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流年》御狐之羁

6、第 6 章

　　可是当真正的看着下班时间逼近的时候，清铭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多么的慌张。
　　看着手机上的数字一点点的跳动着，窗外的夕阳也是开始散发着落魄的颜色。
　　见不到是一码事情，可是见到了却是难堪，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清铭犹豫的看着手中还没有完成的文案，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便是一副大义凌然的朝着楼层的电梯走去。
　　可是当路过墨萧何的办公室的时候，清铭还是抬起头望了一眼，看着那依旧是在电脑前忙碌着的墨萧何，很奇怪的，清铭想要走过去推开门问一声饿不饿，单纯的看着他究竟是在忙什么。
　　许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只是那个时候只是得到的永远都是一句冷漠的没有任何情绪的不需要而已。
　　而许多年后的自己依旧是单纯，依旧是不可能看的清清楚楚关于别人的心思。
　　清铭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低垂着眉毛想也没有多想的转过身去走进了那刚刚打开的电梯里，看着那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的男人，第一次的，清铭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孤独。
　　而当清铭拜托着司机师傅开车来到天盘的时候，天色真的已经是暗下来了。
　　不远处的售楼处已经是亮起了灯光，而清铭甚至是能够模糊的看到那个已经是左手握紧了皮鞭，右手随时准备撒上辣椒水的林寒烟，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嘴里还不是的发出咯咯咯的怪笑。
　　可是，比起林寒烟，清明更不愿意看到的，是那个冷漠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男人。
　　那种与世隔绝的面孔像是浸泡在防腐剂里无数个年头，又或者像是千年的木乃伊一样，一成不变的像是坚硬的钻石。
　　“抱歉，我来晚了。”
　　轻轻的推开了窗子，看着那个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有些慵懒的玩着ipad的林寒烟，清铭缩了缩身子，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却被她打断了下来。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房子。其他的待会儿再说。”
　　有些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林寒烟收起了自己的ipad，看着清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楼层也是在距离售楼处不远的地方，那个在黑暗之中像是一头摩天巨兽一样的庞然大物，用一种高傲的但是却没有身高的态度看着这个疲倦的城市。七万八每个平方的价格意味着什么？
　　最少的房间也不过是一百二十个方而已，意味着什么？只要一千万的低廉价格便是能够在国际大师alx的设计楼层里居住。这对于太多的人的确是一种不可抗力的诱惑，但也只是一种诱惑而已。
　　至少，如果你在北京这样沉默一样的奋斗大半辈子，你也不过是能够勉强的支付那笔高昂的首付而已。
　　而林寒烟似乎是认识那个门卫一样，还没有住进几个人的小区便是早早的安排上了专业的门卫，每一个精致的标配就像是量身打造一样，那寸土寸金的小社区，用一种可怕的垄断力量，迅速的收拢这庞大的资金。
　　而昏暗的灯光下，清铭看着那个不大不小的广告牌，那个由alx亲手设计的镀金的广告语，就像是北京这个夜不落的巨大城市之中的一盏耀眼的霓虹灯，用它的金色的光泽，抒写这一代又一代人的传奇。
　　而那金色的梧桐树，偶然的飘落着迷人的金色树叶，昏暗的带着几分金色的灯光下，一切都是那种迷人的眼神。
　　当清铭和林寒烟一同走到了那栋传说中的由alx亲手设计的楼房的时候，不得不说的，清铭多多少少的还是被那种强烈的金钱味道给冲击的几乎找不到北。那种致命一样的感觉和自己的银行卡形成的强烈的对比，甚至连怀疑都不需要，清铭就这样想着，自己应该可以随时昏倒过去。
　　只是，人的生活方式不同。
　　对于这个屹立着的，几乎不会倒下的楼房，清明还是忍不住的吸了一口冷气，看着林寒烟依旧是穿着她的黑色小裙子，踩着那尖锐的高跟鞋，随时可能和别人拼命的样子。
　　“九层，左边这间。”
　　指了指面前的那个紧闭这的防盗门，林寒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门卡，然后在门口的扫描位置上挥了挥，随意的按下了一串的数字。
　　“密码在这个卡上，你自己拿好了。房间还没有收拾，不过我已经联系人了，大概这几天就能够收拾好。至于具体的家具或者是一些方方面面的，你可以和这个人详谈，这个是他的电话号码，二十四小时，随时可以。”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转身递给了清明，林寒烟看着他愣愣的站在原地，那种不可相信的带着几分怨恨的面孔，格外清晰的就好像是出水的鱼一样，跃然在自己的瞳孔里。
　　“你以前和他认识？”
　　没有指明是谁，但是清明很明白林寒烟说的究竟是谁。
　　是的，命运总归是一场不可估计的玩笑而已。
　　清铭收起了林寒烟递给自己的纸条，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迈着步子走进了房子里，看着这个空旷的没有任何生机的屋子，那种可怕的像是病态一样的孤独，深深的席卷着自己的全身。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过，至少这几年我们都没有任何的联系。”
　　像是不经意的语气一样，清明看着这个一百五十的平方的二室二厅的房间，看着那已经镶上的阳台玻璃倒影这黑夜里自己模糊的面孔，扭头望去，远远的看着这个孤寂的带着空洞的城市。
　　“这个是他让你找的吧？”
　　靠着身边的墙壁，清明看着远处的那个模糊不清的大厦，那个远远的依旧是亮着灯光的楼层，那应该是国丰大厦的二十几层。
　　“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我会按照他的指示来做。我拿着他的钱替他办事，理所当然。”
　　林寒烟踩着她的那双Belle，黑色的丝袜套着她的圆规一样的双腿，没有任何血温的人大概永远都感觉不到这个城市的寒冷。
　　“我只是奇怪，像是他那种人，怎么会认识你。”
　　很坦然的，没有任何遮掩的语气让清铭别过头去不想看到林寒烟的面孔，但是那透明的玻璃确实清晰的给了自己一个轮廓，没有任何虚伪的精致，用薄薄的粉底搭配这雅诗兰黛的最新睫毛膏，那种伪装下的真面，的确不是谁都能够应付的。
　　更何况的，清铭害怕这个女人随时的可能脱下自己的那双Belle然后狠狠的砸在自己的脸上。
　　“奇怪？像是他那种刻薄的生活着的人，永远都是用物质和金钱来充斥这他的生命。在他的眼里大概真的只有两种人，一个就是有着足够潜力给他卖命的人，而另一个就是有着足够利益的人。可惜，我那个也不是。”
　　自嘲一样的笑了笑，清铭很是不介意的转过身走到了客厅里，看着那还没有任何装修的房间，那种空荡荡的带着愤恨的感觉，似乎是一点点的，被时间这种东西，泯灭的什么都不剩。
　　你看，你现在多好。至少这一套一千万的住所已经是你的了。
　　你看，他欠你的一切，都做够用金钱来抹平。
　　只是，真的没有任何的怨恨和怀念了吗？
　　真是他妈的可笑，过去的事情怎么可能说过去就过去了？
　　清铭咬着牙走出了房间，看着那再一次合上的防盗门，那个闪烁着的红色报警灯，那像是黑夜里的鬼魅，跟随着自己的生命，寸步难行之中，逼迫着自己活下去。
　　“这几天你把你的身份证和一些个人资料发给我，我帮你处理好关于房产的事情。当然，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call我。”
　　很奇怪的，清铭只是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甚至是没有任何愤怒和委屈的看了一眼自己。只是，模糊不清的灯光让林寒烟吃了一惊，看着那个黑色的带着晦暗的瞳孔，那种清晰的绝望，竟然是那样逼真的靠近着自己。
　　“麻烦你了，真的不好意思。”
　　走到了小区门口的位置，清铭转过身来看着林寒烟站在原地整理着自己的包包，然后随意的涂抹着唇彩，拦下来一辆出租车。
　　“怎么会，不过还是多少的有些累了。那么，我先回去了，要带你一程吗？”
　　看着林寒烟依旧是镇定的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清铭努力的握紧了拳头，那种巨大的差距让自己深深的感到了羞辱，哪怕是面对一点点的事情都不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每一次的结局都是用自己的尴尬收场。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清铭挥了挥手，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摇上了车窗，镇定自若的指挥着司机行驶着车子。那一刻，清铭突然感觉格外的熟悉，就像是那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用他的睿智和冷漠，然后没有任何力气的将自己掐死。
　　那种感觉，的确是太真实了。真实的让自己几乎是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