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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黑色星期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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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着餐盘过去坐在嘉那对面,然后冲后来的琳达挥手。琳达很快看见了我,她也端着盘子跑了过来。
“我今天点了和你一样的。”琳达迅速在我身边坐在。她飞快的瞥了对面神色淡漠的嘉那一眼,然后凑到我耳边用汉语小声说:“哎呀,怀特学姐点的也是这个套餐呢。”
我看了眼嘉那面前的餐盘,还真是……餐盘里的东西还没少掉多少,看来她也才刚刚坐下来。
“好了,吃饭吧,快吃。”我轻轻推了琳达一把,在这里午餐时间短,没有午休的概念,不快吃的话会赶不及下午上课的,不过这也就造成了放学早这个事实。对于没有午睡习惯的我来说,也许是个好事吧。
琳达把披散在肩膀上的头发拢起来,开始吃饭。吃了两口她和我抱怨:“我觉得很普通啊,太淡了吧……虽然总归是饭,可我觉得不好吃。”
“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啊,我喜欢。”我回答,继续往嘴里送饭。
对面的嘉那也吃的很快,只是一会儿时间盘子里的东西就少了大半。于是我问她:“嘉那,你觉得好吃吗?”
嘉那嘴里嚼着东西,她看了我和琳达一眼,慢慢的点头。
“你看吧,嘉那也觉得好吃。”
“这一定是某个上烹饪课的同学做的。”琳达戳着米饭里的肉块。
这个时候嘉那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慢条斯理的说:“没错,我煮的。”
嘉那的一句话把琳达吓到了,她说话都结巴了:“怀怀怀怀特学姐你煮的?”
嘉那挑了挑眉,琳达又改口:“不、我是说……怀特学姐你选修了烹饪课?”
“很奇怪吗?”嘉那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不不不!只是……只是我有点吃惊……和学姐您的形象有点不符。”琳达赔笑,嘉那哼了一声,就低头吃饭了。嘉那很悠闲,但琳达却额头冒汗。
其实琳达一直对嘉那……嗯,有一种畏惧心理吧?先前听班上同学闲聊的时候说起的八卦,所谓“不良”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虽然她有的时候和我一起吃午饭也会面对嘉那,却也没说过几句话。而且嘉那的打扮……她穿的衣服确实也很摩登,很……摇滚(形容词好像不太对?),确实有一点不良的感觉。不过事实上嘉那还是挺心细的,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觉得她是一个口无遮拦心直口快的人,不过相处下来……她除了有点时候嘴巴有点毒,还是挺好相处的。而且平时帮忙做家事也很勤快很主动……我发现和安仁比起来,我和嘉那更合拍。
“煮饭是一种生活技能,总有一天要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嘉那一边吃一边说,“很有用的,你们以后也可以学一学。”
之后就是沉默的用餐时间,嘉那早一步吃完就先走了。其实如果只有我和嘉那两个人的话,她会和我一起走,不过如果有琳达在嘛,她就会先走。
嘉那走后琳达才慢慢的和我闲聊,聊她上的课和新交到的朋友。我和琳达虽说以前生活在一个国家,会比较有共同语言,但我们毕竟不是连体婴,不会无时无刻的呆在一起。我在别的课上也有认识其他的同学,也许因为我皮肤颜色较浅又是蓝眼睛的关系,比起来自亚洲更容易被认为来自欧洲,不过又因为五官的缘故,更多的同学第一反应我是混血儿,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数学课我被安排和十年级的同学一起,基本上是不认识的学长学姐,不过那个班上也有几个同级生,一开始我们几个老是凑在一起,不过过了两个月也算是和高一年级的同学们混了个脸熟。
“嗨,琳达!嗨,露西!”我们聊着,突然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大男孩在我们对面坐了下来,白皙的脸颊上带着点苹果红。他是盖里(Gary),我和琳达所上的大部分课上都有他的身影,他和我在美术鉴赏课还是隔壁桌,偶尔也会和他坐在一桌吃饭,算是比较熟悉的同学了。
“你好,不过你来这是?”他手上没有餐盘,一看就知道已经吃完了,难道是专程过来聊天的?
盖里笑着,露出整齐的白牙:“我也不和你们绕弯子,明天是周六,你们有空吗?我们准备去博物馆参观,然后再去玩一玩。”
“好啊好啊,是什么博物馆?”琳达兴致很高,一下子就答应了。
我考虑了一下,也答应了,给院子除草打药上周也才刚刚做过,这个周末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得到了应答的盖里留下一句“一会儿课上见”就高高兴兴的离开了,大概是跑去告诉他的伙伴又多了两个人参加这样的好消息。
下午第一节上生物科学,今天上课老师教学的内容是有丝分裂。我们在生物实验室上课,两个人一组,每组分到四片洋葱根尖的标本。琳达没有选这门课,和我搭档的是一个叫玛利亚的黑皮肤的妹子,皮肤颜色之深可以和我来组成一个对比色了,她个子小小的和我一起坐在最前排。我们轮流使用显微镜,实验做得很顺利。
体育课是下午最后一节,我们换上运动服之后才去操场。虽然早上下过大雨,不过现在地板已经干了。最近我们的授课内容是排球,用老师的话来说是趁天气还暖和的时候多在室外做些活动。现阶段我们在进行对抗赛,原本一开始我怕自己打不好,特别是发球……毕竟要求过网,而排球的网又那么高。体育老师对女生,特别是个子小的女生强调,不过谁料到我全力一击不仅过网了,而且球还越界了飞得比谁都远……自那以后我都小心翼翼的控制力道,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大力王啊!我可不想再被全操场同学瞩目!
不过今天我显然很倒霉,在课程接近结束的时候我被球砸了——不是被己方的排球,而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飞过来的排球砸到了正脸——我想那个男孩肯能是用力过猛把球打出界了。
那个不认识的大男孩拼命的道歉,我原本没有把事情想得很严重,只是觉得鼻子有点辣辣的,不过没想到一抹鼻子——鼻血就和不要钱一样往下流。
也不知是怎么的,一看到血我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一直到那个用球砸我的男同学把我送到医务室里我才缓过神来。经过医生的简单处理鼻子已经不流血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不过那同学说当时他被吓到了,因为我当时几乎站不稳,脸色又白得可怕。
“你是不是晕血啊?”给我脸上的小擦伤上药的医生这样问道。
晕血吗?我茫然的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以前应该是没有的。”
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下课了,这是最后一节课,所以接下来我只要收拾东西回家就好。因为过失造成我受伤的大男孩一直在医务室里陪我,治疗中尽管校医说了没什么大碍,不过他一直紧张兮兮的。此刻陪我出来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点,他说道:“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是范·李(Van Lee),九年级新生。你可以叫我范,我听说过你,程……可以叫你露西吗?”
“请便。”让我比较吃惊的是他的名字,“范·李”是“李范”吗?看他的样子人高马大,皮肤还算白,鼻梁高挺,黑发褐眼。有可能是混血吧……于是我试探的问道:“你来自哪里?”
“噢,我爸爸是依塔里亚民族,妈妈是大和民族,不过我从小学开始就在这里生活了。”他回答道,“露西来自华夏民族吧,你妈妈爸爸都是那里人吗?”
“……算是吧。”我把问题含糊带过,然后以自己要去换衣服为理由迅速走开了。
等我背着包跑到停车场的时候嘉那已经在车里了,我拉开副驾座的车门钻了进去。车内播放着悠扬的钢琴曲,听着音乐我靠在座椅上舒了口气。
“你的鼻子怎么了?还有脸……”嘉那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到几分愤怒,“难道你被欺负了?是哪个臭小子,我去……”
“不是啦!”我见她误会,连忙把塞在鼻子里的药棉取出来,解释道,“只是事故……体育课上有人不小心把球打我脸上了,刚刚去了趟医务室,医生也说了没事,现在也不流鼻血了。”
嘉那“哦”了一声,她的神色这才恢复了平时的漠然,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是表示同情。然后发动汽车,离开学校。
我抱着背包靠在座椅上,渐渐感觉有些困顿。窗外景色飞逝,红红黄黄的叶子和周围的街道建筑物渐渐连成一片。我闭上眼睛,困了,休息一下吧……
※ ※ ※
一直到到家了嘉那才把我叫醒,醒来之后我觉得有些头痛,人很疲乏,不知道是不是体育课上太累了的缘故。
走进家门,书包还没放下来就听见安仁在客厅和珍阿姨抱怨——他的车在路上抛锚了,车已经被调走去修了,然后他在车站等了半个小时公交车才来。
我在房间写完作业,琢磨着差不多快到吃饭的时间了,便下楼到厨房看看。厨房里只有珍阿姨一个人,安仁和嘉那约摸在边院和泰德玩呢。我走到厨房边上问:“需要帮忙吗?”
珍阿姨看见我笑了,可以在她的眼角看见鱼尾纹:“哦,亲爱的,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你可以帮忙装盘吗?”
我当然很乐意,拿出四个盘子将三文鱼、芝士通心粉和,珍阿姨在一边切蔬菜准备做蔬菜沙拉。今晚的菜式倒是充满了本土的风味,将两个盘子端到餐桌上放好,我回头去端另外两个。不过谁知道原本明亮的饭厅突然变得昏暗——灯灭了。与此同时厨房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珍阿姨?”我将手上的两个盘子放到饭桌上,连忙跑去厨房。
“哎呀真是的,怎么好好的灯灭了,停电?”珍阿姨从厨房里走出来,抱怨道。
灯虽然灭了,但外面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只是看得不太清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