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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查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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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深邃的目光,我才扬起的唇角便有些僵硬在了嘴边。自从上次客栈之后,我与他的距离似乎莫名的疏远了。即便是再怎么想不起以前的事,我也能猜到花清浅与他的关系不同。故而在他看来理所当然的事,对我来说,却难上加难。我无法回应他的感情,也做不到像花清浅一样对他倚靠。而我并非花清浅之事,又无法同他解释。对于他,我心中总也是有些内疚的。
心虚地移开了眼,我低下头,努力不去看他慑人的双眼。
“左使大人。”一边的小翠毫不知情,甜甜一笑,远远地便向他行了一礼。
玉枫的脚步缓缓踱来,带着一股熟悉的幽香,我忍不住抬头,正对上了他若有所思的双眼。
“夫人。”他的声音依旧如此轻柔好听,我心中突地一跳,我明白这是花清浅对于他的依恋,“寒庄主前厅有请。”他的目光在我慌乱的脸上扫了一圈,眼角似乎有了笑意,跟着目光便瞥向了一边的寒沐雨,“寒小公子,别来无恙。”
寒沐雨警惕地把我藏到了身后,他如今个头尚在我腰畔,这样一个动作不禁显得有些笨拙好笑。他扬起了一张灵秀小脸,略显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挑衅,“花姐姐以后是我的娘子,本公子不许你这样看她!”
我心中大窘,果见玉枫眉间不禁意地蹙了起来,淡淡瞥了我一眼,他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神色。一边的小翠却噗嗤一笑道:“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小小年纪便想占我家夫人的便宜。想娶我们家夫人,你便痴心妄想吧!”说着,也是不甘示弱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寒沐雨小嘴一撇,看上去竟是要哭了出来。他转过一张小脸,嘟着嘴委屈地向我瞧来,我被他瞧的没办法,只好笑道:“小雨现在还小,等长大了再说也不迟。”听我这样说,寒沐雨这才破涕为笑,拉着我的手便要朝前厅走去。
一边的玉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看得心中发虚,连忙迈开脚步,跟上了一蹦一跳的寒沐雨。
一干群侠早在前厅聚集,虽然并非所有弟子都现身堂中,但这么一望过去,黑压压一片人,倒有点三堂会审的感觉。
才走到门口,寒沐雨便甩了我的手,朝寒逸秋甜甜地喊了一声爹。寒逸秋看到自己的小儿子竟与我携手走了进来,脸上竟是一白。但瞬间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虽然昨夜的事并未让他安睡,但此刻他也是满脸挂笑,朝着我深深一揖,依旧是那谦恭的语调:“夫人。”见我微笑着点头,他这才沉了脸,看了看依在他身边的小儿子,“小雨怎得如此胡闹。大人商议的地方,小孩子别捣乱。”说着便唤寒沐雨的贴身奶娘,把他带了下去。
寒沐雨本一脸欣喜,武林大会对他来说充满着新奇,但此刻看到父亲一脸严肃又好似生气的模样,这才悻悻地退了下去。临走前,还不忘朝我眨了眨眼,看着他那天真的模样,我不禁也向他微微一笑。
一边的寒逸秋咳嗽了一声,我这才转过了目光,礼貌地说道:“听闻昨日晚上山庄失窃,庄主可抓住那飞贼了?”
寒逸秋面露愧色,叹了口气,说道:“也实在怪寒某疏忽,竟让那贼子入了宝库,偷了那云飞剑。也罢,虽然兵器贵重,却也总是身外之物。好在庄内上下并无弟子受伤,否则可也得不偿失。”
我点了点头,一边却已有人耐不住性子,接了上去,“那‘玉面飞狐’说什么劫富济贫,却是好大的胆子,敢在我们眼皮底下偷东西。且不说他偷了什么,便是寒先生这为人品性,我们也是再信不过的。寒先生,此事万不可就如此放过他!”他这样一说,立刻便有人附和了起来。显然这个寒逸秋在江湖上的名望颇高,即便是一向瞧人不顺眼的玄风子昨日也因为他的话,给了十足的面子。
我悠然地在堂首的椅子上坐下,冷眼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不说还好,一说起来,更是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此刻就要扒了那飞贼的皮。小翠接过下人们递上来的茶水,转手向我递了过来,却乘机在我耳边轻声道:“依夫人看,这飞贼却要如何处置?”
我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这丫头终究是耐不住的性子。小翠被我瞧了一眼,便知多言,小脸更是一红,便闭嘴不再说话。
众人说的这般激烈,却见寒逸秋的眉峰越蹙越紧,我揭开杯盖,轻轻吹去杯中漂浮的茶叶,嘴角忍不住向上一扬。
“不知道百花夫人,对这飞贼可有何见解?”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争论,我抬眼向那人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玄风子那阴测测的笑,似乎是看到了我一脸置身事外的样子,他此刻也不忘把我再“拖下水”。
众人的目光刷的一下便向我投了过来,我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只觉得嘴里茶香满溢,这寒逸秋,果然是极有品味之人。
“抓不抓飞贼,自然要看寒先生的意思。这云飞剑到底是云湖山庄的宝物,现在遗失,虽然很是遗憾。但若寒先生不去追究,你我在这里多言,又有何意义?”我放下茶杯,坐在椅上轻笑。
我这样一说,不少人都露出了震怒的神色,玄风子更是嘿嘿一笑,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嘲讽的意味:“夫人可真是见解独到。且不说是云湖山庄丢了宝物,便是一般人家丢了东西,都没有不寻回的道理,何况这人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在我们的眼皮子地下偷东西,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光是这一笔债,就要好好讨回来!”他这样一说,立刻便有人附和着点头。
我目光一转,看着玄风子的目光却是笑意更深,“玄道长说的这般豪气干云,可是有抓住那贼人的法子?且不说他偷了庄内的宝物,即便是玄道长这样的人物坐镇,却也未见得就抓了那贼人呀?”眸光一转,我学着他的口气,把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玄风子一张阴测测的瘦脸被我说的似乎更黑了一分,眼见着又要发作,却听寒逸秋的声音又在这“恰当”的时候响了起来:“玄道长实在是客气。虽是敝庄被盗,但总也是身外之物。寒某能有幸在此识得诸位,已是三生有幸。至于这被盗一事,还是由寒某自行处理吧。”
他这样一说,在场的人都是一怔。我咯咯一笑,朝着玄风子露出了胜利的眼神。
玄风子早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此刻听寒逸秋这样一说,更是一肚子气无处可发,一张精瘦的黑脸涨的紫红,一边的小翠忍不住就要笑出声来,我连忙看了她一眼,她这才生生忍了下去。
众人见寒逸秋竟不再追究,这才悻悻地都散了开去。我至始至终唇角带笑,看着寒逸秋双眉深锁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更是确定了我的想法。
武林大会照常继续,我却没了看比武的兴致,想到昨夜和那玉面飞狐打的赌,更是计上心来。
寒逸秋一定瞒着什么事!看到寒逸秋对那失窃的宝剑竟是如此不放在心上,我心中更是确定。这个云湖山庄根本就不似表面如此平静,这个外表看似书生的寒逸秋,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一定与玉面飞狐有关!
想起与玉面飞狐的赌约,此刻我更是心痒难搔,恨不得立时便去查出真相!装模作样地回到水暖阁,吩咐小翠等人不得打扰后,我便实行起了我的计划。
水暖阁临湖而立,虽然看似孤立,却也给了我更容易溜走的机会。袁飞写给我的那些口诀我大部分都已烂熟于胸,虽然做不到真正的飞檐走壁,但要从二楼跃下,却并不费力。
我借着窗沿的距离,从阁楼的背后慢慢饶了下去。看着眼前的的这一汪静湖,我深吸了一口气,跳下了水去。
幸好原本的我本就会些水性,想要潜水到湖对岸,对我来说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早就打探好了云湖山庄的地形,我借着湖边的芦苇,慢慢游上了岸去。
这里是山庄的另外一边,虽然偏僻,却是藏身的最好之处。现在我浑身湿透,第一件要做的,便是找到藏在这里的干净衣物。
岸上芦苇丛生,高高的麦秆挡去了我的视线。我摸索着像我藏匿衣物的地方找去,忽然,我只觉得脚下一绊,有什么东西阻住了我的去路,一个重心不稳,我便倒了下去!
我闭上眼,却没有传来想象中应有的疼痛,只听得身下一阵闷哼,我连忙向后一动,却听那人又是一阵呻吟。
“你!”我惊恐地发现,此刻地上居然“躺”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似乎本在睡觉,被我这样一摔,竟是半天没回过神来。我张大了嘴瞪着本不该在计划里出现的人,后者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我。
“什么人。”男子懒懒地蹙起了眉,阳光照在他细腻而又白皙的肌肤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芒,那身暗纹金线的墨绿色的锦衣微微凌乱,一双尚且睡意朦胧的桃花眼略有不满地瞥了我一眼,左眼眼角的泪痣却因他不禁意的眸光而显得愈发妩媚动人。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男子居然能长得如此妖孽,竟是一时的失神。与他对视了一秒,便知道不妙,连忙又要退开,才发现此刻与他的姿势实在有些“暧昧”,也难怪刚才他会发出奇怪的呻吟。一股热意直熏得脑袋嗡嗡作响,不能想象此刻的我是有多么脸红,尤其是在这个陌生又俊美的男子面前,这不是普通的尴尬。
“你,你又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我惊慌地语不成句,心慌意乱地小心移开身体。
那男子皱了皱眉,活动了一下被我压得彻底的手臂,抬眼朝我狐疑的望来。
“本少爷问你话,你倒是来问我?”他的声音里仿佛永远透着一股子慵懒,望着我的目光在触及我的模样后,忽然变得轻佻起来,“本少爷倒是谁呢,没想到夫人竟也有如此雅兴,在此地游湖?”
被他这句调笑的话弄得眉头一蹙,我顺着他的似笑非笑的眸光朝我身上望去,这才发现刚从湖里出来的我全身湿透,此刻衣服紧贴,勾勒出了花清浅那完美诱人的曲线。我惊呼了一声,连忙护住了前胸,猛地又向后挪了一些,抬头怒等于他:“登徒子!”
那人听我这样说,居然没有发怒,一张性感的薄唇更是扬起一丝优雅的弧度,眸下的红色泪痣轻轻颤动,他笑得愈发魅惑,“夫人此言差矣,在下好好的在此地休息,夫人却偏偏闯了进来,这怎能怪在下唐突?何况,在下还什么都没有做呢。”话说着,他竟又向我靠近了一步,一双勾魂般的桃花眼直望着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迎面呼出的轻柔呼吸。
我心中恼怒,反射性地想要摸索毒药,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他眯起双眸,嘴角带笑,话语轻柔却带着丝丝威胁:“劝夫人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我看夫人气息不稳,这会可不会是在下的对手。在下怜香惜玉,若是失手伤了夫人,这可得让在下心疼呢。”
这人说话轻飘飘,语气又如此柔和,抓住我的手却是正中脉门。我被他抓住动惮不得,心中气恼,只得抬头狠狠地怒瞪他,说道:“你以为本夫人不知道你是谁么!在这云湖山庄还有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这里自称少爷!我想除了那寒逸秋的大公子寒凝风便没有别人了吧!你若是敢在此处伤我,我百花宫日后绝不会轻易饶过你云湖山庄!”
我咬牙切齿地说完,却见他居然不在意地轻轻一笑,我清楚的看到一丝冷意划过那双慑人心魂的桃花眼。即便如此,他还是放开了我,轻柔的语气竟让人有些止不住地颤抖:“夫人若不想放过,便不用放过了吧。”他的语气如此冷淡,嘴角甚至多了几分嘲笑,好像刚才说的是别人家的事。我早对他们家僵硬的父子关系的确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已冷淡到了如此地步。
见他放开了我,我立刻站起身来,向后大退了几步,脸色警惕地说道:“关于你和寒先生的事,本夫人丝毫不感兴趣。”我看到他的目光骤然又冷了几分,咬了咬嘴唇,又说道,“不过,今日之事,你须得保守秘密。否则,否则本夫人也绝不会放过你。”
天知道这个威胁的力度有多么可笑,寒凝风原本冰冷下来的脸色瞬间又恢复了那风流倜傥迷死人的魅惑笑容:“本公子倒是想知道,夫人要如何的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