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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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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煌钰怎么旁敲侧击,甚至是当面质问,安梵烈都闭口不谈他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你不给我说你的打算,这交易怎么进行下去。“煌钰愤愤然地将熬好的药蹲在安梵烈面前,不满地盯着男人。对方却只是悠然自得地小口小口喝着药,等一碗药喝完后才抬眼微笑,“少主你只用负责我安全就好。这不就是交易的条件么。现在我要回京,就劳烦少主护送了。”
又一次失败。
不甘地站起身来到窗边,煌钰眺望着窗外与西塞截然不同的江南小城风景。他同安梵烈来到这小镇已有几日了。当初在决定离开燐血教后他并没有在煌倾和煌洁眼皮子底下多呆。两人都知道夜长梦多,煌钰这次没有经过煌洁同意就跑出来,安梵烈绝对会首当其冲受到煌洁谴责。即使安梵烈的身子还没好,煌钰还是决定先行离开。
对此安梵烈倒颇有微词。“少主你自己的决定为什么要让我来当罪魁祸首。”
“因为你本来就是。”煌钰也毫不客气,“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娘是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你的。“
为了方便跑路,煌钰在离开了那个所有人都几乎认识他的小镇后就立马换了自己身上的女装。当他出来时,一身青衣,白玉色的腰带勾勒出纤细却不瘦弱的腰身,尚是少年人的身子看着虽然未成熟却仍旧矫健修长。女式的发髻被束起的头发所替代,只留下几缕鬓角长发勾勒着少年线条柔美的脸颊,给他原本美艳的脸庞添了丝英气,虽然还是颇为女相,却也俊朗了不少。煌钰的眉毛还是修成的柳叶眉,但是去掉了妆容后干净清澈的碧色眼睛灵动地眨着,颇有俏皮秀气的味道。安梵烈不自禁地赞叹了一句,“好一个玉郎。“
煌钰却还是有些不自在。穿了十几年的女装,在别人面前当女人当惯了,现在突然换成了男人,不知怎的竟然有些害羞。“我只有这一套男装。“最后他憋出来一句。
男人拍了拍手,“少主你扮女装也是一道风景,我不介意你之后没衣服换了就继续穿回女装。“
煌钰气塞。
安梵烈这次西域之行他其实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如若能凭着自己舌粲莲花让江湖上传说最邪恶的女魔头煌洁助他一臂之力,他还不如直接就去对着当今圣上打口水战。况且他这次旅途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打探西塞王煌倾的实力与煌洁的关系深浅,还有就是……
瞥了一眼坐在床上丝毫不顾忌地练功的煌钰,安梵烈微微低头,隐藏了自己嘴角的弧度。
他的计划,其实一直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不过你就这样大摇大摆回去京都可以么?“运功了一小周圈,煌钰分了个神睁开眼看着在桌上写写画画的男子,问。”你现在应该是世袭了已经去世的涟王爷的头衔被封地在廉州,没有旨意就不能回京么?“
“其实旨意已经下达了。“安梵烈悠悠然喝了一口叫小二送来的上等龙井,”下月初十乃皇太后六十大寿,届时所有皇室都可回宫祝寿。“
”下月初十……“煌钰掰着指头算了算,”那不就半月后了么。这么急你还来西塞?这半月从江南赶去北上可是十分紧张的啊。“
”我本来是不打算回去的。“安梵烈摇摇头,”只不过如今计划有变,况且在有些事情想要证实,所以便让王府替我应了旨。“
煌钰愣了愣。”我这几天几乎寸步不离你身边,你竟然还有机会跟你的手下联络?你怎么联络的我怎么没见到?“
仿佛是被少年的直白逗笑了,安梵烈笑的坦然,”那就是少主自己的问题。“
煌钰再一次气塞。
无论如何现在也不是悠闲的日子了。既然安梵烈要回宫,煌钰也乐得跑过去陪。他十六年都被憋在西塞那个小旮旯里,对中原的向往已经不仅仅是一天两天的了。安梵烈好似也有要带煌钰进宫的意思,大不了到最后如果被丢在宫外,他自己一个人闯进去就好。
因为要赶路,两人便舍弃了原本给安梵烈准备的马车直接买了匹马向京城赶去。在路上颠簸了数日,安梵烈原本就没好的内伤虽然没有加重,可是经脉的修复的也比煌钰料想的晚了许久。都已经半月了,青年体内的寒气还是未除尽,总是让他手脚冰凉,面色也依旧惨白。煌钰也会渡一些真气过去,可是这必须得靠药服的他还真的没什么办法。
“等到了京城就得去找神医了。前阵子我听道上说她又去踢了京城的一个医馆,看样子她最近会在那里一直呆着。”煌钰在又一次给安梵烈渡了真气后揉搓着他逐渐回暖的手,然后给他喂了一个药丸。
脸色苍白地缩在椅子上的安梵烈只是点点头,轻轻握着捂着他手的煌钰的手。“少主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我这就叫对你好啦?”煌钰却不以为然,“不是说过了么,我打伤了你,自是要照顾你的。”
少年摇头晃脑说的十分认真,安梵烈倒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低头掩住了嘴角的一抹笑容。
在入京的前一天,煌钰正准备去落脚的小镇的药房抓点新药给安梵烈补一下身子,走到半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折回去。折回去了也没敲门直接推开了门,就感受到一阵凌厉的杀气扑向面门。煌钰立马仰头,躲过袭击过来的一剑,手立马从腰带里摸出两枚刀片看也不看地就掷向感受到杀气的方向,一扭腰抽出藏在怀里的软鞭抽了过去,卷住袭击者手里的剑,施了内力将其拽开钉到了横梁上,然后一步扑向那袭击者,手里甩出鞭子控制其行动,另一手运力要下杀手。
“少主住手。”安梵烈的声音像是惊雷一般炸响在他脑中,煌钰愣了愣,立马收回了手,但是没有松开软鞭,回头看到安梵烈皱着眉。
“那是我的暗卫。”安梵烈看着面无表情的煌钰有些心里发憷,他加了一句。
煌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看向袭击者。袭击者穿着一身黑衣,却有着一头沙色长发,深邃的五官和朱砂色的眼睛都彰显着这人外族人的身份,年龄看似与煌钰相仿,正瞪着他。煌钰眯起了眼睛,丝毫不介意自己的杀气外露。过了半晌,他才松开了手里的软鞭,放开了那瞪着他的少年。
“安梵烈,你的暗卫暗中跟踪了你这么把个月,难道还认不出我?把我当敌人?”煌钰的口气有些不善。
安梵烈没有内力,自然无法感受到煌钰身上内力的流动。那暗卫却眼神暗了一下,抬手抱拳单膝跪地向安梵烈请罪,抿着嘴一句话都不说。
安梵烈只是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暗卫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煌钰,又看了一眼安梵烈,最终只是低头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你的暗卫明明有门却不走,真是好笑。”煌钰哼了一声,表情却松了下来,将软鞭收起来放进怀里,坐在安梵烈旁边。“所以说就是他一路上跟着你汇报的?”
“也不只是他。”安梵烈给煌钰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欺瞒于你是我不对,那孩子生性有些冲动收不住,今天冲撞了你我就替他给你道歉了。”
“呵。”煌钰闷笑一声喝下了茶,“他不会是你私生子吧,你一个做主子的怎么这么护着他?”
安梵烈也不恼,“流光他是涟皇叔留给我的暗卫之一。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像是我的弟弟,我一直拿他当家人看待。”
顿了顿,安梵烈微微苦笑,“毕竟涟皇叔去世后,我就再没什么亲人了。”
想起了自己在那野史上看到的不受宠的五皇子的身世,煌钰看着那男人的苦笑觉得怎么看怎么刺眼。他低头摸着茶杯,“你那皇太后奶奶不是不喜欢你么,你回去给她过寿她不会给你摆脸色看?”
“这你都知道了?”
“书上看的。”
安梵烈笑了笑,“如今写书的人也真奇怪,这种事情竟然也可以写成书来卖。是啊,皇太后就当我是个不存在的人,我小时候在皇宫的时候见到她,也是无论怎么行礼都会被她当做空气。不过宫里的人都是这样,倒也不显得她特立独行。”
“你小时候还真惨。”煌钰加了一句,摸上男人放在桌子上的左手,揉了揉。“你的手又冰了,小暖炉你没用么?”
”我觉得太烫手,就没来得及更换及时。“话题被煌钰扯开了,安梵烈也稍微松了口气。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说给对方听。觉得自己一遇到煌钰后事情就有些失控,安梵烈揉了揉额角。
”累了?“少年对他的动作好似十分敏感。
“有些。”安梵烈回答,“你不是刚要去药店么,怎么突然折回来了?”
“啊你是埋怨我折回来撞见你的暗卫是不是。”煌钰坏笑。
“随你怎么说。”
“我是突然忘记自己的钱袋了。现在拿上,我去药店了。”记起自己还得去药店,煌钰拍拍手站起身从包袱里拿出自己的钱袋就走了。在离开客栈后,他才站住了脚步,回首看了一下四周,没有刚才那暗卫的身影。
“藏的还真好。”
到了药店后,除了给安梵烈的那几味药,煌钰想了想,还是又让老郎中添了几味。
老郎中看了一眼煌钰,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药方,“公子,这几味药同刚买的可是不能混着吃的啊。”
“老伯这我知道,您就不用瞎操心了。”摆摆手,煌钰接过老郎中递过来的药包,掂了掂,点头道谢后就走了。他当然知道那几味药和安梵烈的不能混一起。安梵烈的药是去寒毒的,新加的则是巩固阴气和镇定用的。
刚刚同暗卫的那一斗,煌钰意识到自己好似到了某个节骨眼了。
他啧了一声。这几天也没怎么专门修炼啊,难道是因为整天给安梵烈梳理经脉而自动修炼了么,也太有自觉了吧。还是等见到神医,让她也给他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