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所谓人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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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咳咳……”张婉耳根微红，轻声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害羞，“所谓能吃是福嘛。”
张婉看着吴双用手扇着风，抬头往天花板上望，明明有中央空调怎么没开，正打算开口询问。吴双似乎知道了她在疑惑什么，“魏叔的特色菜吹到冷气就不好吃了。”
“哈？还有这说法？不过是吹冷一点……”张婉还打算继续问，吴双却难得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上菜之后你就知道了。”
“好吧。”张婉这下更想一尝口福了，“你经常来这家店嘛？”
“并不是经常，一周一两次，医院伙食还不错，一般请朋友吃饭才来这里。”吴双用手支起下巴，望向窗外，小巷里灯火通明，灯光闪烁，打在她的脸颊上。
空气闷热，张婉却觉得很平静，很微妙的感觉，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一向话多的她在吴双面前却噤了声，张婉觉得在她面前不说话就好。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张婉还是张婉。“看来这家店颇受你喜爱。”张婉打趣儿道。
“不仅仅是认识魏叔，才来这里。”吴双轻笑，“这里的菜很棒，虽说是外地菜，但是你吃过就会觉得温暖。”
不待张婉继续回应，吴双继续说道，“魏叔是个很暖的人，他不是其他店里那种甩手老板，每一道菜不仅仅由他聘用的厨师完成，他自己也会参与。”
“这样不会忙不过来嘛？”张婉问。
“人多的时候会这样。”吴双挽了挽衣袖，“魏叔说，做菜是他的乐趣，吃的人觉得好吃，他就会很开心的，服务员忙不过来的时候，他还会从厨房出来帮着送菜，和蔼地问客人觉得菜式怎么样。”
“还有这么……”张婉一时间想不出形容词，顿了顿，“美妙的地方啊。”在大城市里忙久了，张婉的生活节奏很快，吃饭和这么温馨的剧情她以为在电视剧里才有。
吴双轻轻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来这里的原因。”
两人正聊着，魏叔一手端着一样菜就上楼来了，“来，这是双双最爱的烧鹅双拼饭喔，这是这位小姐的烧汁焗什扒饭。”魏叔搓着手，笑起来很和蔼，“试试看，这两份都是招牌菜喔。”
“哇，看起来就觉得食指大动。”张婉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舀起米饭送进嘴中，“烫烫烫烫烫烫！！！”张婉不雅地伸出了舌头，用唇抿了抿。
“好烫！”张婉放下勺子，仰起脖子，边嚼边哈气，“好好吃！”
“好吃就好，慢用喔，我先去端菜。”魏叔好笑地看着张婉，向吴双点点头，便下了楼。
反观吴双，舀起米饭先吹冷一点再吃，根本没有张婉那么糗。
没过多久，魏叔端着菜和另一名服务生一起上来了，“来，这是蜜汁脆皮叉烧，这是咖喱焖牛腩、蜜汁鸡爪，这两样就是本店的特色菜了，两位慢用。”
“鸡爪很棒，蒸得很糯，要趁热吃。”吴双轻声提醒。张婉双眼冒光，忙点头，抄起一旁的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吃的正欢，张婉的手机响了，一手夹着鸡爪继续啃着，一手在餐巾纸上抹了抹，从包里掏出手机，瞄了一眼，是杨姐。
张婉又不想放下手中美食，又不能让杨姐等着，将肾六扔在桌面上，点了免提，一边吃一边打电话，“喂，是我，杨姐什么事啊。”
“有单子，资料我发你邮箱了，案子不小，你仔细看。”
“（嚼嚼嚼）嗯好。”
“你在吃饭？”
“废话，这个点不吃饭还能干什么！”张婉吐出骨头，又夹了一块叉烧肉。
“还可以啪啪啪啊，又跟哪个美女约会啊？”
“……”
“……”
“……”
三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我……”张婉想爆粗口了，“我都要奔三的人了，这项运动不适合我。”张婉故意加重了不适
合三个字的音，哪知自己的前辈不上道，不怕起火地继续调侃张婉。
“哪能啊，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几年没交女朋友了，要运动运动很正常……”张婉黑着脸挂了电话。
吴双尴尬地不知道是要继续装作看风景还是继续吃菜。
“咳！”张婉清了清嗓子，“那个……”还未解释清楚，吴双就打断了张婉，“食不言，吃完了
送我回医院拿车。”
“……”张婉现在有一筷子捅死自己的冲动，“好。”
两人无话，谁开口都会觉得尴尬，张婉觉得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吃得兴趣索然，草草扒了两口饭，张婉和吴双下了楼结账。“欢迎下次光临喔。”魏叔扬了扬
手。
两人走在拥挤的巷子里，不比来时的清静，现在的小巷子就像一个小夜市一样，人来人往。吴双走在前面，张婉跟着，苦恼着要怎么缓解现在这么尴尬的氛围，自己解释吧也不对，装作忽略又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进了车，张婉稍微调了调冷气的温度，开口问，“还合适吗？”吴双坐在副驾驶座上，点了点头，便闭目养神了。
张婉甚至觉得刚刚的吴双是另外一个人，健谈、笑容迷人、温婉，而现在的，却让张婉觉得又回到了医院，耸耸肩，谁都有这样的时候，对人不一样，表现的态度就不一样。
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的形象被杨姐的一通电话彻底毁了。早知道就不开免提了，张婉悔啊！送吴双回了医院便主动告别，驱车回了事务所。
回到事务所，和在前台坐着的小王打了个招呼，便冲进了“好前辈”的办公室——
“杨姐！你还我的形象！！！！”张婉凶神恶煞地吼道，“我……”
张婉这才发现杨姐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杨嘉染和那个女孩显然被张婉的大动作吓到了，
女孩脸上还挂着泪珠。
“阿婉。”杨嘉染拿起桌上的资料袋递给张婉，便继续向女孩询问。
“就是这个女孩儿？”张婉自然明白前辈电话里的单子，说的就是这个了。
“嗯，你先看，完了你负责这件案子，我是插不了手了。”杨嘉染摇了摇头，一边向女孩询问细节，一边拍着女孩的肩膀，安慰着女孩。
“你插不了手？”张婉心中疑惑更加。
“你看了就知道了。”
张婉听见前辈这么严肃的语气，脸上也露出认真的表情，仔细读着手中的资料：
上诉人小娜，也就是杨嘉染对面的女孩，24岁，目前在C市区县一家公司打工。2015年3月10日，小娜被公司同事以到宾馆洗浴洗澡为名，骗至一陌生男子家中。
随后，遭到多名男子殴打、强丨奸，并被迫吸食冰丨毒。称参与对其实施暴行的有当地区县某派出所所长。
到3月13日早晨，小娜才得以逃脱，并于次日前往区县总公安局报案。此后，小娜及家人和男友遭遇包括办案民警在内的多方刁难，且遭遇过数次死亡威胁。
张婉心中大骇，竟会有这种事发生。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用眼神示意杨嘉染坐到一旁，自己则坐在了上诉人即原告的面前。
“小娜，你的事情我和我的同事都知道了，法律是不会让你平白受苦的，这一点请你相信我们。”
“嗯。”小娜双手环绕着自己，眼泪几乎要淹没她。
“你提供的资料并不足以让我们有把握帮你打赢官司，所以希望你如实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这样我们才能更好更快地将犯罪者绳之以法。”
“好的。”
“那么，请你详细叙述一下你在公司的人际交往，比如跟老板有没有什么过节，特别是带你去宾馆的同事。”
“老…老板不是坏人，对我不错；同事…同事也跟我没什么仇。”小娜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哭着说道。
“那你是怎么确定参与施暴的人有派出所所长？”张婉有些不忍心继续问，但还是忍住了，“区县公安局调查下属派出所所长，这样的事是很少发生的。”
“我逃出来之后，和我男朋友阿明…去派出所报案，然后……他们让我填单子，然后我抬头准备交单子的时候，那个男的，就是所长，我看见他从办公室出来了，就是他，我不可能会忘记！”
“……”杨嘉染和张婉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那之前你们有没有什么过节？”张婉胸口一起一伏的。
“没有没有啊！”小娜的情绪开始不稳定，瞳孔缩小。杨嘉染在一旁拍着小娜单薄的背脊。
“那你还记得，有几个人施暴吗？”张婉指甲陷进了肉里，毕竟这么黑暗凶暴的诉讼案件她也是第一次接手，报案不成反被威胁，可怜的女孩儿。
“五个……”女孩的眼睛已经哭肿了，但是泪水还是不停地从眼角渗出。
“另外四个你认识吗？”
“不认识。”
“这就怪了，犯罪嫌疑人都是与小娜素不相识的人，平白无故地施暴？还有派出所所长？这太荒唐了。”杨嘉染在一旁摇头。
“不，我想，我们忽略了一个人。”张婉拿着报告，“小娜的男友，阿明。”
“小娜，跟我们说说你的男友。”张婉拿出录音笔。
“阿明只是做生意的，去外地拿货然后买到本地。”小娜拿出手机，翻出两人的合照，“这就是阿明。”张婉接过手机，放大了图片仔细看着。
“我觉得，这件事和你男友脱不了关系，小娜，今天晚了，明天早上八点的时候请你带着你的男友一起到事务所来，好吗？”
“好的。”张婉从外面叫来小王，让小王送小娜回家。
“求求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公安局都不介入这件事，我只能打官司了！”小娜临走前跪在了三人面前，张婉连忙扶起，“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谢谢！谢谢！”小娜在小王的搀扶下离开了事务所。
“难怪你说你插不了手。”张婉揉了揉眉头，“这件事还真不好办。”
“对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实施的其他重大的犯罪案件，需要由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的时候，经省级以上人民检察院决定，可以由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杨嘉染说道，“区县的公安局没有权力审查这件案子。”
“可以告到市级公安局啊。”张婉收起了报告，“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
“我也建议她上告市级公安局，但是她说官官相护，不愿意相信公安局了。”杨嘉染摇了摇头，
“只能交给你了。”
“嗯。”张婉收好资料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喂，爸。”张婉手拿档案，眉头紧锁，“跟你商量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所谓人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