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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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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宁昭复他,是明白了,还是当说笑了,江枫苦思冥想不明白。
他那个笑,到底是几个意思。
哎,少年心事与谁说。
那天晚上江枫在宁昭复宿舍待了一宿,他是酣睡整晚,宁昭复趴在桌子上翻来覆去也休了一晚上。
第二天就感冒了。
江枫下床一看,宁昭复还是坐在桌前,身上盖着一张薄毯,颈部露出一大块,他趴着也不安稳,手捂着脸,似乎很不舒服。
他叫了一声,宁昭复半梦半醒间听到了,无意识地哼哼几声,赖床似的不肯起来。
虽然阳台的门紧闭着,江枫也不觉得冷,他伸手摸向他颈项间暴露在空气中的一块,冰凉一片。
只好推着他起来,手还放在人脖子后面。
宁昭复抬起头来,有些不知身在何处,手往着热源去,发现是江枫,还取了会儿暖。
就好像被人拿住了命脉,江枫动弹不得。
但是宁昭复很快就放开他的手,说要去洗个澡。
隔着一扇门,江枫问他宿舍其他人是不是一晚上都没回来。
宁昭复打着哆嗦说可能是开房去了。
外头静默几秒,宁昭复取笑道你不是没跟人开过房吧。
这一下江枫接得很快,反问他。
然后紧紧张张等候他回答。
他没等到,宁昭复突然把门拉开一条缝,脸色惨白地告诉他水不热。
江枫有些魔怔地看着他肩窝处深深的凹陷,直到宁昭复伸出手拉他,让他帮忙拿一下衣服。
江枫回过神,心道这种时候还穿衣服,赶紧躺床上去啊,他这么说出来。
宁昭复紧紧攥着他衣袖,“那你把椅子上的毯子拿给我。”
他风风火火几步路不知道走了多少光,尽数收进江枫眼底。
他紧紧抱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止不住打颤,委屈地冲江枫说好冷哦。
江枫本拿其他床上的被子给他盖着,“你倒是找张床睡啊,就那么趴着爽?”
宁昭复一脸嫌弃地撇嘴,“不喜欢。”
江枫心道,毛病。
宁昭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了一上午,醒来的时候江枫没走,举着杯子让他喝冲剂。
吃了药反倒睡不着了,宁昭复问无所事事的江枫放假不用回家么。
江枫依然是不上心的样子,“回不回都那样。”
宁昭复知道再问他肯定要说家里没人,只好起身穿衣,“那一起出去逛逛,好不容易过次节。”
江枫要他躺下,“生病的人没有玩的资格。”说得好像宁昭复三岁,他七岁。
宁昭复白了他一眼,“我很好,你肯定哪里都没去吧…”
江枫打断他:“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
宁昭复啊了一声,“那陪我去?”
本来宁昭复是打算乘大巴再转地铁的,江枫嫌麻烦,直接打车。
“二世祖,车费我不付的阿。”
宁昭复这么说。
到处都是人,吃饭要等号,买票要排队。
宁昭复想看的电影满场,最早要等到吃晚饭的时间,最后两人只好先去酒吧街走走。
出生在这里的江枫显然没有宁昭复熟路,他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宁昭复不得不牵着他。
宁昭复总能碰到熟人,江枫因此很不高兴,他只好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来歇会儿。
江枫是想找个餐厅,没想宁昭复找了个犄角旮旯。
风吹得脸颊微红,宁昭复取下围巾,松了口气,江枫抬起手来,他慌张往边上躲,“你手干不干…”
他直接一巴掌盖在他脸上,宁昭复说不出话了。
后来还是把围巾围上。
等到天暗下来,路灯亮起,宁昭复梦里醒来,才意识到自己睡了过去。
他感到很抱歉,江枫没说什么。
一切更加热闹了,到处都是喷泉,湖畔表演水秀的舞台也开了起来,各色的灯光在夜色茫茫中亮起。
看电影的时候,宁昭复又睡过去了。
电影快完的时候心满意足地醒过来,暖气开得很足,他都快出汗了,还问江枫好不好看。
江枫说看不懂,他还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好像他真的看过一样。
这一场名不符实的约会持续了两天。
晚上没有回宿舍。
他们去酒店开房了。
宁昭复说什么都要有第一次,跟谁开不是开,瞎扯了很多话,江枫说想,于是去了。
宁昭复坐在床上看电视,浴室里传来水声,他有点紧张,其实什么都不会做,他不敢说自己不是有意的。
昨天那是玩笑话还是真话,说听不出来是骗人的,终究有什么在心底作乱。
他甚至想过悄悄离开,或者躺下来睡觉。
可他不想走,也很清醒。
江枫出来的时候,宁昭复正在床边脱衣服,因为不能弄湿,明天还要穿的。
他留着一条底裤进去,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的时候穿着酒店的浴袍。
真的是有一种来做什么的错觉。
漆黑的空中突然炸开了五彩斑斓,窗户不大,两个人挨得紧紧的,一前一后,像是依偎在一起。
宁昭复突然偏过头来,他眼里有他,也有绚丽的烟火。
江枫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栗,喉结滚动着,无法自制地扳过眼前人的肩,低头吻了上去。
他觉得触感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好,让他舍不得,放不开。
手依然颤抖着,捂住他的双眼,一下下啄似地吻他的脸颊,指间发力,他无意间一直攥着他的肩膀。
依然不敢触碰那张唇,湿润泛着水色,似乎在这之前所有的一切还能当作玩笑。
他已经停下来了,却依然不敢拿开手,宁昭复会怎么看他,骂一顿还是打一顿,怎么都好,他想。
“江枫。”宁昭复突然叫他。
很久才听江枫应声。
“手拿开。”他说。
江枫捂得更紧了,半响又泄气似的松开了手。
看他眼圈微微发红,错开目光不肯看他,喑哑着说不出话来。
宁昭复愣住了,他本来要笑笑当什么也没有的,可是他这个样子。
他试着去握他的手,叫他的名字,此时此刻的江枫就像做错事怕被骂的孩子,从头至尾都昭显着脆弱。
他们拥抱着传递彼此身上的体温,宁昭复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平复下来后,江枫把自己关在厕所不肯出来。
他是觉得难为情。
宁昭复在门边和他说话,多数时间都是他一个说。
他跟他说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告诉他自己小时候在祖父母身边长大,乡野农家,可能是太平淡了,一直都不记事,父母在大城市里打工,接他过去的时候已经生下了几个月大的弟弟,他那个时候已经算大孩子了,没有人管他教他,不管是成绩还是其他什么,都很平常,不过分差也不好,有时候父亲心血来潮要管管他,他总是不能让他满意,因此老是被责罚,母亲因为要带孩子,又操劳家务,所以也没有花什么心思在他身上,因为家境不好总是搬来搬去。他总是认不熟人,后来安稳地读了三年初中,交上了朋友成绩也保持稳定,父母却开始对他的朋友指手画脚,觉得那些成绩不好的同学会拖累他。等生活渐渐好起来,他也大了,却发现父亲对母亲不忠,原本他们感情就不融洽,弟弟才刚上幼儿园,为了他,他们是不会破罐子破摔的,就这么熬了下去。
宁昭复苦笑道:“那个时候我就想,要走得远远的,谁也不认识我,虽然有些偏激,但是这对当时的我来说的确是最为理想的。”
“江枫,”他说,“你所看到的光鲜亮丽的外表,是我费劲心思伪造出来的。我哪里都不好,如果是这样的我你依然喜欢…”
他差点要和盘托出,那些隐藏在背后交错参杂的利益关系,这些都是他小心翼翼谁也不敢告诉的。
门被打开了,江枫似乎很平静,他抬了抬手似乎想要碰他但是又不知道该碰哪里,气馁地又放下。
宁昭复牵引着他的手到脸侧,触碰着手心的温度灼热。
江枫才意识到他面颊红润,像是害羞。
他侧过脸在吻在他手心上,江枫像受了惊吓一般缩回手。
宁昭复前进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被逼至角落动弹不得,江枫看见他脸上嘲弄似的笑容,心里一紧张,就听他说,“刚才不是还很主动吗?怎么现在畏首畏脚起来了。”
江枫哑口无言,靠着墙被他圈起来,模样甚似被霸王硬上弓的娇羞小女子,宁昭复化身始乱终弃的大流氓对他先是这样这样再是那样那样,还威胁说再怎么叫救命都不会有人来的。
说笑,他只是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罢了。
之所以还用上手,是觉得重要时刻江枫要是偏过头去他得多没面子。
于是这个情意绵绵的吻让江枫羞红了脸,乖顺地被宁昭复拉到床上,然后就熄灯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