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梦》简黯

6、快是时候 chape

　　chaper 6

　　咖啡店
　　此时，严向衡已然坐下，悠然的端着奶茶品尝，长年学医的缘故让他本就骨节分明的大手更加干净修长，岁月使着他俊挺的五官分外清隽儒雅。

　　孟语菲坐在对面，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严向衡淡声问道。
　　“没事拉。”孟语菲笑着摆摆手，清艳秀丽的小脸上满是笑意。
　　“只是觉得，这么多年没见，你们男人像都不老似的，越活好像越年轻了。不像我们女人呐，老的快。看看你这副皮囊，不知道得有多少小女生追着你跑。”她调皮的眨眨眼。
　　严向衡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脸上泛起笑意：“这话，别人说也就算了，你这位大美女说出来，我真是羞愧。”
　　孟语菲被他的语气再次逗笑，捂嘴止不住笑意思。
　　严向衡看着她，也露出笑容。
　　许久不见的两人并未陌生，毕竟是多年同学挚友，总有种莫名的亲切。
　　聊了会俩人商量了下，便又到附近一家有名的火锅搓了一顿。
　　席间，两人回忆着原来的种种，好的坏的，到现在全都变成了有趣的记忆，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着过去那些自己的糗事。寒冷的冬天，火锅店内却暖风习习，无比温馨。
　　“对了。”严向衡放下水杯，看向孟语菲。
　　“刚才看见牧恩和冉析，也没来得及问他俩，怎么样，好了没阿？”
　　孟语菲惊讶的看向他，一时说不出来话来：“你…你怎么知道？这俩。”
　　“当初上学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好么？那时候，这俩就不正常。”
　　这话一出，孟语菲更吃惊了，不由盯着严向衡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当初真一点没觉得他俩不正常，平时走的也不是很近阿，上学也没什么交流，而且牧恩也没跟我提过。要不是最近这几年，我总看着他俩相处，我还真不信这俩能对上眼。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太神了吧。”
　　严向衡瞟了眼孟语菲的手边，抬手叫来服务员加了一扎酸梅汤，沉吟片刻，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时候，牧恩的爷爷不是去世了？记得吗？”
　　孟语菲脸色当下有些沉重，轻点头：“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记忆太深了，那个时候念念不好过，我也跟着难受。”
　　牧恩的小名叫念念，旁边的人们很少知道她的小名，自然也就甚少人这么叫她，孟语菲也是到高中才知道。后来听牧恩说，这是她爷爷给她取的。小时候，她跟着爷爷经常读《与妻书》，爷爷让她体会林觉民的爱国之心，到最后她记忆深刻的竟是林觉民与妻子的爱情。
　　“ 爱汝一念 ”她常常在纸上写下这四个字，一笔一画，仔细认真。后来爷爷见她如此喜爱这四个字，变为她取小名为念念，莫失莫忘，永念恩泽，这是原意。
　　孟语菲有些失神，她也曾见过牧恩的爷爷，那是一位博学多闻的学者，也是一位慈爱可亲的长辈，牧恩从小跟着爷爷长大，感情深厚也是自然。
　　“哎，现在想想真不知道那个时候怎么过来的，是大一的时候吧。”孟语菲回忆道。
　　“还是个12月，凤城冷的不行，整夜整夜的下着暴雪，牧恩在墓边跪了一夜，怎么拉都拉不回去。”孟语菲一下下的杵着筷子，喏喏着。
　　严向衡的脸色也有些深沉，那一年真的发生太多事。
　　“牧恩整整一个月没怎么说话，在学校也只是坐着，太多人劝她了，都不顶用。”孟语菲继续说。
　　“牧恩本来就是个重感情的人，再加上又是至亲的人，无法避免。”干了一杯啤酒，严向衡眸色微暗，低叹道。
　　“从头至尾都没见到她哭，我告诉她哭出来会好些，可是她都没表情，只是应声，我知道，她的心都凉了。那时候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她顿了顿。“说到这，我都有些记不清最后是怎样慢慢变好了，太难熬了。”孟语菲苦笑了下，摇摇头。
　　“其实，那个时候，这个坎，是顾冉析帮她走出来的。”严向衡突然道。晶亮眼中浮现了些清浅了然。
　　孟语菲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不敢相信：“真的假的？怎么会！？那时候这俩明明没什么交集阿，你怎么知道的？”
　　严向衡笑了笑，温声道：“我只是看到了一些画面，推测的。”
　　“什么画面？”孟语菲追问道。
　　他沉吟着，似是在回忆。
　　“也就出事后不久，我在图书馆看了一天的书，回来的时候路过班里，就看见他俩。牧恩还是坐在窗边没什么表情，顾冉析也没说什么话，俩人就那么坐着，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刚想进去，冉析就起身了，和牧恩说了句话吧，就立在那。”
　　严向衡停了下，“他们相拥足足有20分钟。”
　　回想起那幕，心里竟还是触动万分。
　　外面天色微暗，已然黄昏。仅剩的几缕阳光斜斜的射入室内，勾出一片光亮。
　　男生倾身和女孩儿说完话，就直起腰，缓缓将女孩的头靠在自己的心口，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孩柔顺的发丝，清俊如同水墨勾勒般的精致侧脸轻轻倚靠在女孩发顶，他眼睛微眯，室内只开的那几盏并不明亮的后灯，整个教室寂然安静，好像门内门外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严向衡不敢进去，也不敢发生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严向衡几乎要以为里面的人儿早已不在了，却从里面传来女孩的抽泣，一声声，压抑绝望，后来竟变成放声大哭，不管不顾的似要把无数的悲痛与无助发泄出来，严向衡在门外听着，手从门把手那里缩了回去，眼眶不知怎么也微微酸涩，他望向里面，女孩儿双手紧紧抓着男孩胸前的衣服，微低的小脸满是泪痕，肆意的哭喊着。男孩儿什么也没有说，双手只是轻轻拍着女孩后背，平静依旧，然而幽沉深邃的眸子一闪而过的心疼还是泄露了他的痕迹。
　　严向衡转过头，轻声迈步离开。
　　此时，毋需多言。

　　其实，你不需要那么多真真假假的宽慰，对不对，牧恩？只是一个拥抱，无言的拥抱，告诉你，你的身边还有人爱你。只需要一个人，伸手拉住你，带你重新认识生活与磨难。
　　你的需要，我们都给不了，也不知道如何给予。但，顾冉析做的到，他懂你的酸与难，这是旁人无法涉足的世界。
　　他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本书，名字叫什么都已经忘了，引言题目却记得，Soulmate，我的灵魂伴侣。
　　灵魂伴侣呢，到底是怎样的感情，真的会有么？严向衡问过自己无数遍。
　　不过，如果真的存在的话，也许就是这个样子吧。
　　他忽然有些羡慕牧恩和顾冉析，是怎样的相知相爱才会给予对方如此的依靠与信任？
　　还说什么呢？严向衡不由自嘲道，他没有再向孟语菲多说，只怕再多提一句，自己暗藏已久的感情会忍不住倾露。

　　此时，阳光正炽烈。
　　公寓里。
　　牧恩正在厨房里一个个的摆放着新买的酱料和食材，准备着午饭。
　　“呃……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时候买的。”牧恩左右摆弄着手里拿的小盒，嘟囔道。
　　“阿析！”牧恩叫道，没人回答。
　　皱皱眉，又喊道：“阿析！”
　　还是没动静……
　　疑惑的眨眨眼，怎么回事？刚刚还在的阿。
　　牧恩走出厨房，一个个房间寻找，打开，空的，打开，还是空的。
　　去哪儿了？牧恩一个个房间寻觅着，随手又进了一个房间打开里面的门，叫道：“阿析？”
　　………
　　牧恩瞪大眼睛站在门口，全身僵硬的立在那。
　　顾冉析闻声也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她，深沉如墨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讶异。
　　两人一时呆在那里。
　　牧恩尴尬的扯扯嘴角，立马将目光飘向墙壁，与墙壁对视着。
　　……
　　一片沉寂，只剩下水声落在地上的“刷刷刷刷”的单调声响。
　　“在……在…在洗澡阿。呃……那个…洗的好么？”牧恩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温湿的浴室间热气升腾，使她的脸色变的更是红润，她不禁觉得自己的脸要烫的烧起来了。
　　顾冉析没搭理她，只是默默伸手拉上帘子，继续清洗着头发。
　　“洗的不错。”低沉温和的声音从帘子后传来，牧恩突然没来由的觉得这嗓音中带着丝调侃笑意。
　　该死的顾冉析………
　　“抱歉。”牧恩哭丧了下脸，飞快的关上门，推出浴室重获空气的感觉让她呼吸频为舒服，她无声的捶了捶墙，瞅瞅手上不知为何物的小盒，撇了它一眼，“都你害的。”

　　浴室内
　　顾冉析停下了动作，任水流冲刷自己的身躯，他闭目想起刚刚牧恩闯进来时惊讶害羞的模样，心里一动，不由微勾起嘴角，笑的灿烂。
　　关闭水源，他随手把脸上的水珠撇开，拉过毛巾，顿了顿，面目沉静了些许，顾冉析微眯起了双眼，眸光幽沉如水。
　　念念，身子你都看了。那心呢？心什么给你看？

　　待顾冉析擦完头发走出来，牧恩已经做好了简单的饭菜，正往餐桌上端。
　　“出来了？快快，帮我端下饭。”牧恩朝他努努嘴。
　　顾冉析点点头，抬脚迈向厨房，帮忙端出了剩下的碗筷。
　　两人坐在饭桌对面，安静的吃着东西。

　　牧恩偷偷抬眼瞧了对面的人一眼，顾冉析面色正常，姿态沉静，正专心的吃着饭菜。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黑色短发显得格外柔顺茂密，刘海顺从的贴在额前，白皙俊美的容颜清俊干净，俊美的过分。
　　见他没什么反应，牧恩低垂下眼。
　　过了会，她又偷偷瞟了他好几眼，还是没反应。
　　怎么回事阿，这男的表现的也太淡定了吧，自己被看光了，怎么连句哀怨都没有。！真把我不当女人看阿！！牧恩哀怨的朝天翻个白眼。
　　顾冉析自然知道牧恩一直在偷看她，他表面不变，心下却轻轻暗笑，这小妞表现的倒比较像偷了东西的贼，不过贼偷了东西也没她这么纠结。

　　眼看，顾冉析饭快要吃完了，牧恩实在是忍不了了。
　　“啪”的一声，她重重的把筷子放下，双眼瞪向对面。
　　“阿析！你听我说。”
　　顾冉析淡然的看了她一眼，慢慢吐出一个字：“恩。”
　　………
　　叫人怎么说嘛，这个语气，这个调调。
　　“呃……这个，这个，我为刚刚目击到你的裸体跟你道歉，”牧恩张口快速说到。
　　“我其实不是有意的，真的，你相信我，我只是找你问问你买的那瓶东西是什么，我就是找你没找到你，然后…找你来着，找你…最后找到你了拉是。。。但。”牧恩停了下来，脸憋的有些红。“如果你觉的委屈，你可以告诉我，告诉我你的感受，没关系。”牧恩真诚的看着他，就差握住他的双手了。
　　顾冉析听到这，也放下了筷子，墨色深沉的眸子深深的看了牧恩一眼，淡然道：“你确定让我告诉你我刚刚被看光的感受？”
　　“呃…你说吧，我可以承受……”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隐瞒了，其实我觉得我的身心都皆受到莫大的伤害，这恐怕在我以后的生活中造成一定的影响，成为我的，心，病。”顾冉析一脸正经的说完。
　　“呃…”牧恩愣在那。
　　“所以。”顾冉析手搭在桌面上，轻轻的，一下下敲击着，眼神玩昧的瞟了她一眼。
　　“为了公平起见，咱俩这么多年的朋友，秉承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原则，去，把衣服脱了，让我看一眼。”顾冉析眼眉微挑，邪魅放肆的扯出一个微笑，说道。
　　饭厅突然的静谧。
　　牧恩面色不动，双眼却紧紧盯着顾冉析墨一样黝黑的眼睛，两人谁也不说话，暗流悄悄浮动。
　　“好阿。”牧恩歪头一笑，清脆悦耳的声音吐出。
　　顾冉析挑眉看向她。
　　“走吧，在这不好，我们到屋里，”牧恩悄悄站起身走过去，慢慢低身，双手撑着桌子，着顾冉析。
　　靠近他的耳边，她温热甜美的气息瞬间环绕在顾冉析身边。
　　“到屋里，我脱-给-你-看。”她一字字的清晰说出，说完挑衅的看了他一眼。
　　顾冉析盯了她一瞬，低头一笑，姿态眩惑，勾人魂魄。
　　他站起身，优越的身高使他可以清楚的看到牧恩眼下的那一秒颤抖。
　　顾冉析反手贴身逼近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女人，平时清秀温雅的面容此时竟透出一丝妖艳，淡色的唇，悄然靠近，眼神深深锁住她，诱惑开口：“在这里吧，更刺激。我们一起脱，怎样？”慢言细语的轻佻，波澜不起的语调。
　　牧恩不知所措的往后退了一步，白皙小脸上不可避免的升上一团红晕。
　　坏了…后面就是桌子。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我调侃他么？怎么成我被调戏了？！
　　不行阿，以后相处时的威严呢？随意欺负他的勇气呢！
　　牧恩攥了下拳，豁出去了，不能在这掉下阵阿！
　　顾冉析的脸就在面前，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牧恩伸出细嫩纤长的小手，颤颤抖抖地伸向顾冉析上衣最上面未系紧的纽扣，一颗，一颗，扯开。
　　顾冉析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直起身，神色严肃。
　　“你真想占我便宜？”
　　……
　　牧恩囧了下，
　　大哥，变的太快了吧。
　　顾冉析装作不经意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声音略有些暗哑道：“我喜欢慢慢来，今天暂且不给你这个机会。”
　　牧恩心口一紧，假咳了一声，双手叉腰：“要不要这么注重你的节操阿，今日放过你，来日小爷我绝不放弃阿！”她说的张牙舞爪，说完却立马转身伸手收拾碗筷，像是逃跑。
　　只剩身后男人伫立在那，任她离开。
　　牧恩却没发现，顾冉析视线注视她时的灼热和那一抹若有所思。
　　好像，快是时候了呢。男人轻笑着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