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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三月,皇上复立胤礽为太子,昭告宗庙,颁诏天下。皇宫内大摆宴席,可笑这太子,明明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却偏偏自以为是得很,任何一个人都会知道,能废第一次,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又有什么不可能,他却不知悔改,整日里在宫中筵席别人,不禁为康熙感到深深的悲哀,眼见着这样的一个太子是无论如何也当不了皇帝的,培养了若许年的成果,就这样毁于一旦,偏偏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却柳成了荫,太子压不住阵角,底下的弟弟们一个似一个的厉害,大清刚刚稳定了多少年,怎么能承受得起皇宫里的内哄!他这个皇帝,实当的够丧气,不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们勾心斗角,还要下狠心去除大清的隐患,自己的亲骨肉,心里岂会不痛!

      可是康熙还在容忍着,容忍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的任性,放纵,却不知,这种容忍已经最大限度的伤害了他们所有的人。而我呢,不过是因为知道结局,才能不迷惑于局内的乱。

      四月,宫内喜庆了一个月,处处是欢声笑语,处处是锦上添花,太子府内声乐不绝于耳,即使是再得意的事,闹一个月也够了,可是他还是不满足,竟似极了最后的疯狂。

      这日我正打算画一幅图样,想着现代有什么可以想到的,上次给紫嫣他们画了一幅机器猫的卡通图,把她们惊诧的,竟以为是妖怪,真笑死了,原来人对未知的东西永远充满恐惧感。十六一阵旋风似的冲了进来,“今儿个晚上太子哥哥请宴,文心,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十六爷哪里的话,这样的宴会也是奴婢能参加的吗?”
      “我带你,自然是去得的!”
      “不去”
      我说话越来越放肆了,以前是绝不敢的,而今一个是这些个皇子惯出来,另一个,我竟时刻抱着不如一死的心态来过活,却没有以往的卑微和恐惧感,反正割出去一条命,还能拿我怎么样,后来我知道即便这样,也是不够的,不要命也得有承受折磨的心理准备才行,可惜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十六磨不过我,气嘟嘟的坐在椅子上,不说话,我也不说,看谁能耐得过谁,我专心画我的花样子,这次想的是美少女战士,可惜效果不甚好,十六一会儿就坐不住了,站起来走走,又看看我的画,终于忍不住问,“你画的这是个什么!人不似人,妖不像妖,谁的眼睛能这么大,若真有岂不吓死人了,那穿的是件什么怪衣服。文心,你从哪里想来这些怪东西?”

      我回头,笑靥如花,“阿哥肯和奴婢说话了?”
      十六气的一转头,我把岔打过去,“说了你也不会知道。”

      十四一打帘子,进来笑道,十六弟赶的早。十六面上一红,道,“我来邀文心晚上一起去玩,可惜她不去,唉,要是她在身后站着,我的心还安稳些。”

      十四笑道,“十六弟可跟二哥哥一样的心思了。”
      十六与我一齐惊问道:“什么!”
      十四弟面一沉,道,“文心,今夜的宴会,太子哥哥说是请众兄弟的,刚刚我和八哥九哥在他那里,突然不知为什么提起你,竟要派人来邀请你一起参加,我怕他那里的势利奴才欺了你,就赶着说正好要来,顺便告诉你吧。”

      我吃了天大的一惊,死死死,死定了,太子安了什么心,这些个阿哥聚会,叫我去做什么,当看物?陪酒陪唱陪玩,还TMD三陪女郎呢我!

      恨恨的说道,“我不去!”
      十四叹息了一次,道,“就猜到你会是这个态度,若是那起子小人来了,你又惨了,如今太子风头正建,谁敢与他为难,偏偏你就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他既开了口,又岂是你能拒绝的。”

      我心内愤恨难当,就算是个有名的妓女,还可以挡客呢,我竟连这个自由都没有,想了想又问道,“可有格格们参加?”
      十四道,“宫内有几个格格你不知道?哪里有一个能去得,恐怕只有你了。”
      我深思半晌,忽对十四笑说,“你去回了太子吧,既然这样盛情相邀,文心岂能这样没趣,拂了太子的意也就是拂了大家的意,文心可没那个胆子呢!”
      十四十六一起不明所以的看着我的笑。

      不过一死而已,有什么了不起,你请我便罢,可别后了悔。

      ***************************************

      天刚擦黑,太子府便有人来请,我笑着回道,“奴婢跟十六爷一起过去吧,阿哥们的聚会岂是文心能参与的,就当是十六阿哥的奴婢陪着了的。”才赏了银子打发了。回头又去回了太后,太后道,也罢就去玩玩也好,好好陪着小十六。

      老太太知道什么我不能肯定,但这时节,她的精神还很好,我自是不必太怕的。
      十六是我约好一起去的,左右他也来约过我,一齐去了,也好做个伴。
      太子府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真是七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这时候了,还不知道韬光养晦,还搞这些个乌七八糟的事,更要命的是他这样一拉上我,我恐怕怎么死的还不知道。

      和十六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很多,还来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个阿哥的风向感还是满强的,除了以前见过的大阿哥被拘了,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十二阿哥,十四阿哥,十七阿哥都来了,十六赶着和这些哥哥弟弟们见礼,我亦跟在后面行礼,今日换了一身满正式的旗装,反正没多少女生,穿什么都是一样的扎眼,又何必慢待自己,我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你要新鲜热闹嘛,我就俏给你看好了,一身大红锦缎,月色牡丹,俏生生两鬓生花,红艳艳面似芙蓉,烛光灯火下,煞是娇媚动人,以至于见过者莫不一呆。

      我正低着头行礼,那十六已经叫着,四哥八哥,奔了过去,我抬头一望,四阿哥一身青衣,八阿哥一袭铁灰缎服,竟是这哥儿俩一起来的,哪里有一点点不合的样子,一个眉目间清淡,一个面色温润,竟不是给来见政敌,是给亲哥哥道喜来了。两人目不斜视,竟瞧也不瞧我一眼,牛什么,阿哥了不起啊。

      我心内还是一沉,无论我是不是比他们多了三百年的学问,与他们的沉着相比,我仍是太莽撞了,原本竟怀着搅局的心态来的,可是这里坐着的阿哥们,哪一个又是真心高兴的,哪一个不恨的牙痒痒,可是四顾望去,哪时有一个沉着脸儿,哪里有一个气愤愤?尤其面前这两个,四阿哥若不是我知道他的后事,这里哪个人能看出来他竟是日后清朝的国君,就是八阿哥,台下闹的那样欢腾,在这里仍一副那些事我都不知情,二哥出来我欢心鼓舞的样子。我心内突然明白了太子为什么要这样大肆庆贺,他不过是想显摆一下父皇对自己的疼爱,不过是想打击一下诸位皇子的气焰,小样儿的,别以为我出了事大位就是你们的了,想我死,还早着呢。

      我心内冷笑,这样幼稚的手法,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样的人能当皇帝??其实若论才能,太子也不是没有的,他自小就受这种教育,怎么会不行,若在现代,不当个CEO,怎么也是个领导阶层的料,可惜啊可惜,何所谓生不逢时,看他就知道了,典型的倒霉鬼,还在那里自鸣得意,可叹!可悲!

      我老老实实的站在十六座位的后面,他年纪小,排在尾端,只要不开口,不会有人注意他,我看着十二和十四中间的空挡,心里一阵一阵的疼,十三啊十三,闭门思过的十三,灿若朝阳的十三,心机灵敏的十三,你为什么要走这一步,即便明知道结果,你也会走吗?心像空了一个角落,十三是我的朋友,是我在这里第一个认为可以托付的人,即便我不爱他,可我相信我与他在一起,会过的幸福,像在现代与我的老公一样,我有信心组成一个美满的家。可是他还是选择了那条路,通往权利最高层的路,那路上没有我,只有荆棘漫布。

      我正在深思,十六推了推我,小声道,“太子哥哥在问你话呢,你想什么呢!”
      “啊?”
      这边太子已经笑道:“早就听说太后身边的文心最大的喜好就是发呆,如今竟是真的了!”
      已经有阿哥附着笑了起来,我的脸火一红。上前去行礼道歉。
      太子挥手免礼道,“听说文心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无所不能,上次在太后宴上,听闻佳音,实乃绕梁三日之佳作,不知本宫今日可有幸再次聆听。”

      我没奈何,只得回道,“回太子的话,前些日子奴婢病了一场,至今未大好,恐怕今日唱出来会污了众位阿哥的耳,不如奴婢讲个故事或者说个笑话儿吧。”
      太子道:“哦~也好,听说你的故事也是讲的不错的,既不能唱,就讲来听听,若好了就放过你,若不好,还要罚!”

      我想了想慢慢道:“有一个人拿着银子去集市上买米,挤来挤去,米袋给挤丢了。回到家中,对妻子说:‘唉,今天集市上人太多,好好一条米袋也弄丢了。’他妻子大惊失色,连忙问道:‘银子还在吗?’‘银子倒没事,我紧紧地系在了米袋角上。’”

      除了十六很给面子的笑了几声,余人一声也没有,我知道,我的敷衍的成分过大,不是瞎子聋子的人都会听出来,太子不太满意,道,“这个看过的!讲个新鲜的,若还听过,莫怪我罚你!”

      找事找事,我都不惹你了,偏来找我的事,好,你要听就讲给你听好了,我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讲道,“我们来讲一个寒鸦与鸽子的故事吧,从前有一只寒鸦,他看见一群不愁吃喝的鸽子舒适地住在鸽舍里,便将自己的羽毛全都涂成白色,跑到鸽舍里,与他们一起过活。寒鸦一直不敢出声,鸽子们便以为他也是只鸽子,允许他在—起生活,可是,有一次,他不留心,发出了一声叫声,鸽子们立刻辨认出了他的本来面目,将他啄赶出来。寒鸦在鸽子那里再也吃不到食了,只好又回到他的同类那里。然而他的毛色与以前不同了,寒鸦们不认识他,不让他与他们一起生活。这样,这只寒鸦因想贪得两份,最后却一份都没得到。这故事是说,人们应该满足于自己所有的东西,贪得无厌,最后会一无所获。”

      好!一个故事得罪一帮子人,满座都是贪得无厌的人,太子面沉如水,其他人静默无语,我心一横,低着头不说话,十阿哥大叫一声,“不行!”

      震惊四座,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像看怪物,十阿哥笑道,“文心,你可要挨罚了,这喜庆日子,让你讲个笑话也讲不出,一个是不可笑,一个能根本不用笑,你说,可罚你什么好!”

      我心内松一口气,感谢万分,讲来了就后悔,何必至这个气,他们哥们争好了,你死我活,头破血流,又有什么关系,我自看我的戏,这个爱管闲事的毛病,真是要不得。不过不管怎样,这个十阿哥是救了我一命了,不管他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假的,这么一闹,太子自是不好再生气,众人也自笑着说道,该罚。

      太子也早就回复了面色,笑道,“是呀是呀,文心可选好了怎么罚。”
      我冲十阿哥盈盈一笑,道,“奴婢谢十阿哥的罚。”转头对太子道,“奴婢久闻太子清风亮节,雅俗共赏,可未知太子府里可有一样乐器!”
      太子问道,“不知道姑娘说的是哪种?”
      我精神一振,清清朗朗道:“箜篌!”

      满室静默,太子沉吟道,“自是有的,乃是古物,然,你竟会弹!!!”
      我笑了一笑,“奴婢会弹琴,乐理是相通的,以往与乐师钻研过一些时候,不如今日试弹一曲,给阿哥们助兴!”其实这个到是在现代学的,现代的我原本学习竖琴,但他们本是一家,学习竖琴,老师自是连带着要讲一讲箜篌的,我有兴趣,就学了一阵子,不想今日用了出来,居然搏得大家的惊奇,倒也是一件出乎意料,若我知道这个东西竟是在清代之前就绝了的,我说什么也不会弄出来考验大家的心脏。

      太子兴致勃勃叫人取了箜篌来,我瞧那琴型,五弦十余柱,以竹为槽,用木拨弹奏,年代久远无可考证,定是上古时期的东西了,心内巨叹服,这要拿到现代去,值多少银子,我忘记了,原来这东西在这里也是值银子的。

      搔首弄姿一番,似模似样的坐好,心内不安,扔下了好久,不知道再捡起来会是怎样,免不了要出出洋相了。

      众阿哥齐禁声,大堂内一时间鸦雀无声,我平息心内的慌乱和不安,半刻,一曲《湘妃竹》缓缓流出,想当年,这可是我的保留曲目,但听那琴声清冷冷鸣索索,大弦似秋雁,联联度陇关。小弦似春燕,喃喃向人语。
      弹至半晌,我的声音慢慢响起,“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这是唐代著名诗人李贺的佳作《李凭箜篌引》。因为爱好这些个东西,所以记忆里贮存的深,此时用来恰到好处,琴声收尾,声音落地,恰恰好完结。半晌室内寂静,太子深深的瞧着我,笑道,好,好,好一个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竟不料我朝之中有这样的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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