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凡遇 我原是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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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咽喉隐隐的一丝疼痛，桐归身上的上已经七七八八的大好了。风彦的宅子偏僻，胜在依山傍水，一派风光。
风彦当初的是自请下凡，楹湛虽准了，但依旧落了话柄——堂堂皇子，若不是流放被贬，怎么也得在天上有个像模像样的差使。况且，风彦不是普通的皇子。放眼仙界，大大小小百八十个神仙，有谁没和六皇子打过交道？东南西北四海的神君，逢年过节谁不给六皇子备份厚礼？乃至被称作异邦的九鬼一族、魔君一族、百花一族，风彦尚且有一分薄面。若是单凭心机权术，不提楹湛苍洱，就是一直对皇位有所觊觎的太子卿麒也丝毫不占上风。
是以，仙界哗然。先是三皇子楹湛登基，太子卿麒被封神君，五皇子苍洱在南域束之高阁，六皇子风彦自请下凡。
只是几年之间的事。
桐归琢磨，也许是风彦厌倦了帝王家的生活，索性回归田园，做个富贵闲人。他性子清冷，苍洱死了，他也只是端杯茶，默哀了几夜。
他比楹湛、苍洱、舞鸢之类要难猜透多了。
一连几天天气都大好，桐归醒来时看见茶壶下压着一张字条，字迹倒是凌厉，但并无苍洱的豪气，平添几分郁郁。上面写着，后山名为荒泽山。
荒泽山。
桐归心里一动，若是上山，说不定真会碰上舞鸢和桐成，倒是势必会在他们的命格上留下什么；若是不去…
又怎么对得起一个仅仅一百七十岁少女的好奇心呢？
桐归许久日子不见桐成，自是有些想念，仙界发生了这么多事，也没个人可商量。
桐成给她清冷的性子，也给她纯白的天真。
桐归默默喝了两杯茶，向后山走去。
荒泽山真是应了它的名字，虽有些许飞鸟走兽，但丛林遍布，草场无垠，一直没有看见人家，只是在入山之时，有毒针布阵，毒物丛生，看来是有人刻意而为。只可惜桐归再不济也是个仙，还是一个会用毒的仙，这些毒还不如她身体里的万分之一，连她的行走速度都没受影响。
直到远方万分绿色中透着的一点白。
桐归心一颤，径直走了过去，走到他跟前：一袭白衣胜雪，肤色却比衣裳更是浅淡，双眸却亮的出奇，半跪在一株植物边，却也明显是清瘦而高挑的。
桐归久久不敢移开目光，最终憋不住，扑哧地笑出声来，引得桐成这才发觉，诧异地睁大眼睛。桐归笑得更甚，原来桐成也有这么一日，白面无知少年郎，哪还有一丝武将的英气，相比于上一世的纨绔弟子，也少了太多的豪爽直率。
只见桐成立马站起，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眸子里越发诧异不解：“你，你没，没受伤？”
桐归想起入山时的毒阵，不禁又抿嘴一笑：“我身体好。”
桐成竟黯然道：“想我医术已不济至此，连一姑娘竟可通过毒阵…”
“唉，”想这一世的桐成天真至此，桐归心里着实别扭，“我不是人，我是神仙。”
桐成猛然抬头，直愣愣看她：“当，当真？”
桐归心里回忆这几天闲来无事看得话本子，有模有样的委身一福道：“奴桐归，复姓北叶。”
行了礼之后又觉得不对劲，哪有一个神仙向一个凡人行礼的道理，虽然那凡人是她兄长，但…他不是不知道么。
桐归忙站起身，正色道：“本仙途径此处，看你小小年纪终日勤学苦练，医术高明，很是感动，是以现身来许你一愿。”
这样的理由当然太站不住脚，每年只进京赶考的学生就几乎都是寒窗苦读数十载的，若这样就“很是感动”，那仙界的神仙都不用干活了。
但叶桐成当然是个人才，他不仅信了，他还真撂下纸笔就地思考起来了。嘴里碎碎念着，半咬着嘴唇，认真的掰着手指头，脸上染了一丝桃红色，好似一只半熟未熟的桃子。桐归身体猛抖，感觉天雷滚滚全打在自己抽搐的嘴角了。
桐成想了半天，觉得自己着实没有什么愿望需要一个神仙来实现。自己医术已精，蔓儿吃穿不愁，唯一挂念的就是师傅身体不够安康，只可惜桐归事先已申明，不管生死之事。
猛地一个灵感闪过，桐成眼睛一亮，激动的看着桐归：“我想好…你，你这是仙气不足了吗？”
桐归身体抖啊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眉眼里全是光彩，双颊绯红，广袖罗裙，仙气卓然，哪怕是声音有一丝喑哑，怎能挡得住巧笑嫣然。桐成打小只见过一个姑娘，就是柳蔓儿，硬要说还有，那就是后院已经生了两窝崽儿的母兔子。桐归在天上也只能算个容貌平平，但在凡界自是惊为天人，何况还是这么一个没见识的白面无知少年郎。
桐归乐够了，回过神来，看见桐成双眸带水地紧盯着她，脑海里第一个画面就是舞鸢将她抽筋剥皮的场景，一掌飞过他后脑：“低头！”
桐成委屈的看着地下，默默说：“我的愿望就是，我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桐归一愣，还真难住她了。
想了半晌，桐归竟然干巴巴道：
“又是热闹，又是冷清；又是多情，又是无情。”
桐成云里雾里，抬眼看她，转眼竟是一派苍凉落寞，丝毫不像她十七岁的外表。
桐归此时，心里当然不是从未游历玩赏的人间，而是明明是仙界却亦如人间那样热闹的，南域。
最好看的珠翠，最好吃的馄饨，和最痴情的痴情郎。
她从不知热闹冷清，多情无情。只是疼惜苍洱，心里满是酸楚。又好像想到楹湛，还有死了百年的那个女子，长璃。
原是这样惹人爱的一个女子，却又是祸水一般的红颜。
“你…”桐成看着她，心里不知怎么的竟心疼起来，好像望见她心里渗出的泪珠，“你这是何必，既然不喜人间，怎不会天上去？”
桐归收回目光，看桐成难过又是天真的模样，心里潺潺的暖了些似的。她拉过桐成的左手，用食指在他掌心写了一个“桐”字。
“我原是不知，我们名字中相同的这个字是这样的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凡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