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爱美人》南十四

5、再遇子扬 昨夜下过

　　昨夜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干燥的土地滋润了一下。此时雨过天晴，云层里剥出来一轮黄灿灿的太阳，水淋淋的，没有热力。街上的水滩很快就被风吹干了，一下便抹去了累积过的痕迹。美仁
　　被光亮弄醒，一股阳光穿过云层，又透过帘子，最后落在了她的眼眸处。
　　睁眼看，时钟上显示的是9点。
　　她不慌不忙，按下手机键正准备给林琅打个电话，转念一想，又没了动静。
　　慢悠悠地起床洗漱，吃完早餐时竟已经到了中午。干脆早饭午饭混做一顿吃，她想。
　　这时，手机欢快地叫起来。
　　美仁拿起手机，刚接通电话，那边便噼里啪啦地说：“回国也不通知一声，真是胆子长了。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啦。”
　　“有，有，怎么没有，你老体积这么大，我心里怎么会没有你。”听着熟悉的语气和声音，美仁这是回国后第一次感觉到踏实。
　　“滚！你都不主动联系我！没良心的，我还以为你苟富贵就相忘。”
　　“子扬啊，子扬你太谦虚了。经历过你的洗礼与摧残，谁能忘记？我现在还记得你的猥琐事迹呢！历历在目哇。”
　　许是时光太久，记忆太长，美仁已经记不得第一次见到周子扬时的情景。在想象中，那天阳光一定很好，就像子扬一样。
　　“滚！请吃饭！我不管！老娘一定要痛下贼手宰你一顿。”
　　美仁点头，想起对方是看不见自己动作的，又开口道：“哪里。”
　　周子扬估计是没料想到美仁会这么快答应，一时之间接不上话。
　　等了半晌美仁才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欢腾尖叫声：“那还等什么？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你还记得那家店吗，叫锦绣什么的。”
　　“锦绣谷是吗？”
　　“对对，就是那家装逼必备酒店。”
　　美仁嘴角上扬，眼底笑意盈盈。上大学那会儿，周子扬的梦想便是到锦绣谷扭一圈，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她也不曾忘记。“老娘要是发达了，铁定到那晃悠。或者是你发达了，你一定要带我到那晃悠。”那时候的夕阳很美，她的语气那么的张扬跋扈。
　　“难得你还记得。”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们两那时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夸张，美仁想。
　　“那我先挂了。到了联系。”那边不等回答，就风风火火的切断电话。
　　美仁隔着嘟嘟声点头，然后轻轻说：“好的，肥羊。”
　　美仁急忙忙出门招来出租车，对着面善的出租司机道：“麻烦您开到锦绣谷。”
　　“那个饭店是不？”司机不确定似的询问。
　　“是的。”
　　司机嘿嘿地笑，熟练地倒车，踩油门。呼啸而过。“姑娘你去那干啥？”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正闭目养神的美仁。
　　“刚回来，去看一个朋友，很多年没见了。”美仁把头一偏，靠在车窗上，随着车的行驶，窗户的玻璃震得她晕乎乎的。
　　“嘿嘿，这几年A市变化很大。”
　　“是。”的确很大，这个地方她能认出来的，只有那些熟悉的人罢了。那个时候,天是蓝的。
　　“这个倒是没怎么变化。”美仁视线落在窗外。
　　“市中心嘛，重修估计又会造成交通不便。”热情的司机咧嘴笑。
　　阳光躺在不远处的金属标志建筑上，灼灼生辉。它在提醒美仁，你看，你没有回错地方，无论多不愿承认一切都变了，但这里就是你该回的地方。回忆就像柜子里那条缩水的牛仔裤，有时总想着能再穿一遍。只是过去，不会再次上演。
　　高一那年认识子扬，那时自己对这个疯疯癫癫的女孩唯一感觉便是：羡慕。
　　羡慕被捧在手心，羡慕肆无忌惮，羡慕无所顾忌，羡慕单纯，羡慕朝气。
　　“你看你看，江山那个骚人又去欺骗小女生了。”
　　“哪是欺骗？”美仁握住笔写着，头也不抬。
　　“就是欺骗！他就用那张脸欺骗纯情少女！”子扬嘟囔着，语气极为愤懑，“他又去找郑然。”
　　吱一声，笔在练习册上滑出一道长长的痕迹，顿了一会儿，美仁微颤着继续未完成的作业。
　　“你干嘛？”身侧嚷嚷着的女孩一把抢过美仁紧攥的笔，“你怎么不去争取呀？我是支持你的。”
　　摇头，争取？靠什么争取？她够不着他的世界，而他愿意伏低姿态了解她的世界吗？
　　“来了，来了。他们到教室门口啦，”子扬用手肘捅捅她，压低声线说：“他是不是在看你？你看呀。”
　　美仁把头埋得更低了。
　　“江山你的第一地位岌岌可危呐。”美仁听到郑然渐渐靠近的娇柔声音。
　　“嗯”少年闷声。
　　受到蛊惑，美仁抬眸望向声音来源。此时的江山逆光站在门口，身体四周蒙着一层淡淡的黄。“因为美仁很努力。”
　　“江山——”子扬瞅瞅美仁渐染上粉色的脸颊，突然贼兮兮地吼着。
　　教室里此时本就少人，带有子扬特色的嬉笑声刹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所有视线都啪地一下胶着在她两身上。
　　美仁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此时的子扬发现江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美仁，心里更是乐滋滋的，正尽最大力气张嘴，美仁的手就伸了过来，想好的话落在嘴边便成了“呜呜呼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