她，担心地问。
她看了看自己的右臂，紧咬着唇。看她一直用手捂着胳膊，应该是受伤了。
“开门，开门！”门外传来阵阵喊叫声。
“又是什么人啊？”涟晋不耐烦地道。
“恐怕是来追我的，求求你们，快把我藏起来，我不想跟他们回去。”倾城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求我帮她。看她那可怜的样子，我的心都软了。也罢，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帮她这一回。我把她藏在厨房里，安顿好她才去开门。
刚一开门，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便开了口：“你可看到两个漂亮的姑娘？”
“漂亮姑娘？当然有啊。”我笑着说。
“她们在哪儿？”大汉急忙问。
“我家老板娘累了一天，当然是在睡觉了。还有一个嘛……你觉得我漂不漂亮啊？”说完，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那大汉一听这话生了气，一把将我推到一旁，硬要往里闯。
两道寒光闪过，那大汉倒退了几步，险些栽倒：“这位可是……涟晋涟大爷？”那汉子一揖，怯声道。
“认识我？”涟晋收起了那副严肃得吓人的表情，换上了得意的笑。他收起手中双刀，走到大汉面前：“这里是爷的地盘，难道我涟晋还会藏了你家姑娘不成。识相的就快滚，若是不走……”涟晋故意拖长了尾音，手滑到背后的刀把上。
“走走走，小的这就走。”那大汉连忙道，赶紧带着一群手下离开了宛苑。
看那帮龟奴走远了，涟晋才转过身来，脸上的得色又增了几分：“怎么样，涟晋出马，一个顶俩。”他炫耀似的拍拍自己的胸脯，凤眼弯成了一条缝。
“自己夸自己，不要脸！”我才不理会他的自吹自擂呢，径自向厨房走去。
“我不要脸？不知道刚才是谁夸自己漂亮来的。”涟晋眼望着天，双手交叠在脑后，一副小流氓的样子，哪像个大侠啊。敢讽刺我，看我不踩死你。
我猛地向他的右脚踩了下去，他躲开了：“嘿嘿，没踩到吧。”他得意的笑着，还摇头晃脑的。
“呵呵。”不就是笑吗，谁不会啊。我跟他对这笑，趁其不备，狠狠地踩中了他的左脚。我满意的听到了一声痛苦的尖叫：“哼，看你以后还敢惹我。”我向他吐了吐舌头。此时他又换上了那副茄子脸，狭长的凤眼眯得已经看不到眼白了。
“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叫倾城姑娘出来吧。”玉楼拍了下涟晋的肩，脸上平静无波，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心中窃喜，向玉楼抛了个媚眼，见他笑了，我才转身进了厨房。
倾城怯怯的蹲在墙角，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甚至在我叫她的时候，她都吓得浑身一颤。真是个可怜的人儿。
她小心的跟在我身后，生怕那些龟奴还没走净。直到进了大堂，见除了我们再无他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多谢三位公子相救。”倾城垂着头向我们道谢，行礼。礼毕，她才缓缓地抬起了头，一双美目含情脉脉的看着我们。甜甜的笑容绽放在她如花似玉的脸上，真称得上是倾国倾城。
她的眼波在我们身上流转，最后定定的落在了玉楼身上：“这位公子……我见过。”倾城眼中透着惊喜。她轻移莲步，婀娜的走到玉楼面前。
玉楼倒是没有多大反映，只是有一瞬间的惊奇。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他平和的脸上没有了一丝波澜：“我没见过姑娘，姑娘记错了。”玉楼淡淡地说，看不出什么情绪。说罢，他便回到刚才所坐的位置上，喝起了茶。
但倾城似乎并没有因他的话而感到尴尬，反而大方的坐到了玉楼旁边：“我在梦中见过公子。人家都说，在梦里见到平素没见过的人，便是前生有缘。公子，我们的缘分，是前世注定了的。”她娇声地道，两手抚着玉楼的胳膊，一副风尘女子的媚态，与刚才那个怯懦的贞洁烈女大相径庭。
玉楼并不为她所动，一把撇开她的手，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倾城见此状，眉间一蹙，突然娇吟了一声：“哎呦，公子弄疼我了。”说着，她便捂起了自己的右臂，不住的呻吟。
玉楼倒是没乱了阵脚，他依然保持着素有的淡定，不慌不忙地道：“姑娘可否让在下看看你的伤？”
倾城娇媚地看向玉楼，将身子慢慢地挪近玉楼。她看了看自己的右臂，继而又看向玉楼：“我的胳膊伤了，动不了，还望公子帮倾城，好好看看。”她说着，便向玉楼身上软软的靠去，却不想被玉楼扶住了肩膀。
“姑娘请不要乱动。”玉楼镇静的说。他的手在倾城胳膊上小心的按着。他看了看倾城，停顿了一下，想必已是心中有数：“请姑娘忍住。”话音未落，只见他双手一用力，倾城的胳膊“咔嚓”一声，像是骨骼易位的声响。倾城一声尖叫，昏倒在玉楼怀里。
“姑娘醒醒。”玉楼晃悠着怀中的倾城，并用拇指按住她的人中。
倾城渐渐清醒过来，可依然赖在玉楼怀里不肯起来。她香汗淋漓，想必是疼极了。她有些幽怨地看着玉楼，有气无力的娇嗔：“公子为何突然发力，可疼死倾城了。”
“姑娘的胳膊是脱臼了，唯有这样才能复位。不过在下确是太鲁莽了，还望姑娘见谅。”玉楼此时才露出了笑容，望着她的眼神如望我时一样温柔。他将倾城横抱起来，送上了楼。倾城只手勾着他的脖子，眼中满是爱慕之情。她将脸埋在玉楼的颈窝里，让我们看不到她那张满是幸福的笑脸。
“原来，他对谁都这么好……”我自言自语道。原来我始终是自作多情，他的温柔原来并不专属于我，他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好。
“你闻见了吗？”涟晋突然莫名其妙地问我。
“闻见什么啊？”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只见他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脸上又爬上了那种无赖的笑容：“这么大味儿你都没闻见？不知是谁打翻了醋坛子，这么酸——啊！”他说完便像猴子一样窜出了门：“这儿醋味大的没法待人了，我还是回驿站躲躲吧，走喽！”他报复似的向我吐了吐舌头，那张臭脸让人讨厌死了。
气急之下，我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向他丢了过去。茶杯正撞在他甩回的门上，而后重重的落地，摔了个粉粉碎碎。
我气呼呼地走到门边。涟晋，大色鬼，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俯下身，收拾一地的碎片。心里突然一阵莫名的难过。杯子碎了可以收拾起来，那心碎了，又如何收拾呢？
不经意间，碎片锋利的边缘已划破了我的指尖。殷红的血液滴在地上，和同样不经意落下的泪混合在一起。红色的“血泪”慢慢在地上晕开，开成一朵诡异而娇艳的花。
原来心真的是会疼的，可就算疼死了也是我活该。谁让我没有勇气，始终问不出那一句：“玉楼，你，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