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九九番外(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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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看见她清亮的眼，脆生生的声音，太后慈祥的面容，静静的凝视着她，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周围的空气中缓缓的流动着暖暖的气息，她的气质不媚不俗，不娆不浊，淡雅而平和。
我和老十相约一起来给太后请安，老十好动，平日最不耐烦来慈宁宫，不拉着他陪着他，他就不愿意过来，可巧今日在宫门口遇见刚刚与阿玛议事完毕的八哥和十四，于是我们四个人一起来太后的寝宫，看见里面的景象，八哥面微沉，摆了摆手，门前的太监侍卫退在一旁，我们一起放慢脚步，轻轻的进去，这时太后已经有些睡意，用手支着头，她依偎在太后的身边，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照耀的竟不似这人间的女子，小小的身影似一个孩子，可是气质不是，那气质，说不出的一种苍桑，说不尽的一份无奈，顽皮中带着沉静，成熟似又天真。
十六弟被太子欺负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儿的皇宫，可是第二天的上书房，十六弟流利的对答出了对子，这个对子不要说是太子，整个儿的皇宫也没人能对得出来，以十六弟的水平，哪里能强过哥哥们，于是八哥让我去查一下，可是十六弟一问三不知，就说是一个宫女教的，若大的皇宫，哪里去找一个小小年纪的宫女，可是越是这样，越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能说出这样一个对子的宫女，绝不会是一般人。
排查工作进行了一半，仍就没有，渐渐发现最有可能的是储秀宫出来的姑娘，可是储秀宫的宫女已经分配到各处去了，自己额娘手低下的倒好问，别人宫里的，这么查来查去，就未免过分了，这毕竟是在皇宫里，不是在自家的后院。
听着她绘声绘色的给太后讲故事，我心念一动，有没有可能？于是我问，祖母身边何时多了个丫头，竟是从来没见过的？
这是刚派过来的，富察家的丫头，聪明懂事又伶俐得很，我很喜欢，去给阿哥们见个礼，这是老八老九老十老十四。太后作答。
于是我听见她脆生生的声音，清亮而柔和：奴婢富察氏文心给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请安，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吉祥。
我有一瞬间的失神，不由的又问，小丫头声音倒脆生，刚进升的户部尚书马齐是你什么人？
“回十阿哥的话，那是奴婢的玛父。”
这次连八哥也隐隐的带笑了，她没听出是我发的声音，却向着十弟回的话，竟是这样的迷糊，十四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由得说话调侃她，我看见她的脸通红，小姑娘害羞了。八哥撇了我一眼，我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我的面上一片的笑意，不等我沉下心思，又看见她狠狠的瞪了十四一眼，十四弟居然什么也没再说，飞快的低下头，这个丫头，竟连莽撞的十四也敢欺负，我的笑意越发大了，更加肯定了一件事，就是小十六的师傅必定是这个奇怪的丫头。
她送我们出去的时候，更是毫不留情的刺了十四一句，十四居然也不生气，还向我们介绍了认识的经过，老十说话不经大脑，眼看她就快要气的哭了出来，我刚刚想开口，八哥哥已经赶在前头说了老十一句。
我们四个一起出来宫，我沉思着要不要把我发现的这件事告诉八哥，最终还是没有能忍住，在宫里，这也算件奇事了。原本我以为，不过是我人生的一个小插曲而已，出挑的宫女很多，我的妻妾也已不少，可是我从未想过，这个女孩子有一日不但走进了我的心里，更占据我超出一半的心事。
有时候很想去看看她，借着由子去太后的寝宫，时候多了，连太后也有所察觉，有一次当着几个阿哥的面玩笑着说，最近阿哥们可是又勤快又孝顺，隔三差五的就往这里跑，把几个当时在场的阿哥说的面容微颤，泛起诡异的红。
我并不承认我动了什么样的心思，我不过是喜欢听她脆脆的声音，喜欢听她绘声绘色的故事，喜欢她清聆聆的笑声，看她多姿多彩的面色变化，可是连这个也不可得了，不知为什么，只要阿哥们一去请安，就不见了她的踪影儿。时候久了，大家也都识趣，并不再多去打扰她，可是听闻她和十三十四十六交好，我的心里还是有些翻腾，转念又一想，必不是我能得的，八阿哥联络她的玛父，想必是要收了的，于是放下念想。
日子一久，好像已经忘记了，如果能真这样忘记会有多好，时常会听到她的故事，尤其是那个得不到与已失去，几乎成为宫里的经典，上至皇上下至太监宫女，没有人不知道，那日我站在皇阿玛身后，听她唱那道气势磅礴的曲子，心中惊叹不已，竟不似一个小小的姑娘能唱出的，像久经杀场的战士，连一个男子也未必唱得出来，我看到大家惊诧的眼，皇阿玛喜悦的笑容，心里知道，恐怕这个女子，再过不了平淡而静默的日子了。
越看到她的才华，越看到她的美丽，越看到她的灵巧，就越惦记，越心动，想来这是所有男人的劣根性吧，可惜这是我并不愿意承认的。
可是她竟吸引了大部分人们的眼，连老十，也常常的跑去慈宁宫，她的平和是宫里少见的气质，人们愿意在她身边，哪怕只听听她的小曲，看着她下棋，刺绣，即使她不理你，自顾自的摆弄着什么，都让人觉得宁静与安心。
八哥常去找她，自十三十四十六去了塞外，我们也得以多接触她的机会，看着她与八哥下棋，与十弟斗口，哼些从来没有听过的小曲，时常会想，如果人生就是这样过下去该有多好，可惜，这只是梦想，只是幻想，我们生在皇家，享受了皇家的一切，就有许多的不得已，就要知道自己最终求的是什么，要保护自己，就要斗争，无一日不斗争，无一日平和。
我跟随八哥，因为他做了皇帝我的后半生无忧，我可以继续经商，可以做我想做的事，皇阿玛重用他又辱骂他，给了他希望又毁灭掉，我的心冷的似冰，对这宫廷，这人群，无一丝幻想，什么亲情，友情，感情，都是虚无，所以我不求，不去招惹我给不起的东西，我只静静的看着，护着，就行！
回到家里的着莺莺燕燕与万贯家财，这才是属于我的，是我可以也真正能控制得了的，可是为什么，心里这样空荡荡的，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就这样丢失了。
中
九阿哥一直到回了家，脑子里还是文心一套如行云流水的泡茶架势，从未知道一个女孩子泡茶竟能泡出这样的优雅，清淡的面色，美丽的神情，仿佛那茶也是有生命在流动的一样，专注的气质，怎么看来也是个大家的小姐，可是有时候看她那呆呆的样子，又可爱的想让人捏一把，这样的女子，让男人碰一下，也是亵渎。
直到进了门，仍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九福晋栋鄂氏见九阿哥痴痴呆呆的样子，不由笑道，“今儿进宫爷得了什么好处吧？看起来竟这样高兴。”
九阿哥被她打断了思路，皱了皱眉头，道，“没得什么，只转了一圈便出来了。”
福晋被他一顶，也没兴趣再开玩笑，只得问道，“爷可是饿了。”
九阿哥不耐烦道，“并不饿，你自去吧，我歇一下，有些累了。”
福晋无法，只得自去了。九阿哥起身走至床边躺下，脑子里满是文心的样子，不由恨恨地，那文心眼里心里没有一丝自己的影子，自己偏偏在这边睡里梦里都是她的样子，自觉英雄气短，复又想到，前有十四，后有八哥，再不济也有个小十六，哪里轮得到自己，不由心灰意懒，说不想偏偏又忘记不得，正自气闷，忽听那大嗓门老十嚷嚷着冲了进来，大叫九哥九哥，只得起身前去相迎。
原来这老十虽性情莽撞，倒也并不是讨厌文心，那日得罪了她，一直懊悔不已，今儿个一回到家就得了一样新鲜的，便想着要给文心赔罪，讨她欢心。于是兴冲冲的跑来老九这里，想让他一同前去。
九阿哥看了看老十手里的东西，沉吟道，“不知她见没见过，在宫里应是有的，但她在慈宁宫，恐怕见得少些。”次日两人一同拿了去给文心瞧。
文心见老十一大早兴致勃勃的来了，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鬼，一遇着他就没什么好事，不由得神情紧张，防备着，那十阿哥一见着文心这个样儿，立即兴致灭了大半，委屈兮兮道，“我就错了一次，你能不能就不要气了。”
文心冷冷哼道，“阿哥们兄弟情深，自是排斥外人的，又什么好原谅不原谅的。”
心里却冷冰冰，恨恨地想，是呀是呀，你们兄弟情深，你们有父有母，有兄有弟，有妻有子，就我孤苦伶仃一个人，在这里还要受你们一家子的欺负，现在又搞得我好像多么不通情理，做了多大的错事似的。自己不知道珍惜亲情，整日间勾心斗角，为何要我来凭白受这委屈，我又没杀人放火，没抱别人家的孩子跳井。
老十被她顶的面色难看，不知道如何是好，应吧，放不下面子，不应吧，本就是自己莽撞，人家又没求自己来，不由得讪讪的。九阿哥本不想出声，可是眼前未免太僵，只好笑道，“真真文心的一张嘴，有理也说不过你，更何况这次是老十不对，道歉也道过十几次了，你就放过他这回吧，昨儿个得了好东西还巴巴的找了我，一个劲的要带来给你瞧。来了又被你气堵，难道这女人真是不能得罪的，一得罪竟再也不得好转了？”
文心被他这一大套话也给说乐了，道，“原来竟不知九阿哥这么能说，平时一句话也没有的，今儿个是吃了什么好东西，被你说的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十阿哥，奴婢给您赔礼拉，你可莫要怪奴婢小气任性，不知好赖，得罪您的地儿，您多包涵吧。”
十阿哥被她这么一闹，更不知所措。傻笑道，“文心，你别气我拉，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拉。”
说着拿出来给文心一瞧。文心大吃一惊，刚想冲口而出，却又憋住，幸亏及时，不然人家问起，又不好自圆其说了，这东西如今应是个稀罕物件儿，自己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进的，怎么会知道。于是笑道，真是个好玩的，叫什么名儿？
老十也笑，倒没什么名，是洋人传来的东西，都叫花筒子。
文心笑道，“东西是好东西，看着也稀奇，就是名字难听了点儿，不如万花筒好听。”
老十一拍巴掌笑道，“真真是个好名儿，毕竟是才女啊。”
惹得老九和文心一齐看着他笑。文心道，“十阿哥，这也能出个夸的名堂。没的让人笑话死，可不要对外和别人说，只单单我们几个自己叫着玩罢。”
老十兴奋的点点头，终于文心肯原谅自己，不由喜不自禁。
九阿哥暗暗纳闷，这文心小丫头，说大不大，处处有新鲜名堂，又似满腹的心事，面上却不动声色，看着他们笑闹。
远远的十四和小十六走了过来，一面笑道，什么事大家都聚在这里这么开心，老十便又吵吵嚷嚷的说了一遍才罢休，赶着让他们看这些新鲜玩意儿，小十六也兴致勃勃的玩了又玩，看了又看，反倒是文心，并不放在心上，这玩意，若有材料自己都能做得出来，从小就学过的，只是在这边偶一见到，惊喜了一下而已，自比不上他们的喜欢。一时间大家笑闹一堂，竟也无比的欢畅舒心，好似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文心嘴角含笑默默的看着他们，心里却很伤感，哪怕是短暂的欢乐，也值得人们去飞蛾一样的寻求，其实即使当上皇帝又怎样呢，会比现在快乐吗？拥有权利，真的就会这么快乐吗，恐怕更是无尽的烦恼吧，可是把权利当做目标的这些人们，却永不会这样想，原来九阿哥清冷的脸庞上，也会有这样温暖的笑容吗？原来十阿哥卤莽的行为中也会有这样率真的可爱吗？原来十四阿哥明朗的眼神中也会有这样淘气的光芒吗？原来十六稚嫩的顽皮里也会有这样慧动着神色吗？唉，文心不由满足的想大大叹一口气，这样的幸福才是人们需要的吗，上天怎么会这样神奇而可爱呢，可是既然上天已经这样神奇而可爱，为什么又会那样残忍而又无情的破坏殆尽呢！人真的是不能太贪心的啊。
九阿哥轻轻站在文心身边，满足的笑着问，“你总习惯这样把自己排除在外吗？把幸福和快乐排除在外，把痛苦和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这样静静的看着别人快乐，你呢，你快乐吗？你高兴吗？你幸福吗？”
文心愕然的看着九阿哥，竟似没听懂他的话一样，半晌方问，“阿哥说什么，声音太轻了我没听清楚啊。”
九阿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笑着走开。
害怕吗？文心，你也有怕的时候，怕别人看透，怕别人看穿，怕别人同情，怕别人怜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九九番外(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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