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村却

5、第五章 宁昭复第一

　　宁昭复第一次见到江开的时候，还是在青春年少热血沸腾的高校时期。
　　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要海外留学，起初父母都赞同，后来意识到这是一笔多么大的开销时，宁昭复犹豫了。
　　他想，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他开始考虑要重读，就是这个时候，江开找到他，问愿不愿意帮他管管不省心的侄子。
　　他想着拒绝，江开却说，上一次在公司聚会时看到他，一晃就过去这么多年了。
　　宁昭复突然意识到，这是父母曾经的上司，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依稀记得他们没有待多久就离职了，那段时间半路回家时还经常有陌生人塞给他东西，强迫他拿着，他总是一个人心惊胆颤，却谁也不曾告诉。
　　后来还休了半年学，跟着家里人去了外省，到他升上初中时才回来。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家里才渐渐富足起来，也就是普通小资。
　　经年往事，看着面前的人，他却突然顿悟。
　　那个时候他才十六岁，身子骨刚长开，像其他少年一样，正追着花季少女挪不开眼，也想找个人诉说心里话的年纪。
　　没有人知道他想的什么，突然间又转校，降级，有人嗟吁，有人欢喜，他一直是家族里出类拔萃的小辈，回到家里父母没有好脸色，不问缘由，他解释蹩脚，却没有人想要深究。
　　窗外天还是蓝的，他心里的那片天阴雨连绵。
　　这几天连续降温，江枫拿了几件厚衣服给他。
　　他们之间也就这样保持了下来，有空就一起吃个饭，多数时候宁昭复做，他要是忙太晚江枫也会帮忙。
　　他能炒几个小菜，说不上好吃，能下饭。
　　时间充足的话还会一起出去看个电影，坐在偏僻的角落里，大学时候没做过的事情，江枫似乎都想尝试一下，他的恋爱说起来和别人不太一样。
　　宁昭复没有他那个心思，但是他想做的，宁昭复有空都会答应，不行也会推迟到有空的时候。
　　江枫看着眼前的人咀嚼，脸颊鼓出来的样子倒是显露出几分稚气，可是他坐姿十分规矩，很少会像自己一样，想到这里，江枫不由自主地把踩在椅子上的脚放了下去。
　　宁昭复无意间看过来，实际上他也一直在打量江枫，只是没让他看出来罢，见他突然间显得违和的姿势，笑问道：“你干什么？”
　　盘子里的饭菜堆起一座小山，两个成年男子的饭量，不容小觑。
　　见他锁着眉头，宁昭复笑得更厉害了。
　　江枫佯装恼怒，冲他瞪眼，像是要体现自己的威严，威胁道：“再笑！你再笑！你还笑，小心我…唔…”
　　窗外万家灯火，落地窗上，两个相互交叠的身影，静静地错开来。
　　宁昭复在见到江枫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个人了。
　　虽然他生活的周围看不见校园暴力，可那些阳光直射下埋藏在背后的阴影里，有人幸福快乐，就有人悲伤难过。
　　他记得自己以前对于这些向来是敬而远之，因为他的朋友不受欺负，谁会去操心跟自己无关的人呢。
　　但是存在另一种，像是殴斗一样的对峙，相对于前者，就是单方与双方的区别。
　　江枫是后一类里的典型，宁昭复之所以知道他，倒不是他一战成名，说难听点就是记了大过，就算是，不同校的宁昭复也不可能会知道，他是次次打都记过，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又是在这样信息发达，且你的小学同学跟我是高中校友的时代，各种关系网错综复杂，某种程度上，江枫也算是人尽皆知，回回打架都被抓，不是真傻谁信阿，又不是初中生天天要通报批评。
　　宁昭复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后来才意识到原来就是江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