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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讹诈 ...

  •   这震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午时刚过,这雨就小了不少,淅淅沥沥的下到黄昏,就停止了。
      玉楼和倾城见雨停了,就起身欲回宛苑。涟晋也说要接离素去驿馆,可离素说他再过几日就要去上清山了,这辗转腾挪的怪麻烦,还是不动地方的好。而且云涌有伤,行动不便,他和春潮也可在此处照顾于他。至于我嘛,还是先跟玉楼他们回宛苑,毕竟师兄的房子并不大,容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师兄说等他伤好了,再到宛苑接我。
      一路上,倾城纠缠着玉楼,并排走在前面。我和涟晋则一前一后的走在后面,谁也不理谁。
      夕阳为一切披上了一层金纱。整片竹林不再似早晨那般萧瑟,而是幻化成辉煌灿烂的圣殿。阳光斜照着,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好长。长长的影子纠结在一起,形成永不开解的结。
      我和涟晋还在为刚才的事而冷战。少了他的大嗓门,其他的声音就格外清楚。
      耳边传来倾城银铃似的笑声,我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夕阳下的她神采奕奕,光彩照人,比昨晚多了几分精神。她像一只温顺的羔羊,紧紧地环绕在玉楼身旁,向他示好,向他献媚。而玉楼,则一直挂着淡淡的笑,男俊女媚,光赤霞绯,极尽暧昧。
      我不禁心头一酸,索性走到他们前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我快步向前走去,在错肩之时,不慎撞到了倾城的肩膀。我并未用力,而她却顺着碰撞的方向摔了出去。
      “哎呦!”她半个身子都跌进了路边的水坑里,污了衣衫。她还紧紧地捂着肩膀,略带幽怨的看着我。
      看着她捂着的地方,是昨晚摔伤的胳膊。不过玉楼已经为她治疗了,今天还会这么疼吗?不会是想讹我吧。我站在原地不动,疑惑的看着她。
      我感觉到玉楼看向我的目光,似是带着些揣度的。但他什么也没说,而是上前将倾城扶起,嘴里还喃喃道:“脱臼在正骨后,还要养几天才能好……”
      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的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他每一次都能准确地说出我心中的疑虑。每次都被人看穿心事,真是有些尴尬。一边高兴,觉得有人能读懂自己的心;而另一边又觉得惶恐,怕人家把自己看得太清楚,而自己却一点儿也猜不透人家的心。
      倾城说她的脚扭到了,央求玉楼扶她。而玉楼则更直接,索性一下背起了满身泥泞的倾城。
      玉楼,你分明是在责怪我。你看得出我心中的妒火,你也知道如何做便能让它烧得更旺。你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我的情绪,我仿佛觉得自己就像你手中的木偶,任你随意牵引。可你这一次,是真的错怪我了。难道倾城真的这么会表演,还是你真的,已经被她所迷惑了?
      我又一次被甩在了后面,回到了那个冰冷无言的位置。纵使夕阳再灿烂,路旁景色再优美,我也无暇观赏。我眼中只有那重叠的,被阳光拉得长长的身影。
      若是在平常,涟晋一定会跳过来挖苦我,然后掉头就跑,让我追打。而和他斗气之后,我的心情就会好很多。可是现在,他默默地走在我前面,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也许是夕阳照着的缘故吧,此时的他显得有些颓废,眼底总似有一层忧郁的迷雾,挥散不去。
      无言中,已到了宛苑。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的宛苑显得格外堂皇。
      这里的生意总是很好,什么时候都是宾客满座,而今天似是女客比往日多了许多。再一看那来来回回,端茶送水的小伙计,我便明白了其中缘故。
      那伙计转来转去,四处张罗,手脚倒也麻利。他浅棕的发用一根月白色缎带束成马尾,而尾尖则随着他的走动而左右摇摆。月白色的衣衫穿在他身上十分熨帖,除衬得他更加眉清目秀外,更为他增了几分英气。
      他手执茶壶,正为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倒水。那妇人紧盯着他的脸,脸上的春色一目了然。
      那妇人放肆的摸了下他倒茶的手,他当即抽回手去,差点儿把茶壶摔在地上。幸好孜烟走了过来,帮他解了围:“干活儿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的,还不快到后厨去再重沏一壶。”孜烟假装责怪他,让他借机溜走。看他进了后厨,孜烟才转过脸来向那妇人道:“真是对不起了徐妈妈,我们家新月第一天跑堂,还不习惯,就请您多多包涵了,我一会儿一定好好责罚他。”
      那妇人软软的靠在椅背上,慵懒地道:“孜烟你可真是好福气。你人长得美,相公也让人看了就眼馋,现在就连着小伙计都如此绝色,难怪你这里的生意一直这么好。”
      “徐妈妈说笑了,我们这宛苑哪比得上您那春风楼红火啊。而且我们开酒楼的凭得是酒菜,这长得再俊又有什么用呢。”孜烟依旧笑着,但从语气上不难听出她有些不悦。也难怪,这春风楼一听就知是青楼,这徐妈妈就是春风楼的鸨母。那宛苑和秦楼楚馆相提并论,还说孜烟是凭色相招揽生意的。别说是孜烟,就连我听了都不会高兴。
      可这徐妈妈似乎并没有改过的意思,反而钻起了孜烟言语的空子:“这长得俊对你来说也许无所谓,可对于我来说,这样貌就是生存的本钱。既然你不稀罕这绝色的后生,就把他给我吧。调教好了,说不定比那京城的女公子芙吟还红呢。这样也免得他在这儿一辈子给人端茶送水,可惜了他这张俊脸。”
      孜烟蹙了蹙眉,抬头瞥见我们。她烟波一转,看着徐妈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原来徐妈妈到这儿是来挖脚的啊。徐妈妈如此看得起新月也是他的造化,不过这新月能不能给您,我可是说了不算,您还是问问他的主子吧。”孜烟俏眉一挑,向玉楼使了个眼色。
      玉楼放下倾城,会意地走到孜烟身旁,面露寒色,全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那徐妈妈看到他便是一怔,有些发颤地道:“公子……好相貌。”
      孜烟见状便笑道:“这位是我的侄子玉楼,他就是新月的主子。您看他的相貌是不是比新月更好些,您要不要将他一并带走啊。”虽然这句话是以调笑的口吻说出来的,但字字句句却藏着威胁。
      “不不不,公子是何等尊贵之人,从这衣着气度上我就能看出来。我怎么敢打公子的主意呢。”那徐妈妈一下子慌了神,站起身来,向外跨了一步,转向孜烟:“孜烟啊,我刚想起来还有些事没办。不耽搁你了,我先走了。”说完,那徐妈妈便一溜烟的出了宛苑。她从身边经过的时候,那浓烈的香粉味差点儿把我熏晕过去。
      此时的新月正掀着后厨与大堂间的帘子,窥视大堂的一切。见徐妈妈走了,他才拎着壶出来。看他恢复了男子的装扮,虽然清秀俊逸,但总觉得有些别扭,可能是他女子的扮相太深入人心了吧。
      他垂着首,走到玉楼身旁,恭敬地道:“公子您回来了。”
      玉楼笑着点了点头,继而转向孜烟,嗔怪道:“姑姑,你可太狠心了。新月刚好,我都不舍得让他跟我出去,你却让他帮你跑堂。你的伙计们都跑到哪儿去了,怎么只有新月一个人忙进忙出的?”
      “前几天从南越城定的西瓜到了,我让他们去接货了。这种力气活儿新月干不了,所以就让他留在店里帮我的忙了。”孜烟笑着解释道。我看着孜烟倒不像是玉楼的长辈,倒是像朋友更多一些。也许这样更为亲切,自然吧。
      “你是说南越城吗?”涟晋突然发声,着实吓了我一跳。这个人怎么还在这儿,我还以为他只是顺路而已呢。
      孜烟眨了眨妖媚的杏眼,应道:“是啊,今天虽然是立秋,但天气还是热得很。这本地的西瓜大多已不那么甜了,可南越城的瓜却还是又大又甜。所以我特意从南越进了一批瓜,以备今晚赏星之用。”
      “赏星?”我好奇的问。
      “是啊,今晚有流星雨。听说对着流星许愿会愿望成真,蓝芷姑娘还不趁此机会,为自己求一段好姻缘。”孜烟看着我,眼中闪着灵光。
      我的脸霎时红了,低语道:“这缘分是天定的,哪能说来就来呢。”谁不想有段好姻缘,但这姻缘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遇到玉楼是缘,可是不是姻缘就只有天晓得了。
      “哈哈,没想到在这儿还能吃到家乡的瓜。”涟晋的大嗓门再一次轰炸了我的耳朵。原来南越城是他的家乡。
      “涟公子原来是南越人啊!”孜烟惊叹道。
      涟晋脸上的得色有增了几分,拍拍胸脯道:“当然了,南越的药王岭就是我家的。”
      “药王岭?原来涟公子是药王涟家的人啊!我怎么早没想到。”孜烟的眼里更露了几分赞许,想必这药王岭也是天授国的大城吧。
      “是啊,药王涟崇正是家父。”涟晋的脸笑得像朵菊花似的,看来是相当得意。这药王的名气一定不小,只不过我从小就在山上,与世隔绝,这山下有什么大人物我也无从知晓。
      药王涟崇?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好像在哪儿听过。对了,他是云涌爹爹的师弟,曾在上清宫修炼过,师兄的那瓶九花玉露就是他所赠。看来上清宫真是人才辈出,出了一个毒王离恨,还有一个药王涟崇。这一北一南,正邪两种力量都占尽了,真是不简单。
      孜烟又是一惊,睁大了眼睛:“原来如此,公子真是深藏不露。大家都道公子是天下第一刀客,可没想到,公子还是药王之子。这医术想必也十分精湛了!”
      “这个啊……”涟晋脸上的得色退了不少:“这医术嘛,可没有我的刀法好。我今年三十二岁,先学了十六年医,又学了十六年武。可这学医的十六年里还有几年是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呢。所以……”他咧着嘴笑着,话中有些惭愧。这大色鬼,居然也会不好意思。
      “哦,那公子为何会弃医从武呢?”孜烟不解地道。
      涟晋一怔,笑容僵在了脸上:“这个……不好说……”他欲言又止,似是有难言之隐。
      “既然不好说就不说了。”玉楼搭了话,笑着对涟晋说:“这瓜既然是涟公子家乡所产,何不请令弟一起来品尝呢。而且这宛苑是看流星雨最好的地点,而且流星雨又是百年难得一遇,如此奇景,怎么能不邀令弟一同观赏呢。”
      “好,你不说我倒忘了,多谢玉楼兄提醒了!”涟晋向玉楼一揖,便转身向门外走去。看他俩神态自若,一看就都不是记仇的人,刚才的那点不愉快想必也早已忘记了。
      涟晋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了,他回头看了看我,嘴唇有轻微的翕张,像是有话要说。可他终究没有说出来,默默的出了门,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想他是要跟我道歉吧,可是当着这么多人他又不好意思。其实我想一想,是自己不对在先,可他也太过分了,居然……想起那幕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玉楼,我累了,你扶我上楼好吗?”倾城嗲嗲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她居然直呼他的名字,叫得还那么亲热,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心理扭头上了楼。这回我故意从离倾城好远的地方绕过,免得她再讹上我。
      我气鼓鼓的进了房,夕阳西下,无限柔情。可这良辰美景,无人与共,真是可惜了。
      门外响起了蹒跚的脚步声,应该是玉楼扶倾城上楼了吧。他们进了隔壁的房,脚步突然变得有些急促,像是跌跌撞撞的,半晌都没有合门的声音。
      强烈的好奇心又开始作祟了,它迫使我走到了倾城的门前,迫使我的视线顺着微开的门缝,窥视屋内的一切。
      偷窥的第一眼就把我吓了一跳。
      倾城卧倒在床上,只手勾住玉楼的脖子。而与楼则跌坐在床,只手撑着身子,脸与倾城的脸近在咫尺,是那种鼻尖相碰的暧昧距离。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这是在干什么。美色当前,玉楼会不会把持不住?
      我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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