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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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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道……刑罚?枫祈瞬间流下眼泪。
难怪、难怪楼主那时会提起穆双双。她以为是楼主的一时兴起,私心乃是大忌,她以为是楼主的试探,竟然想不到,穆双双竟然为了这一句询问做了这种事!而她却做下了那样无可挽回的回答!
不顾所有的飞奔上楼,在众目睽睽之下,无视如牡丹染尘的花魁羽珊儿,枫祈扯住夙柒的手腕,痛不可言,哽咽:“是、是我……对不住……”
听不到对方的对话,可是这般动作。羽珊儿掩在袖下的手死死握拳,指甲戳伤了自己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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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珊儿满怀怨恨,她是众人捧宠的花魁,如世间美玉,天生就该受到无数呵护,从未有人对她如此粗鲁,如此无视!
然而,自从那一日,自从因为第一次出入秦楼楚馆烟花地的枫祈将军毫不犹豫的推开自己,去追那名新来的姑娘,自此,城中议论的再不是她羽珊儿如何神仙姿容、如何貌惊艳绝、如何舞动倾城,瞬间变成,碧夕阁那名粉衣少女是谁。
“要我说,定是枫祈将军的心上人!”
“少扯,枫将军才为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拒绝了皇上的赐婚,不是刚成亲,哪里又来的心上人。”
“我猜是亲戚,说不定是亲妹子!你想想,要是你发现你亲妹子沦落碧夕阁了,你是不是也得激动的连花魁也不要了?”
“我妹子那么丑,碧夕阁敢收她当丫鬟都得感谢老天爷瞎了眼。”
“能不能不抬杠!”
“枫将军刚成亲,去碧夕阁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找妹子去了!”
“可是没听说枫将军从碧夕阁接了什么人出来啊?而且我听说,当日枫将军喝了个烂醉,还买了花魁的一夜温柔,结果才上楼,就被那名女子堵住了,枫将军吓得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要我说,定是枫将军与妻子吵架,结果去了碧夕阁借酒消愁,结果被妻子给堵住了!我还听说,当时那名女子胖揍了枫将军一顿,还把花魁的脸给抓花了呢,枫将军还痛哭跪求她来的呢。”
“真的假的?花魁的脸毁了?唉,挺好的美人,可惜了。”
“美人?马上也快人老珠黄了,我听说那花魁都快双十的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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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珊儿硬生生折断了手中玉簪。
“姑娘……”丫鬟心疼羽珊儿那青葱似的手指。近来羽珊儿的生意不比往日,若是掉下那花魁的宝座,自己也得跟着倒霉,所谓的主仆就是这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存在。
为着羽珊儿近日的生意大不如前,西岚来寻她商议。这种事在西岚眼里十分平常。男人对于女人,都有腻的一日,再美的容颜,得到了,就不在乎了,再仙的美人,摸到了,就习以为常了:“你的羽扇舞大抵也到了尽头了,看来日后你得想些新法子吸引恩客的视线。”
尽头?羽珊儿暗暗咬牙,她的羽扇舞宛如神祗下凡、绝艳无双!
“若非那一日没有那名粉衣女子搅局,今日也不会变成这番场景。”羽珊儿道,“不知妈妈可是准备趁着这个风头让那名女子接恩客了呢?”
西岚眼皮一跳,浑身一颤,厉声喝道:“混说什么!”
羽珊儿暗自冷笑,既然你不打算推新人,那我依然是你的摇钱树,你如何敢得罪我:“我的羽扇舞绝代倾城,前番还有别家寻我重金求我转投他处,不知妈妈从何看出我的舞已尽?”
羽珊儿虽然口气温柔,但是骨子里的傲早已经让西岚不悦了。青楼说白了是卖自身的地方,羽珊儿自恃舞技,偏要卖艺不卖身,不过因为她能赚钱,西岚也就忍了,不去想如果她卖这副皮相,到底可以值多少,然而如今她年纪大了,不比当年拖得起,玩得起,二十岁,眼看就是被人嫌弃的年纪,居然还不肯趁着这种时候舍了清白狠狠的赚一把,竟然还天真的只想依仗着可笑的舞技。
又不是舞姬!
别家?谁会捧一个眼看年老色衰的年纪的落日花魁?
“姑娘的舞还是有很多人来看呢。”丫鬟忍不住道,“要我说,都是那个新来的不好,平白搅和了姑娘和枫将军的好事,否则,姑娘的裙下之臣多了枫将军,更是名声大嘈了。”
“那一位是祖宗,你再浑说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西岚怒瞪丫鬟一眼。素日西岚都不甚严厉,丫鬟们才敢乱插话,此刻那名丫鬟见西岚真生气了,垂头不语。
本计算着趁着羽珊儿色衰之前再赚一笔,只卖艺的花魁突然肯接恩客,一定可以赚得钵满瓢满,只是这羽珊儿不是会轻易松口的,但这有什么,捧的起你,也拉得下你,只是现在没找到合适的人来顶替花魁的位置罢了。
出了羽珊儿的屋子,西岚一肚子火气,她看得出,羽珊儿对夙柒有怨言,她得看管好了,别让羽珊儿去惹到夙柒才行,再就是羽珊儿当真不识时务,这花魁之位当真得换人坐坐。
偏生今日枫将军又来了,特地前来求见夙柒。
夙柒不见,枫将军竟然就在门外守着不肯走,远远地瞧见在夙柒门前徘徊的枫将军,西岚几乎要昏过去。
枫祈实为女儿身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在西岚看来,就是个苦情男人动了心,可是夙柒不是平常的姑娘,是楼主的侍女,楼主对夙柒那般纵容,西岚不觉得楼主会乐见有男人追求夙柒。
“你且先走吧。”西岚劝枫祈道,“夙柒姑娘的性格就是这样,说不见,就不会见,你这样守在这里,万一惹恼了她怎么办?”
“我不怕她恼。”枫祈摇头。大错已成,无可挽回,现在,她只想知道穆双双现今可安好。
房门突然打开,迎面一泼茶水劈头盖脸扬了枫祈满身满脸,茶渣挂在身上脸上,西岚惊恐的后退,生怕沾上茶水。
枫祈垂头,抹了一下脸。
“那就好。”夙柒道,“下一次,会是热水!”
“什么水我都不在乎。”枫祈上前一步死死的抓住夙柒的手,生怕她会脱逃,“只要你告诉我穆双双现下如何,我立刻就会走。”
原来是为了别的姑娘?西岚安心几分。
“三十六道刑罚过后,你觉得她会如何?”夙柒冷冷道,“不过你放心,她就算是死了,就算是做鬼,也不会忘记你。”
三、三十六道酷刑?镜楼的?西岚真的要晕厥了!
“我……”枫祈结舌,寂寥,“她现下已去魏国了吗?”
“她遍体鳞伤,容貌尽毁,清白已失,不能生育,如何去往魏国。”
“啊……”枫祈惊恐到无力的垂手,她从不知道三十六道刑罚究竟是什么,她只听说没有人可以从那种酷刑下活下来,从不曾想过——她当真……当真错的离谱!她捂着脸跪倒在地,如果那时,当楼主问起穆双双的那时,她做出不同的回答……不!如果一开始她就言明,是否不会有今日?如果在穆双双泥足深陷之前她言明,是否不会拖累她至今?因为害怕,因为不舍,因为……喜欢,所以骗了她,由始至终的骗了她!为何,她生来为女子!为何,从来不敢说!
“我……我是男人,我是男人!”枫祈发狂一般的离去。
西岚完全莫名其妙。身于碧夕阁,没少见过为情所伤,但是枫将军这种,完全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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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柒放下手中的茶壶,手上的力道过大,直接砸碎了茶壶。主人将她留在慕国,是否就是为了让她一观枫祈的下场?
穆双双熬过了那些刑罚没错,但也只剩下一口气,主人以一颗丹药为她保命吊气,那颗丹药并不能救她,只能令她等到枫祈的回答,然而她等到的却是枫祈懦弱的逃避,穆双双现下应当已经死了,而且死不瞑目。
为情所困,为情所伤,终是彼此伤害?亦或是懦弱的不敢开口,终究有缘无分?
更有可能是主人觉得这样的发展最为有趣。任务不可讨价还价,主人故意在那种时刻提起穆双双,枫祈定会以为那是主人的试探,所以才会警觉的抗拒。拆散,折磨,以此为乐,是主人最喜欢的游戏,仅此而已。
只是这样做,枫祈这枚棋子,主人想要舍弃了吗?
窗子一颤,被人推开,一人翻窗而入。
看清来人的容貌,夙柒不觉一愣。
“你怎会来此?”夙柒惊讶道。
“你……你真的在这里!”与此同时,来人骇然。
同时出口的话,夙柒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百里绪顾不得许多,抓住夙柒的肩膀,言之凿凿:“你莫怕,我会救你出去。”
救我?夙柒皱眉。
突然,门被撞开,西岚命着护院守在门口,自己一个人进门来,笑容满面:“这位公子爷怎么擅闯我们姑娘的屋子?这一位是新来的姑娘,公子爷若喜欢,请待几日后再来,届时这位姑娘的身价,全凭公子爷捧场了。”
百里绪握紧拳头,抬手将夙柒护在身后:“我要为她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