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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   康熙五十二年的春天来的很晚,冰雪消融的时候也并未看到一丝暖意,好在我已经习惯了冰冻,唯觉得难过的就是腿关节,越来越疼,与现代在这一点上倒统一起来,关节炎实在是个顽疾,不好不坏的,疼起来却真是要了命了.

      朝廷并不适合这样的萧条,二月已经有人建议立储,三月又举行了盛大的千叟宴,皇上第二十二个孩子顺利降生,为整个儿的皇宫来了喜气,现在的皇帝需要一个可以欢喜起来的理由,但是却再也没有力气像宠爱太子和十八阿哥那样去爱护别的孩子了,于是听说也只是生下来的那一刻去看了一眼,赏赐虽源源不断,也并未有太多的表示.

      为此,生下二十二皇子的谨嫔颇为伤心,在太后面前表现过一次,被太后不冷不热的应付过去,只能忍着,我看着颇有些可怜,不过也不好说什么,这毕竟是皇家的家务事,看着十几岁的谨嫔,再看看可以做她爷爷的皇帝,心里不免五味陈杂.

      太后一日不经意的对我说要在明年开春给我成亲,转过头去苦涩的想,原来毕竟还是身不由己,然而这么多年的磨砺,还有什么棱角,更何况这么久的接触,十二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选,虽然心中仍梗了个不能动的刺,想想若是不去动,就不会疼了吧.

      更加用心的伺候着老太后,估计她的日子也不多了吧,从未想过能来这里,更没想到会与这个老人成就一生的缘分,不论如何,我在今生今世蒙她赐予的良多,她是值得我一生感激与尊敬的人,我希望能给她快乐,哪怕这一点点的快乐如此的微不足道.

      五十三年的日子过的更加萧条,因为太后的身子越来越不利落,病痛时常袭来便经受不住,皇上也勤于往这里跑,根本没有时间提及我的婚事,于是这一年也便这样混了过去,这日柔儿在屋子里对镜花黄,顾影自怜被我撞见,害羞的跑了出去,我笑着挥挥手,觉得无聊,回想起自己,才蓦然惊觉自己竟已近二十岁了,这在古代实在不能算小了,虽然说宫里的宫女是二十五岁才放出宫的,但我毕竟是大臣家的女儿,我玛父手里虽没有多少实权,好歹官衔摆在那里,再不出嫁,自己面子倒无所谓,想来家里的名声已不大好了。

      心里也只能盘算一下,毕竟自己做不了主,在太后身边其实很自在,能一直这样过下去未必不好,可是我不记得太后是几时去世的,如果竟死了,我还在这里,不知道又混成怎样光景了,这个实在要早点打算才好的,可是又不能操之过急,实在叫人有些为难。

      回家去是不可能了;一直守着太后自也不可能;四阿哥虽一年来不了一两次,隔几个月总会叫人送些物件来,摸不清在想些什么,与他之间也是痴想,没有谱的;十二是个好归宿,难得的一个知己,没有爱情也未必不能成就一门好的婚姻,可是记忆里唯独没有他的结局,不免时时刻刻悬着心事——

      这么无聊盘算着,一日一给混过去了,即便习惯了古代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些时候还是免不了狠狠的想念一回现代的美好生活,再狠狠的痛恨一回这些讨厌的无聊的算计的日子。

      自从小容离开了之后,加了两个老嬷嬷,年轻再也没派进来,平常就我和柔儿两个,伴着成群的老嬷嬷,与柔儿因知道了她和四阿哥的关系,无论如何也亲近不起来,有时想到她或许是因为盯着自己才派进这个年轻人的禁地来的,有些愧疚,想亲近一下,但一看见那张谨慎的,不苟言笑的脸,便全部都变成了心灰意懒了,太后时常说起来的时候便埋怨,刚来的时候伶伶俐俐的一个人儿,怎么变得越来越呆了,说的我心里直打鼓,和一帮老太太相处的时间长了,不变傻已经很不错了,还嫌我呆,快变成疯子了。

      这一日依旧木然的顶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站在太后床边儿上,十四一身盔甲威风八面的走进来,太后拉着他的手轻轻的说着话。我把已经变得迟钝的脑子转了又转,天啊,十四当将军要去打仗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准噶尔反了?记得哪部很有名的清穿写过,还很详细,可惜我当时年的时候不喜欢,大略的看了一眼便过了,只顾着注意男主女主的情感线了,真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十四陪了太后一小会儿,大踏步走出门去的时候回身看了我一眼,竟与记忆中的文弱少年大相径庭了,眼中说不出的锐利,我只得俯身去向太后道:奴婢去送送十四阿哥。

      太后轻轻道:“也好,去罢,这一向你们见的也少了,都是小时候玩的,他要去打仗了,你们说说话儿。我这身子是撑不住了。”

      我轻声道;是!

      慢慢退了出来,十四赫然站在外面,见我出去了转身就走,我只好小跑着跟了上去,与以往的忍耐大不相同,原来男子气概也是要磨砺的,我实在无话可说。

      小花园景物依然,只是今年没顾得上这些花花草草,眼看着老嬷嬷不太经心照看,也不愿意开口说她们,太后一病,不免人心惶惶,都算计着要调到别处,自然没有心思,我只看过得去,还有些花草撑着场面,也就不去惹气生,因此小花园里比往时倒真萧条些,看着不免惊心,似应了太后有病的景儿一样,心里厌烦,只想着要说说这些人,好好把花园弄一弄,若哪一日让皇上看到了,心情不好,大概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十四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我正出神,他把脸凑近我,我一抬头,好大一张脸,吓得我倒仰过去,十四一把捞住我的腰,挽救了我的屁股,不过这姿势实在不怎么舒服,看着也暧昧,我一手推开他,一手抚住胸口,确实吓了一大跳。

      十四放声大笑,得意之情,豪迈之气顿显,我看着又好气又好笑,这一向他也不过来,只遣自己的福晋们过来请安,或者有时他来了,我却躲在后面,已有好一阵子没见着他了,不过今儿见着他这样,心里倒也欢喜。

      我看着他笑,然后道:奴婢给十四爷请安,十四爷吉祥!十四一瞪眼道:文心你又来这套,装模作样儿的给谁瞧,就咱们两个在这,别啰嗦这些个没用的。

      我刚一张嘴,想说礼不可废,他赶忙一摆手道:别来别来,我知道你要教训我,你爱这样就这样,我不说了,你也别说。

      笑了一笑,我闭上嘴看着他,这种自在的感觉又回来了,真好。

      十四又看了看我道:咦,你怎么不和我说话。
      我用手指指嘴,又指指他,然后摇摇头。十四一脸愕然,然后想想笑出声儿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让你不说你就不说。

      我也笑道:如今可不一样了,当将军的人我哪里敢不听,还怕你手里的大刀呢!

      十四道:说笑了不是,这刀向着谁也不能向着你呀,你若死了我就当和尚去。

      我第一反应,贾宝玉!然后狂晕,气道:“你有的是福晋,我死了你干嘛当和尚去,风马牛不相干的话你怎么想着一块儿说出来的。”

      十四涎着脸笑了一会儿,见我不太搭理他,便哄道:“我这早晚要上战场了,这次好歹遇着一面,又不理我。若真是见不着了,看你不悔得慌。”

      我吓得赶忙啜他道:“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长命百岁得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看他开心的笑起来才想到,逗我说话呢,理他做什么,原本就他活的最长久。

      十四踟躇了一会,像是有话要说,又不能说的样子,我便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便想着怎么能不让他说出来,见他一张嘴,忙抢着道:“有什么话,我等着你回来再说,打了胜仗,回来庆功的时候。”

      十四一顿,想是心中飞快的考量了一下,然后接过话头说道:“这仗打了很久了,估计你在后宫也没听说,太后又时常病着,你也没这个空闲,我这是头一次去战场,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我安慰道:“放心吧,你会赢的。”我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赢,哪年哪月,但反正知道他最辉煌的时候是打仗的时候。

      十四的眼睛骤然一亮,惊喜道:真的吗,你真的这么想?

      我点点头道:放心吧,一定能打赢!

      十四挠挠头傻笑道:其实我唬你呢,西藏那边有异动,这仗能不能打得起来还不一定,皇阿玛只是打算让我去历练一下,熟悉一下环境,若真是开战哪能就派我上去。

      我呼了一下,依稀记得那还是康熙最后几年时候的事,应该是没这么早,想不到十四这么早就去军队里学习了,原来成功也并不是那么轻易的,大家只是看到他的风光了,想来他的勤劳和苦处是掩盖在风光之后的。

      我自想着,十四大声道:文心,不管这次仗打不打得起来,我成不成功的回来,只要我活着回来,我就向皇阿玛请求把你嫁给我!你等着我!

      我蓦然一惊,再看他时,已经跑远了。

      良久转身,看见四阿哥幽深的眼睛,心中苦叹,真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

      四阿哥没给我冷静思考十四什么意思的时间,转身便走,我一急,本能的往前飞跑拉住他的衣襟,拉住后才觉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此举是什么意思,偏偏四阿哥转头看着我,一副有什么要说快说的样子,我低着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想了想道:你来找我吗?

      四阿哥道:不是,我正巧路过。

      我无话可说,只得噢了一声,然后两人相对无语。

      这样站了半晌,我觉得这情形实在无聊得很,于是转身准备回去,四阿哥见我要走,蓦然出声道: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我抬起头,一副白痴样儿,问道:说什么?

      四阿哥暴怒,蹦过来摇着我的身子吼道:你在玩什么把戏,把我们兄弟当猴子耍吗,勾引着这个,又勾搭着那个,你玩的不亦乐呼,很开心是不是。

      看着一向深沉的四阿哥这个样子,心里不觉有点好笑,又有点害怕,又觉得他今天说的话实在没水平,挣脱出来,等他稍稍平静一下才开口道:你先不要急不要生气,这里面有什么误会,需要解释一下,我们慢慢说说话好吗?

      这一转瞬的工夫,四阿哥面色已经恢复平常,转身便走,我奇怪的看着他,哎哎叫了两声,四阿哥转头道:没规矩!走掉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发呆,觉得他发神经病。然后转身要回屋,却不料十二一双慧黠的眼睛看着我,幽深的不见底,我顿时愣住,觉得怎么今天乌云盖顶,满脑子金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看样子时候不像太短。

      我们对视了两秒钟,十二先恢复过来,对我笑道,小柔说你在这里,我便过来瞧瞧,看见四哥和十四弟,不便打扰,在这里等着。

      我心内大恸,我何德何能,委屈一个皇子在这里包容,忍耐,受辱。

      十二见我眼内有泪,似要哭出来一样,真心上来拍拍我的肩道:不哭不哭,好孩子,我是知道的,不要怕,这不关你的事,有人喜欢你是好事啊。

      虽然我知道他可能了解些什么,即便他从来不说,两人却从来不曾谈及这方面的事,今天被他捅破了窗户纸,又说的这样委婉透彻,顿感心内无限的委屈,一二分竟变成了八九分,不由扒在他身上大哭起来。

      十二安抚着我回到了房内,不一刻钟便离开了。

      十二前脚一走,四阿哥后脚便进来,显是等了很久了,进来也不说话,只愣愣的坐在那里出神。我也不敢说话,只觉得自己既委屈又理亏,于是两人便这么坐着。

      半晌,我道:只见过两次你这么发火,都是为了你的兄弟。

      四阿哥轻轻嗯了一声,算做答应。

      我接着说道:四爷,我有事问你,可以吗?

      四阿哥轻轻点头。

      我想了想,今日一哭,觉得十分对不住十二,不论是不是我自己同意这门亲事,我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在古代是未过门的娘子,即使在现代那么开放,乱搞男女关系也太过分了,在古代自然也大大的不可取,无论以往有过什么痴念,此刻都应该放下了,我决定今日把这件事解决掉。

      于是壮了壮胆子,开口问道:你喜欢我吗?

      四阿哥一愣,似是没想到我居然会问这种不怕羞的问题,我自己也知道有些过分大方了,不过左右不过这一时,我又不是正经的古代淑女。

      想了想,四阿哥居然真的点点头。

      我奇怪的问道:你喜欢我什么呢?整日间疯疯傻傻,不会做人,不会看事,容貌一般,又口无遮拦的,只会闯祸和惹麻烦。

      他大概听我没说自己一句好话,居然被我说笑了,开口道: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是人就一定有优点缺点,看人也不能只看坏的一面,要好坏一起看,如果好的多过坏的,自然就是好人了,要能包容别人才好。

      我听他一副教育小孩子的口气,不由好笑,还是追问道:那我有什么优点。

      他想了想,慢腾腾的道:嗯,你很清秀。

      我狂晕,这是什么答案,长得清秀的姑娘到处都是,他还见的少了?

      他看我一副见鬼的表情,不由笑开了怀,接着道:傻呼呼的样子很率真。

      又看我一别嗓子里塞了个鸡蛋的表情,大笑出声。

      过了好一会才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这辈子还没特别的喜欢过什么女子,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喜欢,或者是因你开朗大方,又或者是因你率真可爱,也有可能是因为你总闯祸,我会觉得如果不管你,就放心不下。

      这回真的塞住了我的喉咙,噎得我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才道:可是我们相遇的时间错了,地点错了,时机更错了。

      四阿哥道:我不信天,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你呢,信我吗?

      我道:咦,你不是信佛吗?!

      他见我一副抓不住重点的样子,气的哭笑不得,道:现在说的不是这个。

      我反应过来,羞愧道:噢——,可是不行,我不能再伤十二阿哥的心了,他对我那么好——

      看着四阿哥有些扭曲的脸,我有些说不下去。

      是啊,谁对我不好呢,八阿哥的温润,十四阿哥的热烈,四阿哥,能说他对我不好吗,虽然有时猜不出他的想法,但能真真切切的感应到他的喜欢。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真的很难过,那是和对十二的不忍心完全不同的感觉,是心痛,对了,就是心痛,跟着他一起痛苦。

      我恍惚这一刻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可是我不敢想,我只能拒绝。

      “我不能喜欢你,真的,四爷,你值得更好的,我不可以。我们,也再没有办法可想。”

      四阿哥痛苦的看着我道:为什么,只是因为十二,还是,因为小十四?你究竟喜欢谁?

      我摇着头,近乎哭泣:没有,没有,没有——

      “你都不喜欢?那么你喜欢我吗?你喜欢的,可是我?”

      我只能摇头,我说不出话来,我觉得浑身的气力都被抽空,只会摇头。

      “如果你有点喜欢,我就不能许诺,无论如何,你等着我,我会想办法。”

      我心内惶急,他想什么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这种事情,能有什么办法,十四的想法我还了解一些,他想借军功请求康熙,那么四阿哥呢,他想做什么。

      这一瞬间的恐惧击倒了我,我拼命大叫道:不喜欢,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们,不要缠着我了,不要再纠缠我。

      他仿佛被我的话所击溃,眼睛瞪的圆圆的,震惊的看着我。

      好一会儿,才走过来扶着我道:我不逼你了,文心,你别怕,你别哭,我不逼你了,我不做你伤心害怕的事,我吓着你了是不是,你别哭,平静一下,我们以后再说,我知道你喜欢我的,你也喜欢我对不对,你在担心我?

      我已经泣不成声,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我不做红颜祸水,后来想想也可笑,如果四阿哥当时知道我想的是这个,一定会气晕。

      实际上内心是有恐惧的,我不想祸乱历史,也不愿意四阿哥为我冒险,有一瞬间我想相信他,我也希望能和他在一起,可是马上被现实否定掉,无论如何,今生是不可能,不能再痴心妄想。

      四阿哥安抚我睡下,认为我睡熟了才出去,还吩咐柔儿照顾我,我依稀能听见他对着柔儿吩咐的声音,又冷又硬,觉得真的是很累,事件貌似又没有塞满的解决,男人的占有欲太强了,或者是因为不曾得到过,所以总也不想放弃,总在惦记,像十四,像四四或十二?

      我觉得整个大脑在旋转,很晕很晕,有恶心反胃的感觉,又不能清醒,却又想吐,像小时候有一次表哥带我骑车被人撞了之后的感觉,那次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这次呢,用脑过度吗?我知道自己不能再想,可是猛然间一个问题蹦了出来,小柔,小柔!

      昏迷前最后一瞬的想法是,是她让他们去找我的,先是四四,然后是十二,她有意让他们撞见。
      ******************************************************************************

      早上的空气清清凉凉的,惹得人心里也很舒畅,梦醒来的时候,突然觉得一切都不是问题了,黑夜总给经以忧思.

      她有心思坏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一次不计较,两次不计较,难道还能总这样下去.我思考着办法.

      到了前厅,太后这日看起来精神很不错,拉着我的手喜滋滋的道:我这一病,把个丫头的好事也给耽搁了,今日就把你的日子定下来吧,趁着我还晓事,尽快办了.

      我低着头不说话,旁边有凑趣的嬷嬷顺着太后的话在说些什么,这一刻竟说不出的心静如水,在经历昨天那一幕之后,我知道我应该做出一个选择,这样对我,或者对任何一个有牵扯的人都有好处.

      太后喜气洋洋的与皇上说着话,皇帝也一脸的笑意,旁边的妃子们都在凑趣儿,我木然的站在下侧,恍恍惚惚的听着他们讨论我的终身大事.

      热闹了一日,婚期终于定在了五十四年的春天,无论如何春天是个好兆头,一年之计嘛,万象更新,万物复苏.过了三月,时候也应该暖了.想必也会带来美好的婚姻生活吧.

      在太后的询问下我轻轻的点了下头,她显得兴致很好,见我并不扭捏,高兴的赞了声:好,这才是我们满足的好儿女.看得出皇上想好好办办这件事,这是太子被废以来第一件喜事,想来也是想冲冲喜气吧,随他们瞎折腾吧,反正结婚的事不过是除了新郎新娘这外别人的麻烦,我不操那个心.

      如今也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的第二个少女时代就要过去了,很值得缅怀一下,只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来纪念.

      十二一早闻了信儿,兴冲冲的跑到这儿来,进了门,也不说话,只知道冲着我傻笑,我被他看的发毛,坐立不安,在屋子里瞎转悠,也慢慢还是感染了那份喜悦,两个人坐在屋子里对着傻乐,把个进门的喜嬷嬷笑的前仰后合,把我羞愧的无地自容,十二倒是不管不顾,只会笑了.

      我笑着道: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笑。”

      “心里舒坦?”

      “当然,像清泉在山中流过——”

      我被他说的害羞,转过头不语,心中却蓦然想起两句歌词,春风再美也比不过你的笑,没有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想了想道,我唱歌儿给你听吧。

      有人这样对自己,心里还是喜悦的,那是种夹杂了自豪与骄傲的喜悦,能被人喜欢,也是一种成功嘛,虽然我并不知道自己哪里值得人喜欢.

      四阿哥倒没再出现,他的神出鬼没已经练到出神入化的境地了,我以为应该来问问的时候从来看不见他,看见他的时候都是吓人一跳的时候.

      十四出征了,四四失踪了,十六久不见踪影,只有十二,日日来与我相伴,给我寂寞无聊的日子填一色彩,因为婚期定了,十二倒不能像以往一样来的勤快,太后已经耳提面命了很多次,总之定下来是你家的人了,总来看让人笑话不说,也不成个体统,十二再厚的脸皮也只得减减次数.

      一日午后,我静静坐在桌边,临第一万零一遍王羲之的兰亭序,柔儿在一旁有一搭无一搭的磨墨。

      心里很静,或者这里的一生转折了,记忆里不知道哪本书里写过,女人的婚姻就是第二次投胎,这次投胎的人家,倒也还不错。

      转眼过了年,五十四年一开端就传来八爷胤禩溺职,停食俸。

      几日也不曾睡了安稳觉,时而做梦也要惊醒,梦里八阿哥被披头散发站在那里仰天长笑,口里嘴里的都念着一个词,塞思黑,我知道他的苦日子慢慢来了,是已经来了,而且形势逼人。
      十二来的时候我的下眼圈都是暗色的,他面色如常,只叮嘱我要好好休息,吩咐小厨房多做些好吃的。

      我很感激他,即使是现代的男人也不会做到这一步,克己和忍让已经深入他的骨子里了吧,可是能对一个女子做到这样,我无话可说,只能尽力的对他好。

      我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样温柔的一面,有时想想在这里的婚姻必不能像现代那样随心所欲,吵吵闹闹,想想那种冰冷的相敬如宾,就会突然的觉得不寒而栗。

      看得出来十二花了很多心思在我身上,使我对婚姻的惧怕慢慢的变淡,可以接受与他的婚事,这已经不像开始那种认命的想法,已经是我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很有些时候,我已经觉得自己爱上他了,譬如现在面对他的包容,我便无以为报。

      十二轻轻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我的手很冷,显得他的手格外的热,像他安静表面下澎湃的热情,我反手握住他的手,知道他在担心我,只是担心我的身体,而不在乎我是为了谁才担心成这样。

      “十二阿哥——为一个普通的朋友担心,也是正常的——”

      我的话没有说完,十二已经用手轻轻按住我的嘴,阻止我说下去,只轻轻道:其实我也一样关心啊,不要委屈自己,想做什么,在我这里都可以。

      我再也忍不住,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十二十二,如果四阿哥是我命中的魔障,十二就是我生活中的阳光和雨露。

      十二轻轻说话,我静静的听,十二说:“文心,我希望我们成婚之日,你是欢喜的,你心里没有任何心事,我希望我们的生活是快乐的。可是文心,这心愿看似简单,却也艰难无比。”

      我几不可见的点点头,知道自己的心思太重了,这样不但对自己的身体不好,对所有的事也没有任何助益。

      “放下你的心事吧,这里是皇宫,你放下了,才有心思好好的,快乐的生活。”十二眼里有些许的请求,这是他第一次这种口气对我说这些话,我知道他是忍了许久之后才肯说的。

      我点点头道:我会放下,放下所有无用的心思,一心一意对你。

      我的话虽说的过于直白,也是感于他的心思,给他这个一生一世的承诺,希望他可以不要过于忧心。

      反倒把他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说的已经够直白了,没想到我比他更大胆,一时以喜一时以惊,居然愣住了,面色一时青一时红,显是激动。

      八阿哥的命运已经不可能改变,九阿哥十阿哥更是与他同气连枝,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从此以后,这些个阿哥的命运都按着既定的目的行进,再也不能改变。
      我的路呢,与十二阿哥可以终老一生吗?

      十二阿哥的手紧紧的抓牢我,我能感觉到他使了几分力气,我承受着这种力度,希望他能再紧一些,把我心中的疑问和胡思乱想赶走,发誓要喜欢他,爱他,这一生只爱眼前这个人。

      这样泪眼相对了好长一会,我擦擦泪,另拿个帕子扔给他,怨怪的看了一眼道:“好好的,又招我哭,女孩子不好总哭的。”

      “你还是女孩子吗!已经是个小女子了,还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女子。”

      我没空反驳他的调侃。我已经决定了要爱他,却在心里凭地沉重起来,这沉重几乎让人无法负担,因此最应该高兴的时候,却高兴不起来,催着十二回去休息。

      翦翦的窗花映夕阳的影子,照我的影子也忧伤起来,我只能安慰自己,人在幸福的时候会格外的忧愁吧,这大概也与自己杞人忧天的性格有绝大关系,这样性格的人是绝不适合穿越的,可惜我对自己的穿越毫无办法。

      爸爸妈妈,好久没说起这两个词,竟然生疏了许多。前世的记忆慢慢淡去了,想起时心里还会很痛,可是已经不会躲在被子里哭了,只当自己是嫁了个很远的地方,此生虽再无相见之时,只要能相互知道活的好好的也便罢了,最可惜的是无法传递信息。

      老公呢,长的什么样子也忘记了,记忆里的温柔和包容,也是少见的,那时脾气暴躁一些,一些些小事就冲他发脾气,心情不顺的时候,大多数时候撒气的对象都是他,如今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后宫中,脾气已经消磨的一丝也不剩了,原来那时的骄傲和气势,不过是环境与身边之人的包容与爱而已。
      如今要去嫁一个满房满谷都是妻妾的男人,还要感激他对自己的一点点好处,强迫自己去爱他,真真成了矮子里的大个儿,扒拉着挑出来的,爱情难道是这样比较得来的吗。

      苦笑一声,今天这么想过了,明天一样还得去对所有的人感恩戴德。
      叫小柔去拿了上好的云锦,自己绞了样子,古代的图样其实很精致,选了上好的并蒂莲,认认真的绣下去,明知道这一个多月时间是紧了些,可还是想绣。

      看着小柔探询的眼笑了笑,这个小丫头,天天以盯住我为己任,不辞辛苦,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为了谁,本想临出嫁之前整治她一下,那天三子齐聚的功劳太大,怕她以后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可是想了想四阿哥一向是以铁血手腕著称的,我又何必增加他手上的血腥,我身上的罪孽呢,何况我这一离宫,大概也不会再见面了,让她自生自灭,好自为之吧。

      至于绣这个东西,我真的还没想好给谁,或者只是自己留着罢了,很久没动针了,生疏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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