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梦》简黯

5、记忆 chape

　　chaper5

　　严向蘅从来没想过在这个情况下能遇见熟人。
　　当他听家里人旁敲侧击的说要他去相亲时，他下意识的拒绝了，也许是习惯一个人生活了，也许是不能够接受通过相亲的方式谈恋爱，他，一直不喜欢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
　　但他没想到父母对这个事的态度很坚决，这几周每次回来都在提这个事，说对方女孩子是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工资高，怎么漂亮，怎么好，硬是拿来照片要他看，严向蘅推了又推，说自己当实习医生没多长时间，太忙，根本没空。最后竟从家里落荒而逃，自然照片也没看到。要不是后来母亲对他承诺仅此一次，不满意再也不相亲了，他铁定不会答应来这一趟。
　　这天，凤城微微刮起了些南风，本来就寒冷的天气更加刺骨冰冷。
　　严向衡起了个早，早晨饭后就开始处理手术方案，写备案，之后再准备收拾收拾去咖啡店。可是医院的李主任来了通电话，给他召唤到医院，忙碌了一个上午，处理好病人，这么一来二往的就耽误了些时间，完事后猛然想起这事儿，才急忙想着赶过来，他觉得对方应该已经不在了，毕竟已经耽误这么久了，他不禁无奈的揉揉眉间，这下家里那两位又得不安生了。
　　严向衡心里有些愧疚，毕竟是自己迟到了，不礼貌在先，他想打电话给对方道歉，可是翻开手机才愕然发现没有电话，他根本没有存。当初联系还是母亲在家里用座机联系的，连名字都不清楚，只知道姓孟。
　　姓孟？男人靠在车边从兜里拿了根烟，点上，火苗跳动。烟云缭绕中，严向衡眼神有些恍惚，双眼微眯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很少吸烟，今天，破一回例吧。自己不知不觉都已经到要相亲的年龄了。
　　抬手吸了最后一口，他将烟头戳熄在地上，随机开车来到这个漫咖啡店，现在只能看看那个女生还在不在了。
　　把车停好，严向衡匆忙走到咖啡馆前，他身穿着褐色羽绒服，黑色长裤，冷风把他的头发吹的有些蓬松奇怪，他脱下手套，理理头发，抬手推开漫咖啡的玻璃门。
　　一进门，寻视了圈，就看见了正坐在窗边的孟语菲，严向蘅怔了怔，凝眸看向她，这么多年没见，她还和当年的样子没什么差别，一样的棕色长发，一样的温婉秀丽，他不由得轻轻一笑，漆黑眼神中眸光闪闪，情绪复杂。
　　这么多年，这么多日日夜夜了，突然发现好像只是一个浅影虚幻，他依旧能认出她。
　　这些年，他好像低估了孟语菲的影响，低估了他以为的他们的曾经。
　　果然，该留下的还是会留下。
　　严向衡猛然回想到从前。
　　第一次的见面。

　　13年前

　　对于牧恩来说，上初中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因为小学的时候，妈妈总是不让她骑自行车上学，说满12岁才可以骑车上学，这一直是她的梦想。她千盼万盼，期待着这一天。
　　但她从来没想到，快到手的鸭子会飞，快实现的美梦会碎，因为父亲的工作原因，她从原来的家搬到了凤城，考上了一所与原来截然不同的学校，来到了一个寂然陌生但却繁华屹然的城市。
　　就这样开始了她与先前完全不同的人生。

　　那是夏天的尾声
　　典苑学院，凤城最为名声优秀的私利学院，坐落在凤城的中心，然而好的学校谁都想进，所以进这个学校的学生都要经过层层考试，选拔，最后刷下报名的4分之3的学生，录取率少之又少。但严格的制度和优秀的升学率还是引得学生和家长们挤破脑袋都想进这所学校。
　　9月初，天气还是闷闷的，阳光照耀在翠绿浓郁的的树叶，反射成刺眼光芒。知了在树上不停的叫着，不知停歇。牧恩站在报到的圆弧大厅里，熙熙攘攘的学生站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暗灰色的大厅没有开空调，只开了几扇窗子，外面的暖风从敞开的窗子里吹进，不由让人感到几分闷热与烦躁。
　　用手扇了扇风，她微喘了口气，望向前面排着的队伍，皱皱眉数了数。还有，还有5个同学呐，快了快了，再坚持下，马上了。她转头看了看后面越排越长的队伍，才察觉到自己已经往前走了不少了。自嘲了嘲自己的没耐心，牧恩又看看手里的证明和录取通知书，挺身站好。
　　“同学，不好意思，能让我过去么？”男生干哑沉和的声音传来。
　　牧恩忙撇开身子给他让过一个过道，低声说道：“不好意思。”
　　男生顿了一下，眼神若有若无的盯了她几秒，这才道：“谢谢。”说罢侧身走过去。男生特有的气息离近，牧恩本低着头，突来的陌生气息使她皱了皱眉，她不喜欢和别人靠这么近，不由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等男生走过，她才抬眼望向男生的背影，干净湛蓝的短袖衬衫，米色长裤，想起刚刚男生低哑的嗓音，牧恩想，这个男生的嗓音好像公鸭阿，妈妈说过，这个时候男生正在变声，应该就是这样吧。想着想着，前面的人又往前走了走，她忙抬脚跟着靠近。
　　好不容易办完报名手续，牧恩一个人走出大厅，阳光猛然映入眼帘，牧恩不禁用手挡了挡刺眼光芒，知了还在在树上吱吱乱叫着，奏响着属于夏天独特的乐响。牧恩看了看表，要求10点在班里集合呢，不早了。她快步走向东南角的教学楼。

　　和一般的学校不一样，典苑学院种植了无数的花草树木，满片满片的绿荫鲜艳，中间的一条林荫小道位列在这茂密之间，这是通往教学部的必经之道。
　　“你是牧恩么？”身后传来女生还有些稚嫩的清脆声音。
　　牧恩闻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女孩身穿格子短裙，上衣白色衬衣，齐耳短发，微微有些圆圆的脸庞可爱稚嫩，亲切温和。牧恩心里涌出一阵好感，随即点头微笑道：“恩，我是。”
　　女孩莞尔甜甜一笑，弯头说道：“我在榜单上看过你的照片和名字。我叫满芷晴。”
　　牧恩脑子飞快的转了下前些天看过的榜单，好像是看到过这个名字，她点点头，笑道：“那咱俩是是一个班的么？”
　　“我是二班，你呢？”
　　“哈哈阿哈。”牧恩爽朗一笑，调皮的晃了晃头，小辫随着晃了个弧度。“我也是。”两个女孩一同笑开，齐步走在小道上。
　　橘色暖阳在天边不断散发着热量，两张清秀明亮的青春面庞在阳光沐浴下绽放着自然甜美的笑容。
　　好多年后，当年华飞逝，岁月蹉跎，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发生，一个又一个误会产生，一段又一段感情结束，牧恩总会想起初见时每个人的模样，她不想提如果会怎样，但真的有时光倒流，或者转瞬到哪里，她希望是这个时候，这个她们彼此心里都觉得对方最美好的时候。

　　教学部昏黄的阳光透过树梢照映在格子建筑上，暗红色的建筑显得更加神秘雅致。
　　初一整个年级被安置到了学校4楼。而初一二班在走廊的尽头。
　　牧恩和满芷晴走进教室，里面稀稀疏疏的坐着几个人，看见她们进来，停下了说话，转头看向她们。
　　“语菲。”旁边的满芷晴轻声叫道。
　　坐在窗边正在收拾书包的女孩儿抬起头，望向这边。
　　“豆豆。你报完道了阿。”女孩咧嘴一笑，本就漂亮精致的小脸，更显的秀气可爱。
　　“恩，人真不少，就这个点，还这么多人，早知道该早点和你来。”身边的满芷晴放下身上的小书包，笑道。
　　“语菲，跟你介绍下，这就是咱们这届第一进来的，牧恩，我刚刚在路上碰上的。”满芷晴拉着牧恩走过去。
　　孟语菲闻言一愣，随即展开一个惊喜的笑容，道：“你就是牧恩？早就听过你。”
　　牧恩有点不好意思，脸上闪过一丝红晕，点了点头。
　　孟语菲见此友好的向她笑了笑，伸手递给她和芷晴一张纸：“这是班级报道表，刚刚班主任来过放在讲台的，你俩赶紧写一下吧。”
　　牧恩接过来，低声道：“谢谢。”
　　芷晴也接过来，上下浏览了下：“要填的东西不少呢。”
　　孟语菲闻言也点点头表示同意：“是阿，连父母的情况也得写全。”
　　牧恩打开书包拿出笔，想了想，又低头在她的包里掏阿掏，终于翻出一包饼干，扯开袋子，她伸手递向两人：“一起吃吧，饼干。”
　　孟语菲和满芷晴也没客气，早晨起得早，饭自然也没吃好，这个时候大家都有点饿了。
　　三人很快就把饼干消灭的一干二净，那叫一个心满意足吃的。满芷晴舔舔嘴角，说道：“我知道学校门口的辣条很好吃，一会报道完了，牧恩，咱们一起去吧。”
　　孟语菲在在旁边附和道：“恩，真的真的，那个味道，你绝对喜欢。”

　　“去哪儿阿？去哪儿？！”旁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三人转头看去，本来空荡的班级门口站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儿。
　　“封尧？你刚才去哪儿了阿？找你半天。”站着的满芷晴伸手捶了对面女孩一下，嗔道。
　　封尧风风火火的走过来，撇撇嘴，咧嘴一笑：“哎。你知道拉。我去看帅哥。对了对了你们知道么？真没想到，这个典苑居然有不少小帅哥。好多类型喔～”封尧双手抱拳，作出一副花痴的模样。
　　…………
　　见三人都没反应，封尧翻了个白眼：“真没情调。”
　　孟语菲拍拍牧恩道：“别理她，咱们三个继续咱的话题。”
　　满芷晴也道：“恩恩，别理她，她不正常。继续咱的辣条。”
　　封尧双手一拍课桌，双眼瞪圆，大声道：“辣条！一起吧！”
　　牧恩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不由哆嗦了一下。封尧这才注意到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阿？”
　　“牧恩，牧恩。”满芷晴替她答道。封尧像模像样的点点头，不由想起刚才自己的壮举，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头嘿嘿笑道：“我叫封尧，你可以叫我阿尧。”
　　牧恩不由笑出了声：“恩，我刚刚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了。”

　　封尧，满芷晴，孟语菲都是从一个城市里过来的，封尧和满芷若晴因为家里人关系本就相识，而满芷晴和孟语菲原来也是同学，后来孟语菲转学了，三人也渐渐联系少了。直到这次，阴差阳错，都考来了这个学校，这才又联系上。
　　女生的友谊就是很奇怪，来的奇怪，走的也不正常。
　　正如现在，四个小不点前后桌两人两人的坐着，面前放了四杯果汁，开聊。
　　四个女生聚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从家乡小吃聊到彼此现在家庭住址，又从家庭住址聊到家庭成员，从家庭成员聊到上学交通工具，最后聊到，男生。
　　这个话题牧恩已经不陌生了，小学的时候，班里女生有时也会叽叽喳喳的讨论八卦。
　　“男生，其实是不靠谱的，小学的时候，我前桌的那个男生，哎，豆豆你应该知道他吧，你好像见过。”封尧拍了拍芷晴。
　　“叫什么呀？记不太清了。”芷晴摇了摇头。
　　“叫什么来着。叫...叫...对！叫刘子铭。”封尧一拍大腿，想了起来。
　　“就那个男生阿。”封尧继续说道。“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一个学期就换了两个女朋友，两个！”
　　孟语菲吃惊的看向封尧，惊讶道：“两个？！天哪。太离谱了吧。我哥哥还没他换的快呢。”
　　封尧也是一哼，讽刺道：“要不是说嘛。前几天还喜欢那个班长呢，过两天转身就和宣传委员好了。要是好就坚持嘛，结果，过段时间就和六年级的学姐好了。所以说，男生阿，真的不可靠阿……”
　　牧恩轻咬着嘴里果汁的吸管听着封尧滔滔不绝的讲话，不时的点点头，自己也觉得这个男生真的做的不对。她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恋爱这个高深莫测的行为，不过也是清楚滥交是不对的。
　　孟语菲用手拖着下巴感叹：“男生是不是都这样阿，喜新厌旧。”
　　四个女生都低声不语，怀春的年纪总是对未来充满着好奇与恐惧。

　　那是严向衡第一次遇见孟语菲和牧恩。
　　因为刚开学，门口的班级牌需要更换，这时还没有来得及换上新的，他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刚走到门口，看到里面的人聊的正起劲，正小心的寻思要不要开口询问，一不小心听到她们的所言，他和同学背着书包侧立在门口，有些呆怔，他从没有从女生就口中描述过男生，一时间，竟觉得尴尬异常，也奇怪的，他记住了孟语菲的最后那一句话。
　　也许是执念，后来的他就是想证明，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渐渐明白，那种偏执的感情，叫做喜欢。

　　已经这么久了阿，都有些记不得彼此说过什么话了，但却清晰的记得对你当初的心意和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