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雨》龙吉公主

30、各执一词

　　“萧染……”我懒懒地喊。

　　“什么？”睡在身边的人发出梦呓一般的声音。

　　我爬起来伏在床上，用手拐他的肩：“你家有多少人啊？我怕要是我认不出来他们该生气吧？”

　　萧染闭着眼睛：“父母亲都已经没在这里住了，他们回老家安享晚年去了。姐姐嫁到太子府去了，也不在家里。现在还在的就是三个哥哥了。”

　　“你真是最小的啊……”我嘟囔，你都是最小的，那比你还小的我岂不是见到谁都得叫哥哥？不爽！

　　“恩。”萧染不太想搭理我的样子。

　　“那今天那个是你大哥了？叫承暄？”我不饶他，继续问。

　　“对。”这就是回答。

　　我不乐意了，掀起被子趴在他胸口，萧染被我压得无法呼吸，皱着眉毛要把我搬开。

　　“你别只说一个字啊，别要死不活的。”我搡他。

　　“少爷，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啊，能一个字回答当然是要省力了。”萧染投降地说。

　　我笑：“你终于知道累啦？那天你把我强行逼起床时怎么不想想我也累啊？”

　　萧染睁开眼瞪我：“你休息了一晚上好不好！而且那天你还怎么喊都不理人，你现在问了我还不是都回答了！”

　　“哦~乖乖不气哦~”我摆出最大的笑脸，手撑在他头两侧，“那你给我讲讲你的二哥三哥嘛，不然见了真认不出来你也很丢脸啊。”

　　萧染见觉是的确睡不成了，只好重重地叹口气，睁开眼睛看着我：“二哥很少习武，所以平时都是儒生的打扮，不过到底生在日慕家，还是从父亲那里继承到些英气，不像一般书生那样柔弱；三哥身体先天就不好，几乎每天都在吃药，看得出来很虚弱，但是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总是表现出很精神的一面。”

　　我点点头，嘿嘿笑。

　　“你笑什么，笑得那么阴险。”萧染抬起一只手来捏我的脸。

　　我揉揉被捏疼的地方：“你大哥看上去太严肃了，一看就是武将，怪吓人的（是你自己没本事吧= =）；二哥是书生样子，只读书的人一定很死板，不喜欢；三哥病着；说来说去还是你最好了~”

　　萧染不满地瞪我：“难道是由你挑的吗！”

　　我赶紧说：“没有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感谢神灵保佑我娶到了你啊，你样样都好。”

　　“我样样都好？谁告诉你的？”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笑了。

　　“我这么觉得呀~”我曲臂，用头蹭他的脸。

　　萧染被弄痒了，连忙扳起我的头：“你小狗啊！”

　　“是也是你的小狗。”我笑。

　　“长不大。”萧染声音很轻地说，估计是真没力气了。

　　我偏着头要咬他的手，然后手拿开了。

　　“呵呵~长不大的小狗狗要求亲亲主人。”我把头发抖落在他脸上胸前。

　　萧染不说话，然后我就不问三七二十一低头亲他。

　　热吻中，萧染突然睁眼，稍微推开我的头：“对了，有件事要提醒你。”

　　“什么事？”我舔他的眼皮。

　　“大哥很不喜欢你，你自己要小心点。”

　　……？不喜欢我？为什么啊？我好像没做什么啊……

　　“是因为今天的事吗？”我问。

　　“不是，一直以来他都不喜欢你，从你小时候第一次来就是这样。”

　　那是为什么？我比他帅？不会吧？那有这么小气的男人（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以为男人就为脸活啊？鄙视你= =凸）。

　　“总之你自己小心点。”萧染说。

　　我奇怪：“什么叫我自己小心点，出事了你不会为我说话吗？”

　　“我也想啊，可是他本来就不信你，加之刚才的事，他只怕更是讨厌你讨厌到骨髓里去了，到时候要再出什么事，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

　　我有些郁闷，但还是感动我亲亲滴夫人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那你的另外两个哥哥呢？不会也讨厌我到骨髓里吧？”我恐慌。

　　萧然莞尔：“没有，二哥对谁都很好，不会讨厌你。三哥的话，你小时候第一次来我家就第一个遇见他，他应该是很喜欢你吧，我看他见到你都笑眯眯的，刚才你昏迷时他还来看过你。”

　　原来我就讨承暄大哥的厌啊……这可真是奇怪了，他到底讨厌我什么？

　　“喂，把你色诱术收收啊，也不挑挑时机。”萧染把我从思考中拍醒。

　　谁、谁色诱你啦！我才没……

　　我发到一半的火立刻收回，巴巴地凑上去：“哎呀~原来你还不满足啊！”说着又要骑上去。

　　“你干什么！下去！”惊慌的夫人。

　　“你这么提醒我啊，方法够独特的。”我不理，开始咬他的锁骨。

　　“不是……你下去……我没力气跟你闹了……”气喘的夫人。

　　“那你不许再说我色诱你了，我根本没有！”

　　“是是是，你赶紧下去，我没办法呼吸了。”脱力的夫人。

　　我恋恋不舍地爬开，然后萧染就开始要起床。

　　“诶，我不闹了，你起来干嘛？”我深知情事过后有多累，不由奇怪。

　　“时辰差不多该吃晚饭了，睡在这里怎么行。”萧染表情扭曲，冷汗直冒，看得我那个心疼。

　　“可是你这样怎么起来嘛！”我拉住他。

　　萧染笑：“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娇弱，打仗时一连几天不得休息还不是得卯足了劲儿杀敌，起来吧！”

　　“你打过仗？！”我惊讶地坐起来上三路下三路重新打量我这位夫人。

　　虽然看上去瘦，但肌肉结实匀称，不像我一身散肉是真的瘦（那也不是我的错，我天天打架身体好着呢，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常年不习武所以没什么肌肉），他全身都散发着活力，即使是在这样“劳累”之后，也不像我过去那么委顿，果然是打仗的身子骨啊。

　　“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萧染有点受不了我的目光到处扫。

　　“也是，摸都全部摸遍了，不看也没什么。”我跳下床，整理内衫。

　　“你说话可不可以……”萧染气结，摇摇头不跟我计较。

　　等我们都收拾妥当了，丫头果然来传饭了，去饭厅的路上萧染再三强调一定要保持好形象不要再惹大哥生气，我听得点头如捣蒜。

　　“大公子，四公子和绪川公子到。”丫头向门内禀报，然后请我们入内。

　　“大哥，三哥。”萧染喊，我便跟着喊（反正总比我大TAT）。

　　“过来坐吧。”承暄大哥的声音沉重，不怒自威。

　　我倒反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萧染身后走进饭厅，然后落座。

　　“玄舟适才晕倒了，可是生病了吗？”坐我对面的是个看上去清瘦的男子，淡色的长发简单束起，皮肤病态地白——是萧染的三哥了。

　　“多谢三哥关心，我没事。”哼哼~要是礼貌起来，我也不输给任何人——就是老这么礼貌太恶心了= =~

　　“咦？怎么这次叫我三哥呢？”他到惊奇地看着我，“你不是自打见到我就坚决不承认我比你大而要叫我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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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欲哭不能，萧染立刻帮我解释：“是这样，玄舟在几个月前因中毒而失忆了，所以有些事他记不太清楚了。”

　　三哥悟了地点头一笑，我刚要松口气却听见承暄大哥重重的声音说：“他自己不会解释吗还要你来替他说。”

　　饭桌上气氛一下变得很僵硬，三哥担心地咬咬嘴唇，萧染看样子是憋了口气，但对方到底是哥哥，俗话说长兄如父，不尊敬是不行的。

　　“对不起，大哥，是这样……”我刚要解释。

　　“别叫我大哥！”承暄拍案吼道。

　　我一愣。

　　“大哥，请你别这样。”萧染尽量用尊敬的语气说。

　　“大哥，玄舟不记得过去的事，自己也很不好意思，自然是不愿说出口，萧染代替他说也没什么不好的啊。”三哥也开口为我辩解，哈哈~果然这个比较喜欢我，有救~~~

　　“吃饭！”承暄黑着脸说。

　　于是四个人默默吃饭。

　　这饭吃得比生羊肉还难受，因为心情差到不行，被自己人欺负比被外人欺负更让人气愤，我只能靠拼命扒饭来发泄心中的憋屈。

　　饭后萧染带我四处走，介绍给我院落分几块，哪里住家里人哪里住日慕堂的弟子哪里是武馆哪里会客接待用，我听一句是一句，听漏的也不上心。

　　“诶，你在想什么呢？跟你说话也不理。”走回家人住的院子时，萧染终于不满地说。

　　我嘿嘿笑：“没啊，我听着的。”

　　萧染看着我，似乎有话要说，但始终只到嘴边，没有说出来。

　　“怎么了？你的样子好奇怪，是不是要说什么？”我捧起他的脸。

　　“玄舟……”萧染依旧是欲言又止。

　　“说啊，没关系。”我亲亲他。

　　萧染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声音空渺：“你以后会纳妾吗？”

　　纳妾？纳妾干什么？

　　想着也就这么问了，萧染看我的表情既惊讶又带些须惊喜。

　　“可是，你不想要孩子吗？”

　　原来在这里啊……“要孩子干什么？养了玩吗？算了吧，我对小孩子最投降了，更别说自己的孩子，想想我明明不喜欢他还要施与‘父爱’……恶~~还是算了吧！”

　　萧染听我这么说，只微微笑了一下，表情很寂寞。

　　“是吗……你现在是这么说，可是总有一天，你会改变主意的……”

　　我闻言一怔，再看他心事沉沉的样子，终于明白过来他要说什么（你迟钝啊……）。

　　“当然，小孩子是可以丢给下人去带，古时候的孩子有几个真正感受到父母的爱了……”

　　萧染没说话，头更低了。

　　“但是最主要的是，”我笑着捧起他的头，让他看着我，“有你一个就够了啊，我不需要别的人，即使只是为了生孩子也不愿意碰别的人一点，这点你最清楚了啊，上次那个谁……被害死了，我不也没说什么吗？”

　　“人家叫杏蕊啊，好歹是怀着你的孩子死的，怎么连人家的名字都记不住，没良心！”萧染虽然是责备的语气，但是神情明显开朗了许多。

　　“哎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是个好姑娘，现在一定已经转世成另外的人了，我们又何必记挂她，让她有个美好的来生吧！”我当然不会忘记——她毕竟是在这个世界第一个与我有关联的女孩子，即使关于她我知之甚少，我也不会忘记的——但眼下当然是要讨好这位“黯然神伤”的夫人。

　　萧染神色不再哀婉，但还是有些伤色，我便打开双臂拥着他。

　　“你看哦！我虽然姓绪川，但不是前绪川王的儿子，他们家传宗接代的任务就交给夜河吧~至于我的亲生父母（这话好别= =|||到底不是‘亲生’父母），他们有其他儿子就是幸运，没有也不管了，谁让他们抛弃我了？断代也活该！另外你知道吗，在我以前世界，香火问题已经几乎无人过问了，而且还有一个最最严肃的事！那边是绝对的一夫一妻制，纳妾是犯法的。我的父母还是很开放的~~”

　　我得意地说完。

　　“听起来真美妙哈……”萧染靠在我怀里哭笑不得地说，“那如果可能，你带我回你的世界吧！”

　　…………算了吧~~我父母再宽容也不会允许儿子变成同性恋啊= =|||||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为什么不呢？

　　“那，萧染，你不是说你家的藏书可能提到回去的方法吗？我们有空的话一起翻翻看吧，如果可以，我带你去见我真正的父母。”

　　“恩，好啊。”

　　“不过回去的话，我的样子变化可能会比较大，你别认不出来哦！”

　　“不会的，我记得你的其他特征啊，你烙印在思想上的东西，怎么变都逃不出我的眼睛的。”

　　“恩~~乖！”

　　如果真的离开，或许再艰难也比这边幸福呢。你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放不下的，假如能带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