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负伤和家长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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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卫生间进行洗漱，梳头梳到一半的时候玄关处突然有动静。是葛伊回来了？我连忙放下手中的梳子还有皮筋，向门口跑了过去。
但门口提着行李箱的人并不是葛伊，而是一个戴着棒球帽，拥有小麦色皮肤的中年女性。我呆了呆，慢慢收敛脸上的笑容，谨慎的问道：“请问您是……”
“帮忙葛先生送行李上来的。”那女性说道，她微微仰起头，黑色的眼睛犀利且有神。她看着我，让我感觉脊背一阵发凉。不是敌意……但这样好像要把人盯出一个洞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
我咽了一口唾沫，以此为契机，那女性不再看我，她歪着头瞥了眼楼梯的方向。然后拉低帽子冲我点了下头，说了声告辞就离开了。
见她走了，我上前往门外看去，只见葛伊正慢吞吞的从下边走上来。他爬楼梯的姿势很奇怪，平时他都是健步如飞的，但现在他却是慢慢的，一级一级的往上走，而且还用的是同一边脚，同时我瞥见他右边袖子还有露出的一点白色纱布。
“你受伤了？”我问。
“一点点……骨裂了，脚只是扭伤。” 他看上去有点困乏，也许是太早起床没睡好的原因。
“总之先进来吧。”我主动探出身子去搬行李，大个的行李箱不重，但也不算轻。我搬它的时候不知道是姿势不对还是怎么的，扯动到了大概是有点拉伤了的肌肉。我将行李箱抬进门之后就蹲在地上咬牙忍痛。
“干嘛蹲在地上。”
我站起身，连忙说没什么，然后把行李箱拖进大厅，免得玄关处拥挤。
他换好鞋子，走进大厅，现在他即使走平路也有点一瘸一拐的，不过只是单纯的扭伤应该不严重吧，顶多一周就能好起来。
这时候，我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刚刚那个人是谁？”
“只是代驾的……为什么会问这个？”他疑惑的看我。
“不……因为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呃，那个，态度很差？”我踌躇着用词。
“啊，大概因为我还让她帮忙把行李箱提上来了，要知道代驾的工作可没有这一块，不过我也有给小费了……”他抓了抓脑袋，“原本想叫你下去帮忙的，不过打你的手机也没人接，我想大概是还没起来吧……所以就叫她帮忙了。”
“哦……我忘记开铃声了。”我连忙抓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来自他的未接来电果然有三个。
“那个，你的伤是怎么弄的啊？”看他的走路姿势，我忍不住问道。
“……摔的。”他闷闷的回答，看他好像不太愿意提起的样子，我便没再问。
“还没吃早饭吧？”
“嗯，还没。”我应道。
“那一起吧，我买了早点。”他挥了挥手中的袋子。
※ ※ ※
葛伊因为现在不能用右手所以很多事情都要用左手来做，午饭的时候我看他用左手拿筷子颤颤巍巍的样子便觉得食物在下一刻就会掉下来——事实上真的掉了。后来他黑着脸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把叉子，这顿饭才平安吃完。
不能愉快的用两只手的日子很不方便，真的，尤其是不能用的那只手还是惯用手的时候。
总之今天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整理行李花了大半天，吃午饭的时候也花了比平时多了一倍的时间。我很好奇，虽然说他从前并非生活在亚洲，不过他筷子用得很好……并且现在我又多了一份认知——他筷子用的比叉子好。
一边洗碗，一边偷偷看他吃饭的样子要小心不被他发现——这个样子看别人慢吞吞的吃饭很少见啊！呃，不能笑不能笑，要是被葛伊发现了他恼羞成怒怎么办？这样不好，不好……咳，要忍住。
他吃完了，我去把他面前的餐具收来洗。凑近他的时候他抬头呆呆的望着我，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又这样吗？”
“诶，什么？”我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受伤……你，又受伤了吧，一靠近就闻到满身药膏味儿。”他说着，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戳了一下我的腰，我连忙缩了一下|身子，没让他戳着，会痒的……
他突然笑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一边将洗好的碗筷一个一个的放到碗柜中。我也打开水龙头继续洗碗，水流冲击在瓷碗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呐，真晔。”葛伊已经将洗好的碗筷摆好，站在一边说道，“你搬来这里有多久了？两个月？三个月？”
“嗯，差不多吧。”我洗碗的动作略微顿了一下，有三个月了吗？我没有去算过，不过半期考都已经考过了，学期开始都已经两个多月了。从搬来的那一天算起，三个月也是有的吧……
“去协助研究也七八次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夏天又要来了。”我看着他抬起头，他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又问道，“你……习惯了吗？”
习惯？习惯什么？这里的生活吗？或者是习惯协助研究，或者是每周都会疲惫甚至全身贴满膏药吗？我关上水龙头，阻断了哗啦啦流着的水流，将洗干净的碗放在白玉瓷一般的台面上，我张口，听见自己的声音：“嗯，习惯了的。”
不论是这里的生活，还是每周的协助研究，或者是全身贴满膏药……已经习惯了的。耳边传来他的轻哼，他将最后一块碗摆放在碗柜，轻描淡写的说道：“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 ※ ※
“家长会？”
“嗯，之前也和你说过的吧，每个学期都会有一次家长会。”我眨了眨眼，看见葛伊惊讶的样子我也有点惊讶，“你不记得了？”
“咳，不……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你这么一说我是想起来了。”他抓了抓头发，在屋内踱步，“只是，只是没想到是这个时候。”
“你不方便吗？又要出差？”我几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这不是才刚回来吗？如果他不能去的话谁去开家长会？我自己吗？
“谁要去出差了，我现在是伤员怎么可以到处乱跑？我看这一个月都不会有什么事情了……”他一挑眉，语气间透着些不满。
我张了张嘴，顿时联想到他以前说的“伤假”，难道就是指这个？
“我只是没想到家长会正好在我行动不太方便的时候举办……”他低头看他还有些发肿的脚踝，很小声的说了一句，好像在自言自语，“到时候走起来会不会一瘸一拐的？”
“这个，家长会在周二晚上，还有两天呢。两天的话，就可以正常走路了，顶多走路有点不舒服，走楼梯的时候要慢慢来……我以前扭到脚几天就完全好了。”我连忙说道，生怕他没法去开家长会左娜老师会来家访。
“我会去的，你紧张个什么劲啊。”他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些嘲笑的意味，我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毕竟要是老师来家访什么的……很难为情啊！
“而且，就算我不方便，爬着也要去。毕竟你的班主任是监视官，在她眼皮底下不守规矩是很危险的。所以我会去的，并且会表现得很好……你放心吧。”
……其实并不是表现得好不好的问题好吧？家长会是老师向家长汇报学生在校的情况，通知一些重要的事情。然后老师讲话结束后家长可以上去找老师交流，其实如果会后直接走掉的话，家长会根本是一场简单的情况报告啊……
和他简单的说了这些，他只是淡淡的回复“我会看着办的”。
……虽然这个态度有点令人担忧，不过因为是葛伊，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事实证明一点问题也没有，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心情挺不错的，显然在学校没有弄出什么情况来。而且回来以后他不知道是因为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对校长或者是老师的讲话颇有感慨，对于这边的社会情况和外源世界的社会情况进行了一次分析，侃侃而谈，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这次家长会很完美……大概……
——原本我是这么认为的。
家长会过去的第二天早上，脸上带着笑容的左娜老师在早读课时间把我叫了出去，一同被叫出去的还有叶子弦。我离开座位向教室外边走去，迎着青阳琛和班上其余同学的好奇的目光，我的脚步有点飘忽。左娜老师为什么叫我出去？我第一时间想到昨天的家长会，心里不免打起了鼓，葛伊露出什么破绽了所以我才被叫出来？他不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没有问题的吗？怎么这么不靠谱！不，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重要的事该怎么做？现在联络他吗？我小心翼翼的在四周搜寻左娜的身影，她不在，先一步到办公室去了，离办公室还有一小段距离，也许我可以找个借口比如说去上厕所，然后偷偷打电话……
“别那么紧张啦，真晔。”和我并肩走着的叶子弦突然说话吓了我一跳。
我故作镇定的说：“什么？”
“好了，我知道你是在紧张别装了。”叶子弦眯着眼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我还不知道你？又没有经常被老师抓去帮忙和老师接触的少，又是不犯事的乖宝宝，这样无缘无故的被叫去办公室——不紧张才怪吧？”
被看穿了——自己这么好看穿吗？我自认为伪装得很好的！还是因为我和叶子弦太熟了……如果此时有镜子，我很想看看自己脸上的表情。到底是因为叶子弦太厉害了还是我的演技太烂了……
“这么说，你知道老师是为什么叫我们去了？”我问道，虽然平时左娜老师也会叫作为班干部的叶子弦去办公室，但今天情况似乎有所不同。
“啊啊，是啊……大概是因为那个。真晔这次家长会不是你妈妈来开吧？你叔叔挺年轻的，看上去绝对不是会有你这么大的女儿的。如果你叔叔在家长会上没去找老师单独交流的话……像这样的情况，老师就会把我们叫去问问父母的问题。”
这样……好像也说得通。子弦的父母都是在国外，所以她的父母不可能来参加家长会。那么我呢？如果老师问我平时来开家长会的母亲去了哪里，我要怎么回答？左娜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吗？
无法逃跑……这是必须面对的事情，如果逃跑的话反而会显得更奇怪，只好好好的回答问题就好，老师不一定会发现的，她只是关心一下学生不是吗？
心中带着忐忑，我和叶子弦一起来到了办公室门口。我还在办公室门口踌躇着的时候，叶子弦就轻车熟路的伸手敲了敲虚掩着的门，然后走了进去。
虽然想瞪叶子弦一眼，然后大喊你干什么至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啊！但我也不能就在门口傻站着，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小办公室里设在距离教室不远的地方，其他的老师不知是去班上巡逻早读了还是什么的，现在这个时间只有左娜在。左娜笑眯眯的示意了一下，让我们坐在她面前临时拖过来的椅子上。
比起我的局促不安，叶子弦显得格外随意。左娜也是先和叶子弦说话，她问叶子弦的父母是不是还在国外工作，她们假期的时候有没有回国什么的。叶子弦就像是和大家聊天一般，轻描淡写的说他们没有回国，不过假期的时候自己出国了云云总总。
“那么，以后也是会去国外发展了？”
“恩，迟早的事，不过时间还没定下来……我是和他们说初中毕业以后再去啦……”
听着叶子弦和左娜老师你一言我一语，这种温和的聊天般的谈话方式似乎不会让学生产生抵触的情绪和压力，但……这也要建立在学生配合的基础上吧？只有能够敞开心扉的话语才是真正的对话，说出真实的所想，阐述事实……但我做不到，那些是不能说的事情……
“真晔，昨天来开会的人是你叔叔？”和叶子弦又说了几句话，左娜便将视线移到了我身上。
来了……我张了张嘴，正要开口，但叶子弦已经抢先一步替我回答了。
“是真晔的小叔叔，呃，我记得是叫葛伊？”
“诶，是这样吗？”左娜眨了眨眼，她去翻手边的回执单，“但是，这里签的不是‘盖伊’吗？而且这字……呃，很有特色。”
我探头去看回执单，上面的字迹十分奇怪，有些歪歪扭扭的，大概……是因为右手受伤不能使用，所以写字的是非惯用手的左手的关系吧……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然后给左娜老师和叶子弦说明了葛伊姓氏的读音问题还有他惯用手受伤的事。
讲完这些，我感觉轻松了一点，刚刚心里的不安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负伤和家长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