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大哥》宁雁奴

2、第02章 杀手×与×

　　女孩并没有被针击中。
　　因为有人率先一步替她将所有的针挡下了。
　　“是揍敌客家的少爷啊，都已经长这么大了，”来人是个外表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自来熟地与少年套了几句近乎，忽而恍悟，“啊，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二星猎人赫鲁•加奇，跟你父亲算是老熟人，他有对你提起过我吗？”
　　黑发少年没再坚持攻击，只是望着赫鲁，一板一眼地回答：“父亲他并没有提起过你。”
　　赫鲁尴尬地摸着鼻子：“说起来我和席巴有十多年没见过了，他大概不记得我了吧，哈哈。”干笑了两声，连忙转了话锋，指着仿佛在发呆的小女孩，“这个娃娃我追查了很久，不知道揍敌客少爷……”
　　被唤为“揍敌客少爷”的少年沉默地与猎人对视，片刻，黑沉空洞的目光落在了小女孩身上：“她不是我的任务目标。”说完，整个人像是与夜色融为一体，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赫鲁夸张地长吁了一口气：“现在的少年真是可怕……喂，你要去哪里，小娃娃？”
　　少年的离开让呆板的女孩终于有了反应，她本能地想要继续追踪对方，却在刚迈步时，就被猎人阻断了去路。
　　猎人语重心长地开口：“刚才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现在已经被揍敌客家那小子杀掉了。”
　　小女孩愣了愣，仰头看着大个子猎人，昏沉的夜色也无法掩饰她面上的困惑之色。
　　“你为什么要追着揍敌客家的小子？”赫鲁问道。
　　小女孩好像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懵懵懂懂地望着对方。
　　猎人被她的反应噎了一下，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不说这个了，我找你是有正事……”嬉笑的面容忽然变得一本正经了，犀利的视线打量在女孩身上，“小娃娃，你杀了那些普通人就是为了复活？”
　　小女孩还是一副茫然的模样。
　　“……”
　　面对不作回应的女孩，赫鲁费尽口舌说了一大通话，还是得不到对方的回话后，不由得郁闷了：“小娃娃？”
　　小女孩歪着头注视着他。
　　猎人悬空的左手久久地落不下去。

　　半晌，赫鲁泄气地收回手，无奈地叹了声：“还以为是什么凶神恶煞的魔鬼，”他苦恼地来回踱步，“这下子怎么办？都怪我……不该将那些娃娃带出阿朵那衣秘境的……”
　　猎人唠唠叨叨，愁得不得了。
　　“诶？”
　　赫鲁蓦然止步，古怪地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跟着停下脚步，抬头回视着他。
　　“你这是在做什么，小娃娃？”
　　小女孩终于开口了，嘴唇一张一合的，似乎十分吃力：“你、这、是、在、做、什、么、小、娃、娃……”
　　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语气平板机械地没有半点起伏。
　　猎人愣了愣，继而又叹气道：“原来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
　　学着他走路，学着他说话……像个新生儿一般，对世界的一切懵懂而本能地好奇着。
　　这样的“罪犯”，他真的有点下不了手，何况，本身很大的责任在他自身。
　　“虽然老太婆说我迟早会被自己的心软害死的，但是她现在复活了，已经是人类……”
　　猎人忽然蹲下了，与小女孩平视，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仿佛怪叔叔拐骗小孩一般，用着诱哄的语气，问：“小娃娃跟我走好不好？”
　　小女孩慢慢地张开嘴，重复着男人的话：“……好、不、好。”
　　赫鲁有些蔫了：“和她完全说不通啊！”

　　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猎人，看到小女孩学着他耷拉着头的举动后，突兀地大笑了起来：“小娃娃，你跟我走，”他的手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与女孩的样貌一模一样的娃娃，“我就把这个娃娃给你。”
　　一直表现得迟钝的女孩浑身的气息瞬间变了，毫无预警地发作，朝猎人袭击过去。
　　赫鲁惊险地避开了女孩的攻击，手里的娃娃于此同时又消失了：“喂，小娃娃……”
　　小女孩表现出的攻击性与她的身体十分不契合，在猎人闪躲的时候，扑了空的她一下子摔倒在地，额头磕到一块石头，渗出了血迹。
　　“还真是危险。”
　　猎人用着后怕的语气说了声。
　　小女孩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猎人，脚下一步一步朝对方靠近。
　　磕破的额头上一缕血液缓缓流下，在昏晦的光线里，妖艳的红显得分外的刺眼与诡谲。
　　赫鲁正了正脸色：“小娃娃，如果你愿意听我的话，我就把那个娃娃还给你……”
　　小女孩停住了步伐。
　　猎人面上稍微轻松了：“你能懂我的意思吧？”
　　小女孩的眼神再度透出一种迷茫。
　　“走吧，”赫鲁仿佛笃定女孩能听懂自己的话语一般说道，“等到了地方，我就把娃娃还给你。”
　　“……”
　　山风刮过，树林里枝叶沙沙地响，再无半点人声。

　　“快看，是那个哑巴……”
　　银发小女孩一个人慢慢地走在枫叶如火的小路上。
　　路边，一群正在玩耍的孩子对着她指指点点。
　　小女孩恍若未闻他们的叫唤，自顾自地走着自己的路。
　　这时，一颗石子破空飞来。
　　小女孩当即察觉到了，立刻闪避，却又被另一个小孩扔来的石子砸中了肩膀，不由得偏头看了恶作剧的孩子们一眼，然后迈开脚步跑了起来，瞬间跑出了数米远，身体砰地一下栽倒地上。
　　一群孩子哈哈大笑，没有人觉察出任何异样，只是一个劲儿的嘲笑：“哈哈，哑巴该不会是傻子吧，连路都走不稳……”
　　小女孩爬起来，弯着身，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忽略一群孩子的笑声，继续沿着小路往前走。

　　小路的尽头，靠着山脚，是一栋破旧的楼房。
　　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拿着笤帚清扫着路边的落叶，看到逐渐走近的小女孩，她惊呼了一声：“桫椤，你怎么弄成这样子了？”
　　被一群男孩取笑为哑巴的小女孩慢吞吞地开口道：“摔跤。”
　　老奶奶松了口气：“还以为又是那些调皮鬼欺负你了，”说着，便伸手牵着女孩朝屋里走去，嘴上絮絮叨叨，“你腿脚不好，走路别太着急，千万别跑起来……你看你，摔成这样子……”
　　老人拿出药箱，给女孩上药，待药棉擦干净伤口的污渍后，她愣了愣，继而笑了：“还好只是看起来吓人，连个伤口都没有。”
　　“伤口已经好了。”
　　老奶奶面上的笑容一僵，继而站起身：“奶奶去做饭了，桫椤自己一个人要乖乖的，知道吗？”
　　桫椤乖顺地点头：“知道。”

　　待老人离开，小女孩完全如同被吩咐的那样，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几乎不动。
　　就这样坐了二十分钟，突然，她抬起微垂着的头，双眼死死地看向门外。
　　几秒钟后，她起身朝门口奔跑。
　　便是一阵闷响，女孩的身体再度摔倒在地。
　　“我用念锁封锁了你的能力和行动力，桫椤以后就是个普通人，要慢慢习惯哦，记得别再用‘潜行’，会摔跤受伤的。”
　　撑着地面坐起来的桫椤，猛然想起了赫鲁离开时的吩咐，面上露出些许困惑：被赫鲁带到这个地方后，她慢慢地学会了很多东西，却还是有许多事情都不懂……

　　不过……
　　桫椤离开了房子，再度跑了起来——按照赫鲁的说法，她用的是普通人都会的“奔跑”，而不是什么“潜行”——速度很慢，心里变得非常难受，她现在已经知道，这种难受的感觉应该叫做“焦急”吧？
　　可是再焦急也没用，她必须控制自己的速度，否则就会不断摔跤。

　　一片枫树林。
　　桫椤停止了奔跑，气喘吁吁的，她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双脚也酸痛得无法抬得起来。
　　心情也随之低落——没有追到自己的目标。
　　小女孩扶着一棵树，支撑着有些摇晃的身体，努力平复着喘息。
　　“大哥……”她呢喃地低唤了声，忽而察觉到什么，微微睁大眼，眸中透着喜色。
　　连忙转身。

　　黑发少年就站在她的身后，面无表情地低头俯视着她。
　　比起上一次相见，少年的个头蹿高了许多，桫椤不得不艰难地仰起头，才能看清对方的面容。
　　“大哥！”女孩微微翘起唇角，嗓音里多了一丝情绪。
　　“为什么总是跟踪我？”少年黑漆漆的空洞无物的双瞳注视着小女孩。
　　桫椤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讷讷地重复道：“大哥……”
　　少年手指间多出几根针，嘴上继续不带感情地说着：“虽然不是任务目标，但潜在的危险应该及早铲除。”
　　仿佛没有察觉到少年的杀意，桫椤再度开口了：“大哥受伤了。”
　　这段时间，赫鲁和奶奶的教导，让她在嗅到那股淡淡的血腥气时，知道对方受伤了——而受伤，是很不好的东西。

　　说话时，女孩朝着少年伸出手。
　　意外的是，少年并没有避开，或者像之前的几次一样直接甩出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