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枝春满》南安学士

22、旧地重回 纵深的巷子

　　纵深的巷子，简单的四合小院，任谁都觉得这是平常人家。
　　谢熠崇坐在偏房的炕上，一面喝着茶，一面漫不经心的翻看着宋平送来的账本，简陋的屋子，反显得他愈加清贵，自成一股风流气质。
　　“三爷，巨稷山那批人可能是陆家派来的。”宋平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
　　“嗯。”
　　“那批人的身上带有官府的腰牌，依奴才之见，那陆老爷子必然不会做这种事情，如此，便只有大姑爷会下此毒手了。”宋平看着他家三爷那张不冷不热的脸，擦擦额角的汗继续解释道。
　　“嗯。”
　　“老夫人派得人前儿才到京都。”
　　见他家三爷似乎不再这件事情上多做计较，宋平想他或许是糊弄过去了，刚想换个话题，就听见炕上那位小祖宗说道。“宋管事，您在谢家呆了几年了？”
　　“额，二十三年。”宋平无故得觉得有冷汗从脊背上流出。
　　“宋管事好记性，这若是按辈分来算，我得叫您一声宋叔吧？” 谢熠崇满面和煦地说。
　　“不敢不敢，三爷可真是折煞奴才。”那一声宋叔吓得宋平赶忙下跪。
　　确是双膝还未跪下，被一脚踹翻在地，肺部针扎般的疼，翻腾着身子连声“哎呦”痛呼。
　　“宋管事，您可真是谢家的好奴才啊。” 谢熠崇脸上带着笑，嘴角却泛着冷意，那天的人箭都射到他身上了，难道当他是瞎了吗？
　　“三……三爷。”宋平哆哆嗦嗦地强忍着痛跪直了。
　　那边，谢熠崇却是走过来扶起他，给让座到炕上，还给他亲手斟了一杯茶。
　　宋平看着那杯递到面前的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老夫人今年药又换了吧，看来身子骨也是快耗完了。” 谢熠崇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宋平确是听得清清楚楚。只吓得身子一哆嗦，对眼前这人，简直是又怕又佩服。
　　“三爷，宋平只忠于谢家。”宋平接过谢熠崇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此后，宋平所尽忠的谢家，便是三爷您。”
　　“宋叔抬举。” 谢熠崇笑着做到对面自己的位置上。“子辰定然不负宋叔厚望。”
　　御人之术从来都是如此，你必须让人家怕你，更得让人家信任你，跟着你有奔头。
　　“老夫人确然是知道大姑爷的这桩事情的，那队人马里，也是有老夫人的人。”宋平难得轻松地说。能够放下心眼儿来说真话的感觉真好。
　　“嗯。”
　　“还有，二小姐的人今天下午可能到达京都。”又是这样不冷不热，看着他家三爷那张脸，宋平快哭了。
　　“呵呵，宋叔，这边我自己看账册就够了，您快去忙您的事儿吧。” 总算说出点有用的，谢熠崇满面春风的看着宋平跟后面有一群狼撵着一样飞也似地奔了出去，他有那么可怕么。
　　…………
　　“三爷，三爷在哪儿呢？三爷伤哪儿了？三爷流的血呢？呜呜呜呜……” 谢熠崇刚想放下账本儿歇会儿，就被外面吵吵闹闹的的哭声惊得难得的抖了抖眉毛。
　　“哗啦。”推门进来的是一个长相颇为清秀的小厮。
　　褐黄色的衣袍，双手拿满了药包，脸上果真挂满了泪痕。
　　“三爷……”小唐进门扒拉着谢熠崇的衣角就悲号痛哭，哭得那叫一个摇山振岳、悲痛欲绝。他想当年他爹死得时候，他都没现在哭声大。
　　“你敢不敢再浮夸一点。” 谢熠崇面无表情地说。
　　“我这不是担心隔墙有耳吗？刚刚我进来时，外面那宋管事看到我这副样子跑进来，吓得蹿得跟死了爹一样快。”小唐煞有其事地说。
　　“那是被我给吓得。” 谢熠崇幽幽地说。
　　小唐一副不愧是我的主子的一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表情。
　　“顺手，我给他收了。”又一句。
　　小唐立马双手扶地，给他家主子“咚咚咚”磕了仨响头。
　　他家主子，真是，太太，太牛了啊。
　　………………
　　墨菲睁开眼，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很陌生。
　　昨晚那惊险刺激的记忆慢慢回脑，稍一抬胳膊，肩膀那处钻心的疼痛感后知后觉的袭来。我去啊，这可耻又可笑的人生还能不能再苦逼点？
　　“夫人，您醒了。”三尺外，一道声音传来。
　　墨菲艰难的扭了扭僵硬的脖颈，入眼的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者。
　　“夫人现下觉得还有哪里不适？”那老者又问道。
　　“请问，您是？”墨菲扯着自己独有的沙拉嗓子问道。
　　“我是大夫。”那老者笑着说。
　　“那现在我是在此处？”墨菲也学着那人文邹邹地问道。
　　不问还好，这一问，只看那大夫用看她的眼神儿都变了。
　　“夫人，头部可有受伤？头部是否有痛感？”那老大夫刷刷拿出几根银针，就要上前来。
　　墨菲看着那细如牛毛的三寸来长的银针，冷汗直流，感情人家以为她摔坏了脑子呢。
　　“没，没事儿，头没事儿，头一点都不疼。”墨菲挥舞着她那只健全的手臂说。
　　还想着，是不是注定躲不过这一针了，“吱呀”一声门开了。
　　“子辰。”墨菲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扯着沙拉嗓子喊。
　　“你醒了，可觉得还有哪里不适？”谢熠崇笑着问道。
　　“没有，哪里都很好，吸……”还想给对方展示一下自己真没啥事儿，肩膀上的伤口就提醒了她，什么叫痛。
　　“就是只有肩膀稍微，有一丢丢疼。”墨菲忙解释道。
　　“哎，你啊，快躺着。” 谢熠崇一脸无语。
　　好嘛，她好歹也算半个外科专家好不了，这点伤，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那个，大夫，你能不能给我开点药啊？”墨菲帮躺在床上，朝老者说道。
　　“那是自然，夫人的药早已开好，现下已是熬着呢。”老大夫回答。
　　“不是，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我给写个方子，您拿去给抓点药？”墨菲解释，肩膀上的伤口不算大，若是现在好好调理的话，应该不会留疤。
　　“夫人懂得岐黄之术？”这次轮到老大夫惊异了。
　　“只是略懂，略懂一些治疗外伤的药，大夫，您看可不可以我开个方子，您给看一看？”墨菲想起当初她救谢熠崇那会儿，对方的表现，还是低调的解释了一番。
　　哎，万恶的旧社会，凭什么给人添这么多条条框框啊，她一小女子，还带着个拖油瓶，她容易嘛。
　　“如此，夫人便试一试吧。”老大夫根本没把墨菲的话当回事儿，便敷衍道。
　　当天下午，那老大夫看着墨菲开得药方，跟看到什么宝贝似的，眼冒精光，抖着手，直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