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枝春满》南安学士

16、杀伐（上） 靖嘉十六年

　　靖嘉十六年初，镇北大将军袁放谋反，靖嘉帝以雷霆手段镇压，百年世家一夕之间，轰然！坍塌！
　　盛世繁华，不过一纸空。
　　靖嘉十六年二月初二
　　早春，北方的树梢上、屋檐下还挂着未溶解的冰凌儿，郊外的春草芽儿刚冒出来，远远望去，朦朦胧胧，只有一片极淡雅的春色。东风吹过，依然感觉冷得彻骨，可京都皇城，却是一片繁华欢腾。
　　卯时时分，天刚微微亮，皇宫内，各宫的宫人们便开始忙碌。
　　韶华宫浇花的小宫女杜鹃显得特别积极，小心翼翼得照顾着堂前的那一片山茶，抬头便看见一粉衣女子梳着宫髻款款而来，那是玉妃娘娘的贴身侍女之一思棋。
　　“思棋姐姐早，姐姐今儿这身打扮越发显得娇艳动人了。”杜鹃一脸讨好得说。
　　“小丫头嘴儿真甜，今儿你就跟着娘娘一起去前边伺候吧。”粉衣女子满脸笑意，细长的眼微微上挑。
　　“杜鹃谢过思琪姐姐。”说着便将腕间的一个漆金手镯塞进那粉衣女子的袖口中。
　　杜鹃是抖着手将那镯子卸下来的，那可是她娘亲进宫前给她的最值钱的东西了。可是，在宫里她总得找个不错的靠山才能爬得更快，伺候主子们的和那些洒扫的粗使婢子区别可大着呐，不光是月俸，还有赏钱。
　　此次皇上大寿，前面那么热闹，若跟着去前面伺候，不仅可以开开眼，若是机灵点儿好好伺候，还能讨得不少赏，这镯子，值！
　　“这山茶你照顾的不错，好孩子，好好做，以后有你的好处。”那粉衣女子笑着说完，便捧着华丽的绸衣，往正宫走去。
　　…………
　　辰时时分，内外王公、台吉、文武各官等着朝服携家眷集太和门前。
　　帝寿，皇家宴饮自不比平常，每个人自是极尽奢华艳丽得装扮，黑压压一群人，端的是绿肥红瘦，嫩脸修蛾，脂粉香扑鼻，就连赶车的小厮亦是清秀之至。
　　有人的地方便有交际，更何况都是官场中人，便张大人，李大人，孙夫人，薛小姐地……三三两两地打招呼攀谈起来。
　　这太和门前一下便热闹起来。
　　站在玉阶之下的沈静姝，静静得看着手中的梅花娟子，整面宫墙的巨大阴影笼罩下来，好似这天，从没亮过。
　　苍白的脸色，即使揩上多少胭脂，也遮不住。正如她的人生，华光溢彩的灯光下，是藏不住的凄凉与悲哀。
　　薛紫薇转过头的时候看到得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那身穿紫色华服的女子，静静地站在那片阴影中，嘴角迁着一丝僵硬的笑，双眸微睁，可那神色中却充满了绝望与苍凉，与这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哀叹间，却忽然听到一道讥嘲的声音传来：“哦，这不是睿王妃吗？怎的一个人呢？”娇俏的少女，身着鹅黄色衣衫，鹅蛋脸，柳叶眉，一身的诗书气，却不失活泼可爱。
　　沈静姝皱了眉头，薛紫薇，真是不是冤家不对头啊。
　　只是，如今的她在没心思在与她争斗，沈静姝抬了抬眼，转身便想要走。
　　“怎么，我问你话呢？没听见不是？”扯着沈静姝的袖子，薛紫薇怒了，她沈静姝刚刚那是什么眼神啊？竟然忽视她，顿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薛家的家教竟是如此？”沈静姝转过身来不客气地说。
　　薛紫薇撇了撇嘴，极不情愿地行礼：“臣女薛紫薇见过王妃。”
　　竟是一句吉祥话也不屑说，哼，还不是用了奸计才嫁给王爷的，并且，如今也不见得过得多好。
　　“嗯，起吧。”沈静姝淡淡地说，只是那眼神中的冷漠令人心颤了颤。
　　她怎地如此老气横秋，从前的沈静姝她虽不喜，却也活泼可爱，如今……薛紫薇想着起身，慢慢地走到她身边去冷笑道：“为何王妃独自一人，怎不见王爷？”
　　“王爷有事去处理，便先行一步。”沈静姝静静地说。
　　哼，‘王爷’那个要拿掉自己孩子的男人吗？他要拿掉她的孩子，呵，且等今晚。想到那个计划，沈静姝的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冷笑。
　　“呵，是吗？不会是王爷丢下你了吧？哈哈……你那时用了那种手段进了王府，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啊！”薛紫薇趴在她耳朵边慢慢地说，却明显的感觉周遭的气温似乎低了几度。
　　“我自是比不得你，时时刻刻想往那龙床上爬。”沈静姝轻轻地在她脸庞说，吐气若兰。
　　“你……”薛紫薇气得脸色发红，却也不敢大声指责她，只得跺着脚扬长而去。
　　…………
　　黛青色的天空泛着金光，身着明黄长袍的男子欣然立于阶前，长袍上金线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一阵微风吹来，掀起精致的袍角，连着衣袖被风带着高高飘起。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是个收网的好天气，容烨宸嘴角噙着一抹笑，飞扬的长眉微挑，黑如墨玉一般的瞳仁闪耀着和煦的光彩。
　　“是，陛下。”钟易板着脸毕恭毕敬地说，今天他不能离开他半步。
　　“钟易，你真是……不可爱啊。”带着笑意，玉阶上的男子却一动不动，俊美的脸庞辉映着晨曦，带着天子的威仪和与生俱来的高贵，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慑天下的王者之气。
　　“是，陛下。”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等着收网。
　　“呵……”
　　欣然立于阶前，长袍上金线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一阵微风吹来，掀起精致的袍角，连着衣袖被风带着高高飘起。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是个收网的好天气，容烨宸嘴角噙着一抹笑，飞扬的长眉微挑，黑如墨玉一般的瞳仁闪耀着和煦的光彩。
　　“是，陛下。”钟易板着脸毕恭毕敬地说，今天他不能离开他半步。
　　“钟易，你真是……不可爱啊。”带着笑意，玉阶上的男子却一动不动，俊美的脸庞辉映着晨曦，带着天子的威仪和与生俱来的高贵，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慑天下的王者之气。
　　“是，陛下。”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等着收网。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