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仙恋》莲若伊

23、秘密

　　我们一路狂奔，回到了护国大将军府。纯明大人用易容术变回了原来那张平凡无奇的脸。这个谜样的人物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倒要看看，这深不可测的渊沟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绮丽风景。
　　果然如纯明大人所说，我爹知道我是和纯明大人一起出去的，就没再说什么。贺喜的人群早已散去，只有佣人们还在打扫那些残羹冷炙。我本以为涟晋已经走了，直到听哥哥说，涟家兄弟已被二娘请去为骏兰看病了，我的心才略微放松。也不知道涟晋的医术行不行，能不能看出骏兰究竟生的是什么病。
　　又到了那个阴森恐怖的地方，若是骏兰从小就在这里生活的话，岂不是太可怜了。我推了下门，门开了。纯明大人跟着我，进了骏兰的房间。
　　“我不行，我不行……”那阴暗的墙脚传来了涟晋带着哭腔的声音。他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无论云涌如何唤他，他都不应。
　　我的目光一下子跳到床上，苍隼禁拥着正在发病的骏兰。离素则泰然自若的为骏兰诊脉，仿佛面前女子并没有丝毫异常一样。他思索了一会儿，对苍隼说：“你能为她流一点儿血吗？”
　　苍隼明白他的意思，二话不说，便将左手的绷带扯下，手掌用力一张，刹那间鲜血横流。这是我昨晚做的孽啊，而他为了我的妹妹，宁愿再次将伤口撑裂，这种大义凛然的气度，着实让我自愧不如。
　　离素在他的掌中沾了些献血，顺着骏兰的右小臂涂了一道。那些黑虫闻到了血腥味，都蜂拥到那血渍之下，瞬息间在骏兰的小臂拱起了一个大包。那万虫蠕动的情景，令人作呕。我一下子忍不住胸口的恶心，呕出了几口酸水。纯明大人顺着我的背轻拍了几下，虽然又吐了不少，但还是舒服多了。
　　我又瞥了眼骏兰。她臂上的鼓包越来越大，皮肤撑得几近透明。只见离素用刀在那鼓包的顶部轻刮了一下，还没等那些黑虫冒出头来，离素就已将手掌紧紧地覆在了伤口上。他闭上了眼睛，手掌中泛起了黑光。那鼓包越来越小，逐渐缩成一个小包，继而消失不见。但是骏兰小臂的皮肤却越来越黑，一只手已经完全变成了青紫色。
　　见骏兰安静下来，离素便吩咐苍隼去拿一个盆来。他将骏兰的五个手指割破，黑色的血汩汩的流入盆中。随后，他又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白色的锦袋，倒出一粒红色的丸药，并将其喂给了骏兰。黑色的血流尽了，红色的血跟着流了出来。离素让苍隼为骏兰处理伤口，喂她吃一些补血的东西。
　　此时的离素面容憔悴，春潮扶着他，喂他喝水。看来离素为他人疗伤是很费神的。他这多愁多病的身似是再经不起几次折腾了。
　　“你还好吗？”我担忧地问离素。
　　他虚弱的笑了一下，气若游丝地说：“还好。我刚才用腐骨毒融化了令妹臂上涌出的蛊，还用剧毒蚀心丹镇住了她体内的蛊母。但这只能延缓蛊母繁殖的时间，进而使发病间隔延长，但不能根除。不过令妹从此可以出门活动了。除月圆之夜外，她都不会再发病。敢问令妹芳龄几许？”
　　几许？我怎么会知道。二娘到哪儿去了，这个时候她应该在骏兰身边才对。
　　我正在为难之际，忽听苍隼道：“骏兰小姐今年十三，到明年春节方十四。”
　　“这蛊若是在十四岁时还未能解除，那这蛊母怕是要在她身体里寄存一辈子了……”离素喃喃道。
　　“她怎么会中了蛊呢？”我奇怪的问。养一只蛊母何其困难，炼成蛊毒又何其辛苦，谁会用如此高的成本来加害一个小姑娘呢？
　　“据我观察，这蛊毒是与生俱来，从母体继承下来的，似是女蛊师的排蛊法……”离素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从母体继承下来的，那岂不是从二娘身上继承下来的？女蛊师的排蛊法，难道二娘是蛊师？突然想起二娘是来自北方的蛮族，那里有一个家族，世代都是蛊师，蛊王也都是出自于他们家族。如果二娘是蛊师，她一定知道这排蛊法的后果。她怎么忍心让自己的骨肉如此痛苦，而不为她除蛊呢？
　　“夫人去哪了，怎么这么半天都没看见她？”我略带愠色的问苍隼。
　　苍隼见我面色不对，也不敢怠慢，垂首答道：“回大小姐，夫人刚才在几位公子进屋后就出去了，看神色似是有些慌张，应是有急事，属下也不知道夫人的去向。”
　　二娘为什么会见到他们就神色慌张的离开了呢，是真有急事，还是害怕见到他们中的某人？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古怪。我看着离素，他也正看着我。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可他什么也没说，而是让春潮将他扶到涟晋身边。他蹲下来，抚着涟晋的头，轻唤他：“哥哥，没事了，都过去了。你看，她好了。”
　　涟晋此时才抬起头，满脸泪痕。他怯怯地挪到骏兰床边，小心翼翼的看向睡梦中的骏兰。他定定的看着她的脸，眼神灼热，仿佛能穿越身体。
　　他突然猛烈的摇头，大声叫着：“她不是梦瑶。梦瑶死了，是我杀了她。我救不了她，救不了她！”他狂叫着，疯了一般的冲出了门，师兄也随即跟着他跑出了门。
　　房间归于静寂，月光倾泻进屋里，宛如一汪碧水。离素跪在月光里，目中的月影泛着忧伤的清辉。他的眼中本该有泪，可此时却连一点眼泪的踪影都不见。他眼中的神情有悲伤，有担忧。在他闭上双目的瞬间，我甚至捕捉到了一丝懊悔。这弱不禁风，宛如女子的男人，软软的倾倒在一地月华之中，将那一汪碧水，激得粉粉碎碎。
　　春潮一把抱起了离素。她天生神力，很轻松的将离素抱出了房间。离素蜷缩在她怀中，仿佛一个柔弱的女子。
　　被爱人抱在怀中，该是幸福的。可他的眼神却满是忧伤。红颜百媚为他人。他没有潜翔的力量，他甚至不如一个普通女子的力气大。他不能教她武功，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甚至还需要她的保护。虽然他相貌出众，聪慧过人，又是笑巅城的少主，用毒高手，但他始终是自卑的。他多么希望自己能以一个真正男人的形象出现在春潮面前，抱着她，保护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手无缚鸡之力。以这样的自己，他怎能对她轻言爱慕。
　　他闭上了双眼，什么都不想，什么也无从改变。
　　我看着床上的骏兰，她正睡得香甜。苍隼守在她床前，丝毫不敢懈怠。
　　今夜真是个不眠夜，太多的疑团缠绕在我脑中。纯明大人，二娘，离素，涟晋，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些秘密纵横交错，如一团理不清的乱麻。索性什么都不再想，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我无从改变任何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真相拨云见日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