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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出逃 我曾那么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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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再醒来之时,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昏暗的狭小空间内,双脚都被束缚住了,好像好有些颠簸,应该是在马车上。
头痛欲裂中,我使劲睁开眼睛,支撑自己做起来,听到一个娇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堂主,她醒了?”
堂主?
看这情形,我应是被人绑架了。
来不及多想,只见允娇从车外走进来,点起一盏红烛。顷刻之间明亮了起来,光线迫不及待地钻入双眼,使我睁不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渐渐看清楚四周的情形。马车内,一共只有三个人。除了我和粹艳堂的堂主允娇,还有一个应是她的随从。我向四周张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双腿都被铁链锁在马车上。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前一日的事,允娇曾说要以我为交换救颜殊的父亲,现在救父不成,她带我走的心却没有变。所有我现在,是被她强行绑走了?
我开始打量脚上的链子,盘算着逃跑。铁链较粗,拖着链子行走都成问题,手上连可以防身的武器都没有,更别说逃过粹艳堂的堂主允娇。
再三思虑,还是决定,不如先跟着她们看看她们的目的。
“现在几时?”我问。
“天快亮了。”允娇答。
“那你要带我去哪儿?”我故意搭话。
她不耐烦地白了我一眼:“当然是去粹艳堂。”
我用商量的口吻说:“那能不能放开链子?”
“不能。”
“我不逃。”我郑重其事地说,“再说我手误摈弃,逃得了吗?”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向身边的女子使了个眼色:“放。”
就这样,我的双腿自由了。
我放松地舒展双腿,双脚却发麻的厉害,动也动不得。
我问:“你们为什么想要带我走?”
“因为……”允娇微微一笑,笑得温和,也令人横生畏惧,“因为,我是粹艳堂的人,而你是溟月府的人。”
寥寥数字点醒了我,有时候原因就这么简单,我怎么会想不到她这样浅显的目的,我怎么可以忘却,眼前所谓的好心人,实则是粹艳堂的人,而粹艳堂与溟月府,终是势不两立的。
清泉涌进大脑,洗涤一空,狂风骤起,拨开心底波澜。
溟月府与粹艳堂两分天下,一山容不得二虎,终有一天,战火一点即开,而我,送上门的棋子,将成为一个也许能派上用场,而且是派上大用场的筹码。
况且,我还是洙问的弟子,唯一的弟子。
这样简单,我怎么会想不到?
可不能让他们得逞,不然自己的离山,倒成了洙问,乃至一山的祸患?
我得逃出去。
蜡烛也熄灭了,车外透进微光,我假装漫不经心,问道:“还有多久能到?”
“快了。”
“我渴了,能喝水吗?”
她将我审视一番,然后摇头:“没有水。”
我执着地问:“那有吃的吗?”
“也没有。”
“那好吧……可是,我好像觉得不太舒服。”
“哪不舒服?”从她的神色上可以看出,她不相信。
“口干,喉咙有点痛。我要喝水。”
我的确是觉得喉咙干疼,但此时却是我的借口,我趁机出逃的借口。
允娇抹了抹我的额头,我突然觉得她的手很冰,而我的头热的发烫。
“我病死了,于你也没有价值了。”
“撑一会儿就到了。琴羽,去打点水来,让马车停一下。”
看她那认真的神情,我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病了,且病得不轻。
“我好热啊,能出去透透气吗?”
“现在吹风不利,你已经发热了。”
看她说话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只觉不妙,这样的情况,又是这样的局面,是上天在为难我,不让我逃吗?
我执意走下车,步子依旧虚弱。
她没有跟出来,也许是量我发热了逃不到哪儿去。我环顾四周,赶快跑向远处的丛林,也许真是发热的缘故,跑得很慢,却拼了命想要逃离。
哪那么容易?
朦胧中,我被人双手反剪,绑了回来,又回到那马车里,不同的是双手双脚全都缚上了绳子。那叫琴羽的女子,给我灌下一杯水,水是凉的,喝了很不舒服。
马车又颠簸起来,我虚弱地倚在车厢中,因为在外面吹了吹风,难受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又是一阵风吹了进来,掀起车厢旁的帘子,一道寒光射过脸颊,晶蓝色的长剑从我眼前一闪而过。
我一瞬间庆幸,向窗外探去,却因绳索牵绊,重重摔了一跤。
内心彷徨不安,上下翻滚。
你要记得,只要我人在,剑就绝不会离开半步。若哪一天我不在了,就会把它留在我离去之地,见剑如人……
定是我恍惚之下看错了,却又觉得那么真切。不会的,他那么强,他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他多半是把剑落在那里了,忘在那里没有带走……
当然,也不会的。剑就是他的一切。前一日的不安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出事了。我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铃铛。
我看到了那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在漫天星辰大雪纷飞下练剑,他舞出的剑花那么绚丽,他的眸是那般澄澈,他曾问我为何执剑,而他的剑,就是为了保护身边之人。我是他的亲人,他怎能离去?
十年的过往历历在目,泪水在眼眶盈满,就要落下来。
不,是我看错了,一定是我看错了。让我再去看一眼吧,就一眼,让我知道,你还平安。
我不顾双脚被缚,径自滚下马车,滚去好远。我把手上的粗绳子用路边的石块不停地磨,而身后是马停下时的嘶鸣声,允娇正向我走过来。
绳子就快被锯断,她也正要走到我身前。
“嘣”的一声,双手手腕上的红色泪痕清晰可见,细丝游走指尖,伸向允娇的手腕,透明的毒液顺着丝线划过去,落在她腕上。
我听见她一声疼痛的吼叫,我还未深刻意识到,自己是第一次,在丝上走毒,下的是致命的毒。我曾经对谁都没有试过。
不,我要见凌止箫。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由内散发的热气与体肤触及到的寒冷交融在一起,冰火不相上下,手脚都是酥麻的,我一边沉重地迈开步子,一边觉得脚下已飘起云烟,而我浮在上面,左右摇晃。
身后隐约像是马蹄声,却离我的双耳越来越远,也许她们要去粹艳堂取解药吧。受伤中毒的人,可是堂主。
我只管向着这唯一的道路摸索,我要见到、亲眼见到他那把长剑,唯属于他的那把长剑。
远处闪着微弱的蓝光,太阳随之生气,让我感受到些许温热。我的泪水早已决堤,咸味和苦涩都由嘴角滑到舌尖,白衣轻轻向后拂荡,身体愈渐沉重,一把剑的模样也清晰地落在瞳孔里。正是那把晶蓝色的长剑,他曾在雪花纷扬中,拿着那把长剑,只在我的鼻尖,却永远不会刺下去。
而今天,那把剑,只是孤独地立在那里,却已经感受到,心如刀绞。
你终于,刺了下去……
我蹲下身来,由指尖一点点感受它冰冷的温度,在剑柄上挂着一块玉佩,我把它取下来,用衣襟将模糊双眼的泪迹拭去,仔细地看着那块玉佩——除了长剑之外,他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可是我却不明白其中含义。我只能收起玉佩,眼泪又止不住落下来。
“我真没用,你留给我的东西,我竟然猜不透。”
我握起剑,缓缓起身。
他用手中之剑,扫起漫天大雪,染白了他的头发。
他的剑离我只差分毫,却也未曾伤我分毫。
他没有亲人,我是他的亲人。
他手中执剑,是为了保护身边之人。
他告诉我,让我变强,有一天,我会比他强,像洙问那样。
他送我一只铜铃,我便贴身带着。
……
我现在才清楚,才明白我对他的感情,已不是当初单纯的陪伴。凌止箫,我曾那么喜欢你,我却不自知,我现在依旧喜欢你,而你我早已错过。
无法回头。
而只有你死了,我才发现我对你的情感。
上天,这个玩笑是不是太荒唐了呢?
若上天还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错过你,在我心底里,我不想和你只是亲人,更要做恋人。我的心,早在十年前那一场雪中,全部都交给了你。你带走我的真心而去,独留我一人,在世上忍受心痛。怪我后知后觉,怪我迟钝,怪我嘴硬也性子硬,就是不承认自己曾喜欢你。
对不起,你能不能再醒来一次,然后告诉我,这是你的玩笑?
我握起长剑,向前飞奔,不顾天寒,不顾内心燥热。
却看到一个人。清秀的面庞,冷峻的双眸,一袭青衫,从马上翻下来,静静地看着我。
那个人,可是虹澈?
他与凌止箫,何其相似。我甚至分不清楚。我向他跑过去,撞进他怀里,泪水染湿了他的衣衫,我紧紧地搂着他:“别走……”
他一定就是凌止箫,凌止箫一定没走。
我突然感到肩膀后的温暖,仿佛是他温暖的手,搂在我肩上,抱紧了我,让我觉得温暖。
“我好喜欢你,求求你,不要离开……”
他微怔,然后我便昏睡在他怀中,之后怎样了,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