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听风 初遇沈溪 ...

  •   次日,桐归醒的很早,照旧是白色的衣衫,只是长发在尾部用了一条碧色的细长缎带,平添一抹生气。
      走进院落,远远闻到一股茶香味道,便猜想大抵是沁管昨日留宿。风彦不爱喝茶,尤其不爱喝浓茶,这样重的茶香味,想必风彦不在附近。
      正想转身,沁管却叫住她:“桐归。”
      桐归无奈转过身,淡淡一笑:“沁管公子。”
      若是没记错,沁管与她这是第一次相见。想当初与风彦相识多年也以敬语相称,怎么这个沁管如此自来熟。
      沁管好似并未注意她特地加重的“公子”二字,只是问她:“你可知道长璃?”
      桐归挑眉,照实说道:“听说过罢了。”
      沁管点点头,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桐归只得坐上石凳,眼风扫过石桌,神色诧异道:“这是何物?”
      石桌上好似摆了一张画一般,但又作半透明状,还透着深色石桌的底子,更为奇异的是,画上的色块暗暗蠕动,不经意之间又变幻些许。
      沁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仿佛嘴角还暗含了一丝笑:“这是镜格。”
      “镜格…”桐归愣愣看着镜格上西北角上的黑色墨块,好似一只蠕动的盘蛇,胃里翻滚起一阵恶心。一抬头,顿时一道闪电直直劈向灵台。
      他指上的戒指——不正是鹄光?
      桐归已来不及辨别沁管的表情,手腕生风,指尖藏匿的毒刺直冲沁管门面,另一只手紧接着扬起一把沙砾,一瞬间茶厅好似战场硝烟弥漫。然而,不等桐归再反应,沁管早已逃之夭夭,大抵是借了鹄光戒指的灵力。
      三两步跑进书房,开门的瞬间风彦紧紧皱起眉头:“哪来这么浓的茶味?”
      “大事不好,楹湛有难。”桐归呼吸急促,双颊都泛起了绯红。
      风彦惊异道:“什么?”
      “沁管刚刚逃跑,携鹄光。”
      风彦一愣:“沁管昨夜并未留宿…你说他携鹄光而逃,”顿了顿道,“那么楹湛至少此时并无危机。若是这人真有能力至楹湛于死地,何必带着鹄光来找你?”
      桐归缓了缓,慢慢舒了口气。的确是这样,只是方才一时急躁,才连这点都未想到。她平静的开口,声音沙哑像似比以往更多了疏远:“他给我看了一样东西,是镜格。”
      风彦脊梁一寒,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大难。看桐归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风彦到底没掩住震惊,只得开口说:“你先告诉我镜格上所画之物。”
      桐归紧紧盯着他,吐字清晰:“西北角有黑色区域,一直向中心蔓延,东部、南部两片蓝色虽有起伏,但还算平静。”
      “你可看清了镜格的光角?”
      桐归想了想:“西北与南部空白区域光芒最甚,北部次之,东部最弱。”
      “中部是何物?”
      “好似…好似一浑圆球体,半浮半立,光芒黯淡且朝四周散射。”
      风彦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坐了下来:“是了,我明白了。”
      “怎么?”桐归急切道。
      “镜格是鹄光戒指所独有的能力,凭借镜格,当今局势与势力强弱一眼就可看出。西北角正是九鬼、百花等异邦领地,想当年九鬼被仅仅一百多岁的桐归战败,差点灭族,你所说的黑色区域,大抵是九鬼这些年来暗蓄势力,势必厚积薄发;南域是苍洱的领域,如今由木叶代为管理,也是唯一一支强盛的势力,只是南域一直封闭,不知这次能否出手;东海南海看来也不太平,只是毕竟不会有太大波动。最严重的是楹湛手中的力量正在流失,银球代表君王,半浮半立,光芒黯淡,表示楹湛势单力薄。光芒散射,必定是有人在抽走他的势力。”
      桐归倒吸一口凉气,她虽然知道楹湛这个上皇不够稳当,却也从未想到面临这多问题。尤其是楹湛手中的力量——那是作为上皇而独有的修为,是几百年来一直蕴藏在君王体内的势力,有谁能够将它窃走?
      越想便越觉得不寒而栗,远方有来自异邦的威胁,近处又有潜伏在他身边的觊觎。桐归缓缓坐在风彦身旁,喃喃道:“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他要将镜格给我一个局外人看?明知你方能为我解惑,为何还要绕过我呢?”
      风彦咬了咬嘴唇,他知道这个细节也必定难以瞒过桐归,便索性将无奈展露无遗:“我希望你能知道的少一些,毕竟,毕竟你还年幼。”
      桐归第一次听到这样一个理由,不禁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是啊,我年幼,但至少我会比你先知道,那位隐蔽的潜伏者。”
      不等风彦再开口,桐归已起身走向门口:“届时,你只需用我不该知道的事情换即可。”

      连赶了两天的路,沈浪与桐归这才回到了沈家。一路上,桐成在无数次被马撂倒之中勉强学会了骑马。每每在驿站换马时,桐成总是十分惭愧的交上自己那匹鬃毛已被拽光的,换上一匹能够让他继续拽的。
      总之,桐成滚进沈家大院时,已是浑身紫青,灰头土脸。
      沈浪将他交给管家之后,疾步走向了书房。管家看他由沈浪亲自领进门,未曾多问,只吩咐跑得快的小厮去备好洗澡水,而自己带着桐成走入后院的客房。
      照理说,桐成第一次下山,本应该对尘世间的一切都心生好奇,更有沈宅古朴大气,青石小道旁尽是翠竹,比荒泽山上的绿色沉静冷凝的多。然而他太累了,累的连眼皮都张不开,只等别人服侍他褪下衣衫,浸入温热的水中,桐成这才活了过来。
      没一会,桐成听得院子中,像是有猎猎的风声,还有十分均匀的轻响,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突兀。活过来的桐成穿上衣服,看见屋外并无一人,便寻着声音慢慢寻去,转过竹林,桐成一眼就看见河对面赤着上半身跪在地上的正是沈浪,猎猎的风声原是落在他身上的鞭子。显然那持鞭人也有十分的武艺,鞭痕均匀整齐,却巧妙地避开沈浪身上的伤口。
      湖上的亭子中忽然划过一条线,一只青瓷酒杯在沈浪脚边摔成碎片,响声清脆。只见持鞭人照着沈浪的伤口狠狠抽下,顿时血流如注,沈浪紧紧皱起眉,鞭上的刺勾起伤口上的皮肉,桐成倒吸了口凉气,三两步跑了过去,抱住沈浪,冲那持鞭人吼:“你住手!你难道看不见他身上还有重伤吗!”
      沈浪声音如常,多了几分悲怆:“叶先生,你让开。”
      “我不!”桐成侧身挡住沈浪,直视持鞭人道:“你可看到他腿上的伤,两条腿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身上伤口全都溃烂,却惦记着你们家公子的风湿,两天来马不停蹄。你却还让他跪着受罚,你于心何忍?问问你家公子,对待忠士义士,可是应该这样?”
      持鞭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桐成,看得他直发毛。亭子中倒传来一声冷笑:“我不知该怎样对待忠士义士,我只知对待蠢士,鞭刑还轻了些。”
      一袭上好的锦衣折出粼粼的光角,一步一步由远处走来。这才看出,他的一半脸庞皆由银箔所制的面具遮盖,露出的眼睛倒是好看,只是含着嘲讽而轻蔑的意味,桐成自然愈发觉得沈溪这人着实让人恼火。
      “这是跟随你下山的医者?”沈溪问道。
      沈浪眼神坚毅,血珠不断地从身上淌下,在地上汇成蜿蜿蜒蜒的图案:“正是他。”声音里又满是哀怨,“公子怎可起身,腿疾未好,疼起来可是会要命的啊。”
      沈溪不理他,又看了眼桐成,转身对持鞭人道:“送他回去,打哪来送哪去。”转身就走。桐成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胳膊就被持鞭人牢牢抓住,硬是往后拽去。桐成大喊道:“你残害属下被我撞破,竟然连错误都不敢承认,你何以领兵作战?何以救国救民?甚至,甚至连男儿本色也称不上!”
      沈浪心里咯噔一响:不好,叶桐成正犯了沈溪的大忌。果然,还未走远的沈溪两步折返回来,扬手便扇了桐成两耳光,桐成嘴里一股腥甜冲入口腔,整个人被持鞭人撂翻在地。沈溪看着他冷冷道:“男儿本色?何为男儿本色?沈浪比我年长八岁,与我在沈府中一起长大,如今是我麾下第一员大将,我不比你更加疼惜他?但若是我轻饶了他,下一次他偷偷带兵出去就连命也拣不回来!你口口声声说我不配领兵作战,不配救国救民,若是换你这么一妇人之仁的男子,怕整个沈家军都败在你手上!”话毕,转身冲那持鞭人道,“把他给我充军了,我倒要看看你这有志气的男儿到了战场上还能否说出刚才这席话。”
      这才真正走了,留下桐成愣在那里,大概是从没碰到说话这么流利如沈溪者,还在回味当中。一旁的沈浪一脸愁容的看着他:“公子小时候是当小姐养大的,所以最讨厌别人说他不像男子。公子今年十七了,还没一个笑话过他还安然无恙的…”说完又重重叹了口气,“公子平时性格乖张,为人又冷言冷语,怎么叶先生您一来就这么凑巧地触碰到他的底线了呢?”
      桐成一脸委屈,远远看着沈溪消失在林立的殿邸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听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