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软籽石榴

5、第4章 再见

　　“为了相识十年而干杯，友谊地久天长”，楚余海举起酒杯跟大家干了干，然后喝了一大口下去，酒杯里的液体立即下去了一小半。
　　其实他并不是很能喝酒的，所以每次同学或者同事来劝酒的时候，他都会尽量少喝点，因为他总怕自己喝多了会做出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毕竟酒这个东西，有时候还是挺耽误人的。他大学的时候也总跟同学一起出去聚餐，吃饭，但是只喝醉过那么一次，那一次，好像也是自己这么十年唯一醉过的一次。不出意外的，那次醉酒的后果很糟糕，但是他也算是为此不管不顾了一次，也没有什么后悔或者遗憾了。

　　干完杯之后，大家开始吃饭。这家酒店就在新水工业大学附近，是这几年才新建起来的一个酒店。之前这块地好像是个书店，后来几年网络购物行业发达了，实体书店的生意就越来越不好做了，于是老板最后忍痛关了书店。把地皮卖给了一家做酒店生意的老板。
　　其实这几年楚余海也总在外面吃饭，吃的多了，也觉得这再高档的酒店也都跟普通酒店没差太多，关键问题还是跟你一起吃饭的人是谁。人不一样，心情不一样，吃饭的时候嘴里的味觉也就都不一样了。比如今天，跟好久没见的同学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便觉得这饭菜格外的香，胃口也好像好多了。
　　饭吃到一半了，老大许衡姗姗来迟。大家闹着让他表演一个节目，以示对他的惩罚。许衡为人一向爽朗大方，对于各种奇奇怪怪的要求也都不拒绝，一点也不扭捏。他站在门附近，好像在想到底该表演什么节目，然后目光在同学中萦绕，似是在寻找灵感，不经意间跟楚余海的目光对上了，搞得楚余海微微有点脸红，四年没见了，他依旧这么帅气。
　　想了大概快有半分钟的时间，许衡好像终于做了决定，说道：“那我就给大家唱首歌吧。”
　　“好”，“好啊！”，周围的同学一片欢呼。
　　“那我就唱《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吧，我记得当年在学校里，我们321的兄弟们总唱这歌。”
　　……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睡在我寂寞的回忆，
　　……
　　一曲唱完之后，321室这边桌的方向发出了震耳的鼓掌声和欢呼声“老大唱的好！”，“老大太给兄弟们长脸了！”。
　　许衡也看向这边笑了笑，跟其他桌的几个同学握完手之后，走向了321这桌。
　　兄弟们看到老大过来了纷纷站了起来，也一一跟他握手，轮到楚余海了，他愣了那么一两秒，然后把手伸了过去。许衡的手还是那么暖，就像以前一样暖，温柔地包裹着冰冷的自己。他就像搁浅在岸滩上的鱼，寻着一点的水，便又恢复了生机。
　　“老幺，好久不见！”对方笑的如沐春风，亦如第一次见他一般灿烂。
　　楚余海便也笑了笑，同样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许衡入座之后，话题又扯回到了他身上。谈到婚姻家庭，他倒不像之前老三担心的那般反感，只是淡淡的说：“过去也都过去了，就是挺不合适的。缘分未到，之前的这个人也不是最好的，跟她分开也挺好的，这样我们也不用互相耽误了。”
　　同桌的女生有点唏嘘，张罗着给他来个第二春：“许衡同学，你还这么年轻，这么帅，工作又好。我们单位也有个姑娘挺不错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也是新水本地的。”这个女生也是今年才刚当了妈，此刻母爱爆棚，看见谁单身都想给拉一起，凑成双。
　　“算了啊，我儿子都四岁了，也还是别耽误人好好的姑娘了，让人姑娘来当后妈，挺不好的，”他握着酒杯摸了摸杯子边缘，抬眼看了下楚余海，接着说道：“而且我工作环境不稳定，总是到处跑，挺耽误人的。谢谢你一番好意了，啥时候你把你女儿带出来让我瞧瞧，要不跟我儿子定个娃娃亲？”
　　“哎，谈你的事呢，你可别扯远了又不正经了，”女生笑着说他，“而且我要把我女儿培养成白富美呢，非高富帅不嫁。”她之前的提议被许衡否决了，好像也心有不甘，转头又问向楚余海；“小楚，你是不也没有女朋友呢？我们单位还有另外一个姑娘，下个月就到调到北京分部了，你要不处处看？”
　　又被扯到了自己的婚姻问题，楚余海很是有些尴尬。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同性恋，因为不想祸害无辜的女生，所以早在确定自己性向的时候就决定不会结婚了，但是到了这个年龄，总是会被周围的热心人追着问，结没结婚啊？有没有女朋友啊？是不是要求太高啊？我给你介绍个你先处着吧？久而久之，也就练就了一身对待这种问题打太极的能力。
　　对面的许衡有些玩味地看着他，好像也在等这么个答案。
　　对这个问题早已驾轻就熟的他依旧抛出自己之前的那个答案：“谢谢刘姐姐啊，你今天真是红娘上身啊。不过我还不着急，多奋斗几年，等有资本了再说吧。”
　　女生闻言遗憾的摇了摇头，而后大家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在大城市奋斗的不易，一时惊叹和遗憾声连绵不绝。

　　一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大四时的班长，今天聚会的组织人陈鑫做了个总结的发言。而后掏出了一张联系表，让大家写下电话号码，□□，微信，邮箱等等联系方式，以防又有同学就这么失联了。
　　通讯表从桌边逆时针传过来，大家一个个地填。而微信也是最近很流行的一个通讯软件，一桌人围在一起，相互加着对方的微信，轮到和许衡交换微信号，楚余海实在是有点紧张，他按下“添加朋友”，搜索了许衡的微信号，昵称那栏依旧是个“衡”字，似曾相识。而自己，早变成了“小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