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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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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凝风一动不动地在原地看着我,神色如常,月色下,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闪动着琉璃色的眸光,他抬了抬眉,嘴角啜笑,“夫人在说什么,在下怎么一点都不懂呢?”
我料定他也不会承认,扇了几下扇子,我犹自笑道:“寒公子不承认没有关系,可是寒公子若再不解那‘醉红尘’的毒,怕是以后都不能再运功了。”
我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后者的神色果然多了一分僵硬,他眨了眨眼,轻笑道:“传说这‘醉红尘’不但药性刚猛,凡是接触到的人内力尽失由人摆布,若长时间不解其毒,怕是毒性渗入五脏内服,便是一辈子也不可运功习武了。没想到夫人竟有‘醉红尘’这样阴毒的药物。”
我扬唇一笑,目光灼灼地对上寒凝风带着一丝冷意的桃花眼,笑道:“我百花谷本就擅用药物,何况是这区区‘醉红尘’?寒公子既然知道这药物的厉害,怎得还不求本夫人拿出解药?若是再晚上几天,寒公子失了武功,可得不偿失啊。”
寒凝风眸光闪烁,嘴角的笑意慢慢隐了下去,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清冷的月光照得他的身形挺拔而颀长,“夫人说在下是那玉面飞狐,可有何证据?”
我收起折扇,慢慢踱步到窗前,袁飞还没有回来,这会不可轻举妄动。我背起双手,转头微笑着看他:“第一次见到‘玉面飞狐’,本夫人也原以为他只是个劫富济贫的侠盗而已。何况这玉面飞狐在江湖上享誉甚久,他如何惩治贪官污吏又如何帮助贫穷人的事迹数不胜数。只是这玉面飞狐出现在云湖山庄,却就让本夫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哦?”寒凝风挑着眉,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夫人何解?”
我半靠在窗边,月光从我的身后撒进了屋中,把我的脸色隐藏在了背光的阴暗处,“既然这玉面飞狐惩治的都是恶人,可为何却又来到了这云湖山庄?谁都知道,云湖山庄的庄主寒逸秋乃是江湖上人人称道的武林盟主。就江湖上的人而言,寒逸秋素来淡泊名利,虽然身为武林盟主,却从未做过半点恶事,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文人墨客,怎会成为玉面飞狐的下手对象呢?”
寒凝风依旧望着我,这次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慢慢收起了那魅惑笑容。
“我假设,寒逸秋真的做了对不起武林的事,他真的是个恶人,那么这个在别人面前如此完美的‘墨逸先生’,究竟是怎么被人发现做了恶事的呢?”我望着寒凝风的脸,扬唇一笑,“答案就是,他亲近的人。”
寒凝风目光一动,依旧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我自然又继续接了下去,“一个能知道他的过去,又知道他曾暗中做过坏事的人,除了他的亲生儿子,我想不出另外的人了。寒逸秋的夫人在生二子的时候难产去世,寒沐雨年纪尚小,不可能是那个‘玉面飞狐’,而唯一能知道他所有事情的,也只有你了。”
寒凝风望着我的目光好似要把我看透似的,我无惧地迎上了他的目光,也是不动。过了一会,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冷静而沉着,“你说我是玉面飞狐,那我为什么要偷取庄中的宝剑?对我来说,偷取自家的东西,又有什么好处?”
说了这么多,我早等着他问这个问题,我心中得意,不由笑道:“你自然不想要什么好处。一个不拿取钱财的‘飞贼’又能要的了什么好处呢?你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寒逸秋难堪罢了。寒逸秋被武林人士称道,你心中一直不满,但又苦于身份,不想借由自己的口中说出他的不好。你如此迂回地用玉面飞狐的身份偷取他的东西,自然是为了让众人知道,他寒逸秋,也并非江湖上所谓的‘君子’。”
寒凝风听了我这番话,忽然眸中闪烁,笑道:“那我倒要请教夫人,究竟是什么事,要让我如此费周折地让父亲出丑?”
我转过了身,脸色凝重地望着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百花夫人。”我轻轻说着,心却慢慢沉了下来。
身后的寒凝风没有说话,周围安静到我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是的,虽然早料到寒逸秋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我万万也没想到,居然在他的密室里,看到的是一张酷似自己的画像——那个真正被称为“百花夫人”的女子。
既然寒凝风这么执着地想要拆穿父亲的真面目,那么想必密室后的那一幅画,他早就了然于心。这也不难解释,在书房看到那一副画时,寒凝风的表情是如此的镇定了。
在想通了这个环节后,有那么一瞬间,我很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并不想知道这个画中的女子究竟是谁,也不想知道寒逸秋为什么会有她的画像,又究竟和她是什么关系。只是当自己看到那个酷似自己的脸时,心中居然是那么的震撼,就连我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因为这相似的面容,还是在身体的深处,还栖息着花清浅的灵魂。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寒凝风才幽幽开口:“夫人,莫不是想用这些理由,说在下便是那‘玉面飞狐’吧?这些理由也不过是夫人的猜测,夫人没有真凭实据,可不能血口喷人。”
被他的话带出了思绪,我笑嘻嘻地转头看他,正迎上了他带着几分嘲弄的魅惑双眸,“寒公子,若没有真凭实据,本夫人又怎敢说是你?这‘醉红尘’虽非我自创的毒药,可是我制出的这‘醉红尘’里,却放了一味原本没有的药来。凡是沾了我这‘醉红尘’的人,身上便会带着一股独特的香味,这个香味只有本夫人才可辨别得出,即便是寒公子你,也未必知晓吧?”
寒凝风目光一震,似乎是没料到我竟会留这样一手。若不是那日看到寒逸秋神色慌张地跑来水暖阁,我又如何会怀疑到寒凝风的头上?怕是连寒凝风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父亲早已猜到了他的身份吧!这对可笑的父子,一个想尽方法要让父亲出丑,一个却又想尽方法包庇自己的儿子,这谁也互不肯相让的性子,真可谓讽刺。
我向前迈了一步,踏出窗边的阴影,月光照得我白色的身影泛着一层清冷的柔光,我微微扬起了脸颊,目光中却是笑意更甚:“怎么样,玉面飞狐大侠,现在你有什么话可说?”
也不知过了多久,寒凝风忽然一笑,左眼下的泪痣在他的笑声中殷红夺目,他抱起双拳,深深向我一揖,“夫人,是在下输了。”
听他这样一说,我立刻眉开眼笑,拍手道:“好,寒公子快人快语,本夫人喜欢!既然你认输了,那个赌约你可还记得?”
寒凝风抬起头,眼中眸光闪闪,嘴角的笑意却是不减,“凝风自然记得。”
“好!”我便是喜欢爽快人,眼前这个看上去长得“妖孽”的寒凝风似乎又顺眼了一分,“既然你输了,自然就要答应本夫人做一件事。不过这件事本夫人现在还没想好,等本夫人想好了,我再告诉你。”我展开折扇,得意地摇了几下。
寒凝风眉头一挑,正欲说话,忽然只见门外人影一闪,不多时,房间里竟多了几个黑衣人来!那几个黑衣人面带黑巾,手持武器,团团把我们围在了中间。
乍一见这阵仗,我立刻转头,望着寒凝风的眼中带着怒意,“好个玉面飞狐,居然敢暗算本夫人!”
被那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寒凝风也不由向我靠近了一步,两个人被围在中间,听我这样一说,他不由得好笑,“便是给在下多几个胆子,也是不敢妄动夫人啊?夫人忘了么,你可是威胁了我寒家上下几十口人命呢?”
我被他一句话堵得说不出口来,眼见那些黑衣人越来越近,我握着扇子的手也不禁出了冷汗。那个该死的袁飞,早不消失晚不消失,偏偏在这个时候!我怎么就不多带几个人!也不知道究竟是惹了谁了,也真亏的以前的花清浅居然能这样悠然自得地活了这十七年!
正在思虑怎样脱险的这当口,忽然听得门外咯咯一阵娇笑,那笑声带着的几分媚意让我不自禁地皱了眉,跟着,便是一个浑身穿着赤红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覆着面纱,那红色的紧身长衣勾勒出了她优美的曲线,若非我也是个女人,怕是也要对她动心。那女子一双娇媚的眼眸在寒凝风脸上一瞥,笑得更是花枝乱颤,“寒公子,你可还记得奴家么?”
她说的这样娇媚,但一双细长的凤眼却对周围的黑衣人使了个神色,下一刻,那群黑衣人便朝我们攻了过来。
我本来还想说,我和寒凝风没啥关系,为啥要捉我,但还不等我说话,我便被一阵香风迷晕了过去。恍惚间,我咬牙切齿地对着寒凝风地方向说道:“真被你丫整惨了……”跟着便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一阵的头痛欲裂,这感觉就跟昨天喝了一晚上的酒似的宿醉感。我试图动了动身体,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我努力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我身处在一张粉色纱幔的大床上。
真是够恶俗的品味!我费力地撑起身体,好容易坐起身来,却发现床的另一边,居然还躺着一个人!我倒吸了口气,不禁用力一踹,虽然我现在没什么力道,但那人被我踹了一脚,也哼哼卿卿地醒了过来。
我这才看清,这个被我踹的不是别人,可不是寒凝风那个臭小子么!
看到这张妖孽的脸,昏迷前的情景瞬间闪现眼前,我咬牙切齿地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恨声道:“寒凝风,都是你干的好事,可把本夫人整惨了!”
寒凝风显然刚从昏迷中醒过来,一双带着朦胧睡意的桃花眼在我脸上扫了片刻,似乎是在回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忍无可忍地摇了摇他的身体,他这才懒洋洋地抓住我不停晃动他衣襟的手,皱眉道:“夫人倒来怪我?”
他说的这样好以整暇,我简直气的快说不上话来,眉头一挑,我不怒反笑:“怎么,寒公子这是怪本夫人没有保护好你?还玉面飞狐呢,我看你也不过就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平日里的名声怕全是骗人的吧!”
寒凝风总算坐直了身,嘴角扬起了一抹苦笑,“夫人,那‘醉红尘’的毒,可是你下的吧?”
我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寒凝风见我不说话,一双桃花眼里闪过了一分笑意:“本来那些黑衣人也并不是我的对手,可夫人这‘醉红尘’的毒好不厉害,虽然解了一半,但在下这内力,还丝毫使不上来呢。”
我认命的一把抱住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每次好不容易占了上风,都总能抱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边的寒凝风似乎是看出了我一脸懊恼的样子,不由安慰道:“夫人别急,若要脱困,也并不是没有办法。”
我哀怨地瞥了他一眼,说道:“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的办法。”他能有什么鬼办法!跟女人扯上的能有什么好事,我就是用脚趾头也能猜得到!早听闻这寒凝风风流成性,没想到居然连这种毒辣的女人也能惹得起。我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居然会好巧不巧在那里被一起抓住。这会玉枫他们不见我,也该急了吧!
寒凝风听我这样一说,不由得好笑:“夫人还没听我说,便不想知道在下的方法,说不定,在下真能救夫人脱困呢?”
还不待我开口,房间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还未看到人,便闻着一股浓烈的香味,一浑身赤红的女子妖娆多姿地走了进来,伴着她那一成不变的娇笑声,我忍不住恶寒了一下。
“到了我这里,寒公子还想走?”那女子扭着水蛇腰,一步一摆地朝我们走了过来。我抽了抽嘴角,看着她毫不忌讳地在床边一坐,“寒公子,奴家到底哪里不好,让寒公子竟是这般忌讳?”说着,还不忘朝寒凝风抛了给媚眼。
面对这女子的“暗送秋波”,真亏的寒凝风能沉得住气,却见他低低一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在那女子脸上一转,说道:“在下怎会忌讳,不过这一次宛娘竟是动了这样大的阵仗,倒是把我这位朋友给吓到了。”
那“宛娘”看了我一眼,娇笑道:“寒公子的朋友,长得也是一般的俊俏。宛娘我一向怜香惜玉,又怎敢不好好招待公子的朋友?公子若还是推脱,那可是不把宛娘当朋友了?”
听着这样的话,我嘴角又是忍不住的一抽。这都绑架了,还当朋友?这简直是睁眼说瞎话嘛!这宛娘可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啊。
寒凝风脸上笑意不减,目光在我身上一转,又笑道:“宛娘这次‘请’我来,可还是要在下帮宛娘什么忙?”
宛娘目光一转,扬起手上的丝帕掩嘴笑道:“寒公子说的是什么话,宛娘若非有事,难道还不能请公子来么?都说天下男儿皆薄幸,若不是宛娘这番阵仗,寒公子可有曾想过去‘水月楼’里看看我?”
寒凝风笑道:“怎会不记得?只不过宛娘与锦娘向来不大交好,我若是总往水月楼去,怕是锦娘也该怨我不识抬举。这些年若不是锦娘在身边照料,怕也难有我寒凝风今日。”
我暗暗纳闷,原来这锦娘和寒凝风竟是这样一层关系,这么推测下来,在明月楼里引走袁飞的,也该是那个锦娘了。没想到一个青楼的老板娘,居然有这样的身手。所谓的大隐于市,大概就是指的这些吧。
却听宛娘冷笑一声,说道:“寒公子倒是记得恩情,如不是当日我这好师姐横插一刀,今日助公子一臂之力的,可也是我宛芊芊!我同师姐一个师门一起长大,她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么?”说到这里,竟是站了起来,我见她面露怒色,一张俏脸气的发青,显然这锦娘与她干戈颇深。我心里暗自好笑,怎么这锦娘与宛娘看上去也已是大龄女青年的年纪,却没想到居然在寒凝风的事情上居然是如此的争风吃醋。
我目光瞥向一边的寒凝风,却见他嘴角啜笑,一脸怡然自得的模样,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寒凝风淡淡瞥了我一眼,嘴角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宛娘,再过几日,便是选举花魁的日子了吧。”寒凝风斜靠在床边,墨色的长发从他的肩上落下,在胸前划过了几道黑色的影子,他目光慵懒,不疾不徐地说着,好似在说一件再不平常的事,“水月楼这几日的生意可好?”
寒凝风不问还没事,话刚一落,宛娘的双眼便是一红,“公子便是不知,若不是师姐那明月楼占了公子这么大的名号,我水月楼怎会落得第二的下场?”
“若是在下助宛娘夺得第一,宛娘可否也帮寒某一个忙,就当是朋友一场,给个情面?”寒凝风目光一抬,一道灼灼的目光注视在了宛娘那张明艳的脸上,他虽说的这样轻松,但就这道目光,一点也看不出半点“商谈”的样子,倒好似是不折不扣的威胁。
宛娘目光一转,掩嘴笑道:“寒公子说的哪里的话,即便寒公子不帮宛娘这个忙,宛娘自然也是要帮公子的,公子莫非还不知宛娘的心意么?”她说的如此扭捏深情,若不是刚才她把我绑架至此,我还可对她的“真心”相信半分。
“不过嘛,”宛娘说着,一双带着柔媚笑意的目光又是一转,我见她竟向我看来,不由得心中一突,果见她笑意更深,笑道,“这次的事,倒还要请这位公子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