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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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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你是因为你坐在罗忆最喜欢坐的座位,并且每次都是。每天你都准时准点的到来,你的目光永远在窗外,我很好奇窗外有什么,那天你走了之后我便坐在你的座位上看,只能看见一个人行道,其余什么也没有,我想你也许是在看什么人,此后我便不再好奇,我猜测是你暗恋的人,阿原却说应该只是在看来往的行人。那天我禁不住好奇便走了过去,开口问道。
「你好像每天都会来。」我问。
「你们家的咖啡很香。」你回。
「谢谢!你好像总在看着外面。」
你看了我一眼,似乎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我也觉得我好像唐突了,突然上来就直接问,这是你的隐私,我很尴尬,然后就微微一笑准备转身离开。我没有再去问你,你也依然那么看着,偶尔我注视你的眼光会被你碰上,我只好尴尬的一笑,你也以笑回应我,便不再有过多的表情。后面几天你都没有再来,座位上也坐过不同的客人。那天,天下着小雪,路上微微积了一层雪,外面似乎变的亮了,我坐在取暖器前,店里的客人不太多,阿原做好最后一位客人点的餐便也坐在我的旁边汲取着微弱的温暖。直到关门你也还是没有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来,我突然发现我在不知不觉中等着你的到来。回到家中开灯屋内却并没有亮起温暖的灯光,这是一栋老楼了,保险丝也经常坏,可是我还没有学会怎么换,白天能找修理工,晚上我谁也不敢找,我拿出手机找了半天,只好找阿原。
「我家保险丝坏了,你能来一趟吗?」我恳求着。
「我马上来,你不要乱动。」
我不敢乱动,我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坐在沙发上,在恐惧中度过每一分每一秒,每每听见楼道里响起脚步声,我的心就会提到嗓子眼,我突然想我有没有锁好门,于是我起身准备确认,刚走到门前突然就想起敲门声,我屏住呼吸倒退了两步,我手心已经沁出了些许汗珠,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然后电话突然响了,我接起电话,听见了阿原的声音。
「我在门外。」你喘着气说。
于是我放心的开了门,你提着手电筒站在门口,我深深呼了一口气,你进门后便开始修理保险丝,我全身凉透了,刚刚过度紧张,身上微微出了汗,现在便坐在沙发上发抖,不一会儿你便修好了,瞬间客厅里便充满了刺眼的光,我眯着眼一时接受不了,待我能看清时,你拎着工具箱站在我面前,我依然没有平静,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你,似乎在告诉你我很怕。你放下工具箱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着一杯姜茶出来,有时候我觉得你就像是魔法师,你总会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变出让人惊奇的东西。我细细地喝着姜茶,你就坐在旁边,我突然好想哭,在这样一个漆黑地夜晚,我一个人摸着黑担惊受怕,我以为我已经不会在害怕,是当灯没有亮起地时候我就怕了。
「这栋楼太老了,保险丝再怎么换也还会出现同样地问题的。」你说。
「我知道,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搬到一个新的地方。」
我喝完了最后的一点姜茶,感觉身体暖和了很多,你把杯子拿回了厨房,然后出来就拿着工具箱准备离开了。
「我帮你找找吧!」你背对着我说着。
我送你出了门,便锁好门,洗了热水澡我便睡了,神经崩得太紧很容易累,这一夜我却出奇的睡得安稳,一觉到天亮,因为你及时的姜茶我没有感冒。
第二天我早早的到了店里,阿原还没有来,我打扫了店里的每一处,然后坐在罗忆和你最喜欢的位置喝着咖啡,罗忆喜欢这里是因为它在最后面,坐在这可以环视店里所有人,而不是被其他人环视,罗忆喜欢他的第二个原因是这里可以看见陈冬文的办公室虽然很远很小,但是罗忆也可以经常看的出神。现在我也楞楞地看着外面,因为我想知道你在看什么,但是我一定看不到,因为你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了,也许窗外的那个人已经不来了。
阿原推门而入时我正在想入非非,听到风铃声我便起身端着咖啡杯回到了柜台处。
「你来了。」我说。
「嗯。」他若有似无的回答着。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东西放在我面前的柜台上,我看了一眼,是手电筒,我不解的看着他,他撇了撇嘴说道。
「停电时用。」
然后他便回厨房了,其实我不是没有手电筒,只是那只手电筒我不知道在哪,他走时也没有告诉我,不!他一直都没有告诉过我,因为一直都是他修理着房屋的每一处,而我永远是躲在他身后发抖的那一个。我一把抓起手电筒,然后扔进了大衣口袋里,想说一声谢谢,可是阿原已经在厨房里面忙碌。
罗忆说过我是一个很傻的女人,总以为眼前的都是不会飞走的,任何东西都应该抓紧了,我却回答她抓紧了会断气的。罗忆一脸不可救药的表情看着我,我们的逻辑观不一样,她的逻辑就是凡是我的我就抓紧,但我就是你是不是我的,随缘。后来,真的随缘了。
罗忆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货舱间的楼梯上储备东西,我看见是罗忆的电话便慌神从梯子上一脚踩空,摔下来的时候我眼前一黑,等我再看见光的时候阿原从门口冲了进来,他慌忙的抱起我。
「电话,电话,把电话给我。」我大声喊着。
阿原把我放到椅子上后电话铃声还依然在响,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我接通电话后,罗忆一直在哭,我一句话也说不上,我感觉到钻心的疼。
「筱筱,冬文走了。」
那天,阳光明媚,我走在罗忆的身后,看着你们的背影,那天我和陆子明分手正好两年,而你们正好相爱三年,我看见罗忆幸福的脸庞,我知道罗忆没有找错人,因为罗忆在笑,罗忆告诉我你们要结婚要在一起一辈子,我笑她比我还傻,罗忆却真的跑到婚纱店去试穿婚纱了,我无奈的站在一旁看着她的笑脸,好深的酒窝,好深的幸福,可是只有罗忆,没有陈冬文,我看着罗忆从幸福的笑变成悲痛的哭,无边无际的痛,又在蔓延。
等我醒来,发现在医院里躺着,阿原站在我的床边,我流着泪看着他,他无言只是默默地帮我拭去眼泪。
「好好养伤。」
原来我把右手给摔断了,右腿也伤了。真的很痛,但是那一刻我却没有感觉。我坐着轮椅赶到罗忆身边时,罗忆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是死死地抓着陈冬文的手不肯放开,罗忆没有看过我一眼,就像走火入魔了一样,陈冬文的家人全都在病房里面哭得撕心裂肺。我默默地流着泪,陈冬文终究是走了,罗忆看着他走的,我难以想象罗忆的内心有多大的痛,我知道这样的分别是永远的,也许陈冬文是对的,不如让罗忆以为他一直活着,就那么恨下去吧!死了,只有怀念,活着,还有一丝念想,现在,万念俱灰。
回到病房,我便无比想念陆子明,他为什么会毅然决然的离开我,让如今的我孤独的面对所有,倘若有一天可以见到他,我定不会轻饶他。我响起了白露,便拨了电话过去。
「嗨!筱筱,想我啦?」她兴奋的喊着。
「你还没有回来吗?」我问。
「什么时候罗韦来接我我再回去。」
「不要闹了,回来吧!」
「我才没有闹....」
「陈冬文去世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只能听到呼吸声,我没有再说什么。
「罗忆她...我马上回来。」
明天就是葬礼,晚上我不想待在冰冷冷的医院便要求出院,阿原不放心,便一同到我的老房子来照顾我了,因为有了阿原,突然觉得心里屋子里不是那么空落落的了,除了我,这个屋子终于又有一个活物可以聊天了。阿原把取暖器开好,便去厨房做饭了,有时候我一直会想为什么那天阿原会走进那间咖啡屋,他就像是陆子明不忍心让我一个人孤独老死派来的一样,但我觉得我想多了,陆子明明明那么狠心。
我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对着不知道说什么的电视走神,突然一片漆黑,我紧紧的抓着沙发扶手,然后阿原便举着手电筒从厨房出来了,灯光照在地上,随着阿原的脚步移动着,阿原不知道从哪找到了工具箱,不一会儿便修好了,暖黄色的灯光又照亮了整个客厅。
「你的伤还没好,总这么停电可不行,搬去我那吧!」他说。
我愣住了,我不想离开这,但是我这样,一个人无法生活,罗忆正在崩溃中,我不能指着她。不等我回答,阿原便去帮我收拾东西了。
「你干什么!我不想离开这。」我大喊着。
他停下动作背对着我,然后走到客厅来,一把把电闸给拉了,顿时又漆黑一片,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我看不见他在哪,我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很无助的看着黑夜里的一切,我知道他在以此威胁我,我不甘心的站起来,可是我现在只剩一条腿一只手,我看不见任何东西,终于我跌跌撞撞的撞到桌脚,很凄惨的摔倒了,然后灯亮了,我紧闭着眼睛凄惨的叫着,阿原把我抱到了床上。
「你如果执意如此,我就走了。」
我逞强的没有说话,我知道我不行,可是我不想毫无尊严的搬到他那,我宁愿一个人在这摸爬滚,阿原把饭做好便走了,我艰难地爬起来,吃了一点,便趴在桌子上哭了。我一定很倔强,所以陆子明才走了吗?所以阿原也走了吗?
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漆黑一片,我以为今夜会有星星,但是连月亮都没有,我不敢关灯,就这么开了一夜,一个人,真的很怕。
葬礼很隆重,我到的时候,罗忆就跪在灵堂前,毫无表情,我没有办法跪,只好坐在轮椅上烧了纸钱,白露来的时候,行李箱还在手里,看来是连家都没回就来了。
白露跪在罗忆旁边,烧了纸钱,她看了一眼罗忆,便抱着罗忆哭了起来,可是罗忆还是那样,毫无表情,就像行尸走肉一样。
「罗忆对不起,我来迟了。」白露哭着说。
所有人都很担心罗忆,她总是一言不发的盯着陈冬文的遗照,一幅要随他去的表情,陈冬文的姐姐就站在罗忆旁边,她很怕罗忆会出什么事。白露在罗忆旁边哭了2个小时后,拖着体力枯竭的身体坐到我的身边。
「你怎么了?想不开吗?」白露问。
「我有什么想不开的。」我答。
「陆子明阿!」
「如果这是他的葬礼我一定不会来。」我狠狠地说道。
白露不可思议的盯着我看,仿佛我不是我一般。陈冬文是他多年的朋友,如今陈冬文去世了,他却躲在地球的某一端享福,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恨死他。但是我错了,他来了,就那样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陆子明。」白露悄悄地在我旁边说着。
是的,是陆子明,他还算有良心,对他的朋友也够意气。我紧紧的盯着他,他跪在灵堂前烧着纸钱,5年了,他一点都没变,原来我一点也没有忘记他的样子,依然那么清晰。
「你还是那样粗心。」陆子明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站在了我的面前,并且高冷地说着这句话。我咬了咬嘴唇,我很想给他一巴掌,可是我站不起来。
「至少我不再是在你的面前。」
我昂着头冲他说出了这句话,他微微一愣,然后又笑了。我愣住了,他为什么笑,是觉得我很幼稚吗?果不其然。
「你还是那么幼稚。」
然后他便转身走了,一旁的白露很想追上去揍他,被我拼命的拉住了,白露的性子比我还急,可是我已经不在乎了,就当作今天是他的葬礼好了,就当作已经这样天人永隔好了,我拿起电话拨给了阿原。
「来接我吧!」
已经5年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大概就是因为那天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吧!今天见到了,你很好,我也应该更好的生活了。
「帮我回去收拾东西吧!我要搬去你那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