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佬的日常》狼牙十三

1、你唱的是《说谎》

　　不需要加任何艺术的润饰，现在的阳光是金色的，水是蓝色的，阳光晒透了池底但是仍是冰凉的。水纹缓缓地从下沉的肌肤上滑过，以温柔极致的方式成了阳光晒黑一个人的帮凶。
　　年轻的身体穿着带海豚图案的深蓝色紧身泳裤在凝胶一般的蓝色里蜷缩，水平面之上是六月燥热的气息，每一种声音都变得干瘪，连蝉鸣都尖锐地像夹在两片玻璃之间传送出去，沉入水里便是几声嘭嘭，气泡顺着肌肉的走向由腿一直往上，从耳朵旁欢腾到水面，像轻柔的手指跳跃着在身体上抚过。
　　水底的声音很单一，所有各种特质的声音到水底都变得低沉，像直接压迫着耳蜗说话。
　　湛少炀沉在水里，对着泳池里的两截大腿说，“嗨。”
　　回应的是水波摇晃的声音，被放大成海啸的动静。两条大腿傲慢地对他的搭讪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舒服地撑着它们的主人享受着水面水流带来的清爽。
　　这可太没意思了啊。湛少炀想着，默默潜水游向这两截大腿，伸手就打算往脚窝包抄。
　　临要抓到脚踝的时候大腿突然就抬起了，像放慢镜头似的在水底就对准湛少炀的脸而来——日后湛少炀回忆起这个镜头时，就说他妈的就像面前一辆车放慢了速度对自己撞过来，自己还像傻逼一样助跑，冲刺撞上去还在车引擎盖上翻滚一圈直接一鼻子锥上了挡风玻璃——那只脚就是这样在水中缓慢地抬起，两个脚趾正好插/进他的鼻孔，脚板顶着他的下巴一下就把他踢出了水面。
　　“以后我学好了剪辑技术就帮你把那个画面重新拍一遍让你回味回味。”这是暴宇后来听湛少炀的形容后说的。
　　但是当场他说的是：“你以为水这么清澈我是瞎么傻gay。”
　　湛少炀偷袭不成反被以这么丢面子的方式一下子呛出了水面，却也没有动怒，站起来就高出水面一截地捏着自己鼻子，好笑地看着暴宇，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没事，还是一样娇艳欲滴。”暴宇边说着边迅速地往岸边逃去，湛少炀身高比他略高，在水里他一点优势都不占。
　　其实湛少炀一点都不符合娇艳欲滴这个形容词，水珠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滑时，他简直就像一尊刚刚成型的雕塑，力量，黝黑，身体到五官都线条分明。
　　如果眼神里不是无辜而是刚毅的话，那么画面就十分和谐了。
　　靠岸的时候暴宇已经坐在了上面，两条腿浸在泳池里，几根比较长的腿毛随水波漾动。
　　“我说gay学长，你明天就高考了今天还有兴致约我出来浸水啊。”
　　“高考没有在怕的啦。”湛少炀故意学着港台腔，“你不要整天gay学长gay学长叫行不行。”
　　“哟吼，你不是一直都没有在怕的吗，全校几个不知道您gay名鼎鼎的。”
　　“得，我这会儿也被你说得gay到泳池来了，还怎么光明正大假装偶遇低腰泳裤美男？”
　　“现成的不就是嘛。”暴宇朝他扬扬下巴，一脸你懂的的表情。
　　“呵呵呵”湛少炀看着暴宇得意的表情，承认还是被他的阳光面容折服，阳光已有点温柔，斜斜地为他打上多层次的剪影，恰到好处地将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下巴都勾画出来，以舒服的邪魅源源不断地向湛少炀输送电流，“也勉强可以，把小爷伺候好了之后有我一碗饭吃就有你一个碗舔。”
　　暴宇没有再接茬，低头问他：“我给你唱首歌听吧，今天随你点。”
　　暴宇是学校十佳歌手赛亚军，有一把干净得很的嗓音，一张口就能打进人的心，但是他一般只给别人唱《说谎》，说是从小学一直听到高中，对里面那句祝你做个幸福的新娘非常有感觉。
　　“难得啊。”湛少炀显然也对暴宇的特赦很是受宠若惊，“给我来首《回来》吧，回来再读一年，明年跟你一起高考。”
　　暴宇斜乜了湛少炀一眼，张口便又是：“是有过几个不错对象……”
　　湛少炀也没有争辩，趴在泳池的岸边静静听着暴宇的声音飘散在六月干热的空气里，饱满的声音迅速地变成扁平挤攘在时光中间。
　　阳光正好，刻成回忆的MV。
　　如果你说一句回来或者留下，那么这一年的六月对于我来说就可以轻易被变成一个休止符，像暂时停了呼吸的公主，等着一个真爱的湿吻。湛少炀想。
　　但是你唱的是《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