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村却

10、第十章 江枫带着信

　　江枫带着信芳回到他大伯家里，他称那个是他大伯的家，虽然他从小到大住了十四年有余，上高中之后他就很少回来了。
　　两层的独栋小楼，外墙被岁月冲刷也洗不净他的隽拔，江枫听一些老人说过以前不是这样的。
　　周围那些空旷的土地上依稀还能看到昔日雕栏玉砌的影子，那些人渐渐地都走了，他们记忆力保留的那些繁华的虚影也跟着消散了。
　　只有一个人还记得，曾经的欣欣向荣，济济一堂好似生生不息的大家族。
　　那个时候就已经没落了，一直到很久以后这个以为重振了家园的人才意识到。
　　梦里繁华未落尽。
　　可是他已经老了。
　　一个人，身边谁也没有。
　　细数半生，糊涂事做了那么多，这些都是报应啊。
　　江枫让信芳在楼下等着，他先上楼。
　　“风哥！”信芳突然间尖声叫起来。
　　江枫无可奈何地反过身，“又怎么了？”
　　“我害怕…”他哽咽着偷偷摸摸抬脚踩上楼梯。
　　“赶紧给我滚上来。”
　　因为信芳无论如何都想要抓着他风哥的衣角，他风哥一气之下只好让他抓了。
　　“风哥…这里好阴森阿…”他倒是童言无忌。
　　江枫没说什么，像是默认了。
　　三楼尽头的露天花园里摆着躺椅，椅子摇摇摆摆支拉支拉响着，江开正在休息。
　　江枫没出声，江开却自己醒过来，看到他和他身后畏缩的小身板，笑了笑：“你们来了。”
　　江枫有些迷茫，这还是他记忆里那个盛气凌人，做事说话都专横跋扈的江开吗。
　　他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仔细看过他了，那个时候他还是毛头小子不知死活，心里虽然怕他大伯怕得要死，又要强装事事都能跟他对着来。
　　江开起身朝他们走来，步态稳健如故，江枫想着果然是错觉。
　　他越是靠近，江枫就觉得身后一股力量不断拉扯着他，他心道这么久了他早就不那么怕他了，这肯定是错觉，就听身后颤颤巍巍的细声细语，“风哥，我们走吧，风哥，风哥…”
　　江枫一气之下抽出他手中的衣摆，“吵什么！”
　　江开确切地看到信芳缩手缩脚的小身影，他和蔼可亲地冲着信芳。
　　信芳直接哭了出来。
　　江枫头疼不已，按道理来说信芳以前是江开的人，虽然没待多久就被他要过来了，但是吓哭了实在是太丢他面子了。
　　他觉得江开是宝刀未老吓傻一个是一个，遇到信芳这样的，哎，还是不说了。
　　“阿芳，还记得我吗？”江开停在原地，问道。
　　江枫依稀觉得这样的语气很蹊跷，但又想信芳是小孩子，也就没再多想了。
　　没想到信芳扭捏着从他身后走出来，低垂着头几乎不可听闻地叫了一声：“爸爸…”
　　因为江枫回了江家，宁昭复一整天都一个人待在家里。
　　他先是打电话给了在海关工作的大学同学，约他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
　　然后煮了碗面一个人边看碟边吃了起来。
　　一张碟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他愣是一点也没看明白，守着半碗面，发了半响呆。
　　不知道江枫那边怎么样了。
　　江枫心里很不平静，为什么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傻逼是他弟，哦，堂弟。
　　他几乎愤怒地想要掀桌，但是江开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就萎，嗯，平息了，不敢造次了。
　　但他还是一脸被糊屎的憋屈样子，嚼着他自己做的饭。
　　是的，他大伯叫他回来连饭都不管。
　　好歹他也明目张胆的离家出走这么多年，果然走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不值钱。
　　找回来的儿子才值钱。
　　八仙桌上江开要信芳坐他旁边，本来就不大的桌子硬是又显得小了几分，那也阻挡不了江开爱子心切。
　　再说信芳小脸红彤彤的吃着江开给他夹的菜，还时不时要笑一笑，眯缝得眼睛成一条线，江枫还不知道自己做饭什么时候这么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