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舞传》靳木

9、第 9 章

　　可是苏卿去的不巧，如景园里的人都已散去。他没有去十三位夫人的香闺，反而只是在如是亭里站了几分钟，吹了一阵凉风，继而一言不发的迈着大步出了如景园，来到静苑。
　　西门蓝蓝正歪坐在锦榻上看书，看到推门而入的苏卿，没有起身，只是示意让他坐到她不远处的椅子上。
　　美人卧榻，青丝垂落，原也是一番美景。但是满肚怒气的苏卿见她并不乐意见到自己，心里的小火苗烧得更旺。
　　“西门蓝蓝，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招惹我大哥还不够，还要招惹我的夫人？”心情不好，自然吐出的话语也不善意。
　　西门蓝蓝抬头看了苏卿一眼，淡淡说道：“招惹。。。二公子怕是对蓝蓝有什么误会罢。。。”
　　说完，便又将手中书翻了一页。
　　“误会？对你还会有何误会？”
　　妩媚妖娆，果真红颜祸水。
　　苏卿腹诽，又瞧见她在读书，不由顺着她动作看向书。。。
　　“你。。。竟看这书？”
　　西门蓝蓝手里捧的书，装帧精美，刻画精细，一看就是上等的春宫孤本雕版。
　　“春城独笑生的雕版，二公子也觉得好？”西门蓝蓝大方说道：“既然你喜欢，等我看完，让知心送与你罢。”
　　苏卿立即红了脸，道：“西门蓝蓝，你有伤风化！不知羞耻！”
　　西门蓝蓝倒是不解他的行为。
　　娶了十多个夫人、还开了妓院的苏卿跟她这规规矩矩的大闺女比，哪个会比较伤风化？
　　“二公子的意思是。。。不看？”她叹道：“那是可惜了。。。”
　　嘿，他那种眼神，到底是几个意思嘛。真是。。。男人好难懂。她继续翻书，决定不理睬这个别扭的少爷。
　　苏卿单手抚额。
　　遇到这个女人，脸皮比他厚，神色比他冷，嘴巴说两句话就能气死人。。。真是令人没办法。一时间，他的愤怒被涌上来的羞愤代替。话不投机半句多。他独自站了一会儿，拂袖而去。
　　“二少爷，关好门。”
　　被叫住的苏卿立定，身形一僵，然后狠狠摔了门离去。

　　西门蓝蓝不以为意，继续翻看书中图页，看到精彩处，忍不住凝眉。
　　这种体位，果真能做的出来么？不过姿态着实优美，值得借鉴。这种姿势，也太优美了些，用来做这种事情，真有些亏了。。。
　　过了段时间，她看的乏了，于是合上书打了个盹儿。
　　知心轻轻推门进来时，西门蓝蓝正酣眠锦榻。她搭了一床丝毯在西门蓝蓝身上，却不巧碰落了西门蓝蓝怀抱中的书。
　　《金风玉露》。。。好有诗意的名字！主子小姐果然有品味！
　　怀着满心崇拜，知心悄悄退下欢喜的为蓝蓝小姐去熨烫春衫。

　　上次端错了药，轩辕晓诗被外祖母好一阵责备，弄得几日都不敢来外祖母的雍庆园。今日苏老夫人特意让夏衣请了她。彼时她正偷偷摸摸雕着春宫画版。
　　要说来也奇怪，这苏家的子孙多多少少都有些才艺。像苏竞秀善书画，苏卿善品鉴，轩辕晓诗除了继承母亲衣钵会写书，闲暇也偷偷拜了香茆夫人学雕版。想她虽出生轩辕堡，贵为小姐，但轩辕家一门都不善经营。自母亲没了后，轩辕家当家人与苏家又甚少来往，所以日子过得甚为紧巴，常常得靠她的听风楼接济。因此，为了养活轩辕一门上百人，每每得了空，轩辕晓诗总得找点能赚钱的法子。而这些法子上不了台面，总得躲着人做。
　　夏衣进来时，轩辕晓诗正忙着把版画往床底下塞。
　　轩辕晓诗院中的丫鬟小云来到轩辕晓诗身边，将没收好的工具抬脚轻轻踢了进去，告知主子道：“老夫人着急着呢。”

　　轩辕晓诗进了外祖母的房，见她额头绑着布巾子歪躺在床上，嘴里念念有词，不由一惊。
　　“外婆，为何身体如此不适？”
　　才两日不见，她是错过了什么吗？
　　老太太颤颤坐起来，说：“晓诗，家门不幸啊。外婆心里难受，头上疼痛。”
　　轩辕晓诗不解：“苏家高门朱瓦，富贵气派，这京都谁不称羡？外婆何来不愉？”
　　苏老夫人道：“孩儿啊，你可晓得外婆心愿不是富甲天下，而是想有人能传下苏家香火？我经历三代人，见过苏家兴衰宠辱，苏家每个子孙都在我心里，但是不见得个个如我心意。。。”
　　轩辕晓诗见老太太欲哭，于是忙问她为何如此感慨。
　　“你母亲是不如我意的。时隔多年，我也不必再提起。而你两个表哥，老大竞秀个性简单，对姑娘们冷冷清清，今年二十二岁仍不思成家，还时常冷不丁的请僧人入园子来，近日又请了释定大师来讲道，愁得你外婆我齿摇发落，唯恐哪日这崽子就去陪佛祖。。。而老二卿儿更是个不靠谱的，娶了十来个夫人，今日竟听得小厮东海暗里说他一个夫人没碰过。难怪这么多孙儿媳妇肚皮一个都没消息。真是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