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舞传》靳木

2、第 2 章

　　西门蓝蓝到达苏家大宅的第三个月，苏卿身穿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迎来了第十三位夫人。
　　三个月内连续参加自家孙子十三次婚礼，从不服老的苏老夫人终感觉身子抱恙，现下握住西门蓝蓝的手都在不自觉的抖。
　　‘蓝丫头，二少爷这是在唱哪出戏？’
　　不成亲则以，一成亲，这就一口气迎来了十三位、夫人！
　　西门蓝蓝垂下眉角，温顺的答道：‘回老夫人，蓝蓝不晓得。’
　　‘这二小子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夜夜洞房，身体可吃得消？’
　　看气色，他应该吃得消。。。蓝蓝腹诽。
　　突然一阵清风刮来，好巧不巧的，吹掉了新娘头上金线牡丹的大红盖头。
　　‘咦？二小子这次眼光竟这般好。。。。。。’
　　顺着苏老夫人所指，西门蓝蓝好奇的望向新娘。待对上新娘含笑的凤眸，她美目圆瞪，倒抽一口气。
　　苏二公子这次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娶了个。。。男人？

　　在小丫鬟知心的眼里，西门蓝蓝是一个有着良好生活习惯的主子。每天天未亮，蓝蓝小姐就早早的起身。梳洗完毕后，她先练一个时辰舞，然后，再花一个时辰琢磨刚刚练习的舞步里哪里还需要更改。待舞步改好之后，她就令知心调色，将刚才的舞步一一画到宣纸上，归入《舞经》。西门蓝蓝还喜欢抚琴细吟，唱的一曲好听的小调。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西门小姐都堪称完美，名门气质遮也遮不住。
　　尤其是西门小姐的舞姿，常常会令知心醉上半天。。。嘿嘿嘿。。。

　　“铮”的一声，西门蓝蓝白细的长指突然停下了抚琴，让走了神的知心回过神来，纳闷的看着主子。
　　“小姐，可是渴了么？”
　　西门蓝蓝微微一笑，嘴角的酒窝显了出来。
　　“知心，劳烦你去泡杯清茶，好么？”
　　哦哦哦这笑。。。。。。小姐您不知道您笑的有多好看么？连这早上的阳光都不及您的笑夺目啊！我这样的小丫鬟，哪里常见这样的笑？真的会受不了的啦！嗷嗷嗷。。。。。。
　　知心一边挣扎，一边红着脸、顶着眼里的粉红泡泡，欠了欠身，去取了地窖里的雪水煮茶。

　　西门蓝蓝迎着朝阳的光站起来，仍是笑着。
　　“青苗，好久不见。”
　　她的眸里出现了一张珠翠环绕的脸。
　　哦，阳光真的好刺眼。西门蓝蓝暗叹道。
　　来人热切的扑上来，想要搂住她的脖子。可是西门蓝蓝下意识躲过了。
　　“蓝蓝！”青苗不高兴的又要往前扑，但是被西门蓝蓝的手给隔住。
　　“你怎么会来到这里？”还嫁给苏丑儿？
　　青苗万般风情的眨眨眼。
　　“蓝蓝不希望人家来？人家可是很担心你的呢。吃不下，睡不着。镜台大人又不许我出逍遥殿，所以，我就偷偷拿了灵风的梦境困住镜台大人，然后问了灵镜你的去处。。。。。。”
　　原本正说得兴高采烈地青苗声音突然小了下来。他，才晓得怕么？
　　西门蓝蓝摸摸他的发，眼神很温柔。
　　“青苗，镜台大人很快就会从梦境里醒来。”
　　再不回去，就要被抓回去严惩了。
　　“蓝蓝，跟我回去不成吗？”青苗抓住她纤细的指，撒起娇。
　　回去么？回去哪里？哪里才属于她呢？
　　西门蓝蓝一脸怅然。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青苗？”

　　西门蓝蓝与青苗的相遇并不浪漫。
　　那是个处处飞雪的季节，西门蓝蓝五岁，刚刚失去了双亲，没了家，一脸脏污的蜷缩在破旧的茅屋里等待死神的降临。
　　这时，来了一只猫，通身青毛，眼珠是深深的栗色。
　　“喵呜。。。。。。”这只青猫用嘴拱了拱西门蓝蓝小小的身子，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受伤了？”
　　她抱起猫儿入怀，小小手儿仔细扒拉着青猫柔滑的毛，发现在猫肚子上有一个深深的咬痕。
　　“你真的受伤了。可我不是大夫，不会处理伤口。以前，我家里是有大夫的。只不过，你来的晚了，现在，他们都不见了，跟我爹娘一样。。。。。。”
　　像是陷入回忆之中，她眼神定定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直到一声“喵呜”又将她唤回来。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冷窝头，掰了一点，塞进青猫的嘴里。
　　“最后一个，一起吃吧。”
　　现在想起来，青苗仍然觉得，那高粱面的窝窝头，滋味虽不咋地，却是世界上好吃到想哭的美味珍馐。

　　“青苗，谢谢你把我带去了逍遥殿。在那里，我不用挨饿受冻，还可以享受华服美食。但是。。。”西门蓝蓝顿了下，说：“有些东西，不一定是我想要的。。。。。。”
　　所有人对她很好。镜台大人也说她有百年难见的慧根，可前知万年、后晓千年。所以，她必须去学卦象，必须要做好接掌整个逍遥殿的准备。
　　对于一个凡间的女孩子，这是多么大的殊荣。
　　“为什么在逍遥殿里你不快乐么？”
　　“在我10岁之前，我满足于吃饱穿暖，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才能好好活下去。为了活下去，我强压下五岁前的记忆，告诉自己一切仅仅是梦境而已。但是，我真能忘得了么？我是天下第一舞姬的女儿。在我十二岁以后，我体内蠢蠢欲动的舞丝，已经不允许我去忘记。”
　　青苗不解：“蓝蓝，镜台大人不是抽去了你的舞丝？何必再去在意那些？”
　　“他抽去了舞丝，可是流在我身体里的血，为何不一起抽干？”
　　青苗大惊：“蓝蓝，你。。。。。。”
　　望着青苗，西门蓝蓝笑了笑。
　　“青苗，镜台大人是为我好。但是，他却不知道，有没有舞丝，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体内的血液会逼着我去跳舞，直到我跳不动，才能歇一歇。。。。。。”
　　“蓝蓝。。。。。。”青苗抱着蓝蓝，轻拍着她的背。
　　“为什么还是那么爱撒娇？”西门蓝蓝捏了捏青苗的脸，说：“青苗，回去吧。若是被镜台大人责罚，少不了吃苦。。。”
　　“蓝蓝，还是你好。。。我要跟你在一起。。。”
　　腻死人的声音又贴上来，被西门蓝蓝的纤指点开。
　　“青苗，留下来，不要给苏家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