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是你的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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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我是你的生日礼物
凤西西早晨起来的时候，脸上是干净的，不仅昨晚被人卸了妆，15分钟前有人给她贴了张面膜，15分钟后，有人过来轻轻揭起来，伸手指按按她的腮和额头，好像做好的豆腐要试一下，弹性如何。
她只觉得嗓子眼冒烟一般，虚空里伸手，有人拍她一下，嘴边塞过来一根吸管，她使劲嘬了两口，温热的水瞬间划过喉管，浸润了燥热的胃部。
这才觉得缓过来，慢慢眯着眼，看睫毛外的小蛮。
小蛮安静地站在她身边，贼兮兮地举着好几份报纸，笑道：“好多报纸上都有你的风采，昨晚上你都亮成一道闪电了。”
“谁想的通稿词，这么弱？”西西嘟囔一声。
小蛮立刻囧下来。
西西见她再次当真，无奈地起身，伸手指点点她额头，有气无力地吼她：“苏小蛮，你啥时候能有点儿幽默细胞，开得了玩笑啊？什么事你都当真，会累死的知道吗？”
“知道。”小蛮规矩地答，顿时西西觉得脑门要冒烟了，不搭理她，问她：“昨晚上任寒生来电话没？”
小蛮摇摇头。
西西暗骂一句，起身，晃到餐桌前，破天荒地遇到苏小南和苏漠漠正在慢条斯理吃早点。她们娘俩一向起得早，走得早啊？
西西带着疑问抬头看表，竟然只有七点，七点？她怒目转身，对小蛮恶狠狠道：“苏小蛮！你竟然这么早给我敷面膜？作死吗？”她还以为是九点半十点左右，竟然比平时早了俩小时，这让她如何忍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恨不得立刻就躺回到床上补觉。
苏小南笑着喊她：“我说影后大人，我已经连着两个月没见你了，我和漠漠回来快半年了，你就把我们扔到大房子里，很让人幽怨啊。”
西西眯着眼睛，回复到预睡眠状态，坐到小南面前的餐椅上：“来，姐这张脸给你再看两分钟。对了，前两天我住院不是才跟你见了无数次面吗？算了，反正我都快住到横店了，好不容易回来，我就是补觉的懂不？”
“懂！是我故意早给你敷面膜的，感谢你呢，给我和漠漠住的那个小卫生所捐了好一笔钱。感谢的话得当面说，这点儿礼貌我还是有的。”小南说着，把小蛮一早做的肉包子填进嘴里，其实她也急着要赶去医院，争分夺秒。
“苏小南，你够狠啊！变着花样地让我出钱出力，就差出人出命了，这会儿感谢我，还要我亲自起床出来接，你颁个圣旨呗？”凤西西把额头靠到苏漠漠小肩膀上。
小南笑着起身，对漠漠道：“成，苏漠漠，给你西西姨写个圣旨，让她再接再厉啊。”
“好！我会画上黄边和龙纹的。”漠漠应着，小南过来亲他额头一下，捏捏西西的脸：“西西，怎么办啊，越来越爱你。”
“有多远给我死多远！”凤西西抖着，晃起身，眯眼回房间，继续补觉。
家里人再不吵她，西西却没有继续睡，而是在脑海里把昨天的事情一遍遍在脑海中过。昨晚的经历其实是天地之别，从泥沼走进闪光灯，多么寓意深刻，像足了她的人生。
睡不着的她翻身趴到床上，看见床头柜上一个小小的蛋糕，她趴过去，定定看，那上面只画着一个大大心。她知道是小蛮做好，漠漠画的心。她们始终在她身边，她从来都不需要其他人。
这么想着，西西重新摔回到床上。
昨晚那场生日派对几乎到了无比绚烂的地步，当生日快乐的歌曲点亮突然黑下来的大堂时，无数烟火从会场中心次第升空、绽放，西西看到有很多女性在台下捂住嘴，或者捧住脸颊，仿佛那一场不停绽放的绚烂多么让人感动。
感动吗？
西西闭着眼，眼角有泪慢慢、慢慢滑到枕头上。
昨晚她喝了很多酒，刚被雨淋过，喝起酒来也没有暖过自己冷下来的心脏和身体。她一向酒量似海，从入行到如今，喝过无数场酒，可至今谁都没有见过她的醉态，其实不过是醉态不同而已。
别人喝醉了，不是脸红说胡话，就是各种丑态毕露，唯独她，喝醉了，就好像全身在一层层浇冰水，到最后终于浇筑成一个冰雪西西。那一刻她被醉意冻得分外清醒，平日里流光溢彩的眼睛，那一刻几乎变成一把硕大的冰刀，带着无比的锋利与寒意，冷冷扫过所有眼前之物。
她和林毒嘴所有赔罪、采访、宴会、生日派逐个环节走过，几乎所有人看着人群中的两个人都不得不感叹，能如此犀利又如此搭配默契的演员和经纪人，才能在短短三年时间里创造出这样的奇迹。
是奇迹吗？西西站在会场的台阶最高处，向下俯视，一切不过是做得永远比别人多无数倍，加上那点儿好运气。她在岳不惜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做足了准备，岳不惜推开门，她终于飞出去。
岳不惜？西西那个时候只是孤单地握着酒杯，冷冷站着，什么话都没说，可心里，对着自己冷笑无数次。恰恰是她对着自己冷笑时，亮如白昼的会场突然黑下来，一愣，那首再熟悉不过的的生日歌响起。带着升腾的绽放的礼花，所有人都醉了，除了她，转身，静静向着会场中心走过去，等待吹她的生日蛋糕蜡烛。
谁都不知道那首生日歌的嗓音其实她在十八岁的生日那晚就已经听过，他只唱了一句，算是开头，可她脑海里很多东西记忆深刻，那一句她原来从来都没有忘记。
那是一场闹剧，她和岳不惜的初次相识，只能用闹剧来形容。
那一晚，西西等在总统套房，一共等了两小时五十二分。这期间她用总统房的特别服务，让人送来无数安全套。是，安全套，供她吹起来制成了别致的气球天使翅膀。那时候她真的是芭蕾舞剧跳多了，竟然以为那样就是浪漫。
她都忘记了，自己其实不过是有钱人的生日礼物。那一阵她舅舅入狱被判了无期徒刑，舅妈车祸躺在医院要截肢，大表妹苏小南未婚先孕莫名摔下楼梯，摔成植物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而她和小蛮还有三天就要交上大学的学费。一切都是等着塞钱的狮子口。
那个最没出息的苏小蛮，每天都小猫一样，坐在病房前面，她从来不说眼睁睁看着自己男朋友把自己爸爸告上法庭心里有多受伤，就是每天乖乖做好饭，坐在病房前，等着两个亲人中有一个能睁开眼看看她。没有人醒来。
所以，苏小蛮每次看着凤西西到她身边，就抬着头，笑一笑，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凤西西骂她：“吃饭没？”
她就再笑一笑：“等着跟你一起吃呢。西西啊，你饿不饿？”
那个小蛮，每次问她你饿不饿，凤西西都很想踢她一脚，可是每次都不忍心踢出去，只是过去抱抱她越来越瘦的小肩膀。那个爱哭鬼，这个时候，也不掉一滴眼泪给人看，真是讨厌！
西西那时候知道，自己只能是扛起所有的人，于是那么巧，有钱人需要一个纯洁的姑娘做生日礼物，而她需要钱。听说很老套的事情，西西故意装作不屑，独自走进酒店的总统套房。
去的时候，她上高中混迹的好友陆路笑着说：“西西，你去吧，肯定不让你受委屈，就能挣到一大笔钱。”
当时西西斜着眼睛，狠狠剜一眼陆路：“你说你现在是不是皮条客，我是不是……”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被陆路一脸严肃地按回到嘴巴里。
“西西，你一辈子都不会是这种人。我也只为你做这一次，你去吧，回来不要感谢我。”陆路说的颠三倒四，可凤西西并没有细究，只是愁闷自己即将到来的时刻，五内俱焚。
那一晚，西西敬业地站在镜子前，看镜子里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有了她从来没有的东西——胆怯。
她怕吗？其实就是来卖身而已。
她找到一包避孕套，想撕开，手有些抖。
这难道就是紧张？她参加过很多次全国舞蹈比赛，不管没拿奖还是夺金牌，她都镇定自若地开始，仿佛回回都是参加一场游戏。倒是旁边的苏小蛮脸白如纸地紧紧攥住她的手掌，指尖恨不得插进她手心里，让她疼得眉毛一跳跳地。每当这时，她都飙起暴脾气使劲儿点小蛮的额头骂：苏小蛮，你再掐？再掐？上去把学的动作做一遍，你紧张什么劲儿？有点儿大师的范儿好不好？
好吧，撕个避孕套就不用有大师范儿了，凤西西手抖得依然没撕开。用牙咬着，扑一下，撕开，避孕套掉出来。
其实凤西西来之前做过生理课程的补习，规定动作一概明白，可看着这个掉在地毯上的避孕套还是开始六神无主。
生日礼物，她只是生日礼物啊，为什么要紧张？凤西西握拳，给自己鼓劲儿，拿起避孕套，仔细研究了下，吹起来，是个带着小疙瘩的气球。
时光漫漫，西西抬头，两个小时过去，窗外已经黑透，她要人送上来一对儿羽毛翅膀，反正是总统套房，什么都给准备，只要你要。
她要了工具，把羽毛摘掉，然后把所有气球都绑在这个玩具翅膀上，背上，照镜子。
嗯！一个背满避孕套做羽毛的翅膀的新鲜姑娘！
她还不是一般地敬业。做个买一送一的天使姑娘？
她对着镜子做鬼脸。
摆造型，继续做鬼脸，然后对着镜子练习：“生日快乐！兄弟。不，生日快乐，先生！我是你的生日礼物，凤西西。不，还是不说名字了，生日快乐，先生，我是你的生日礼物！”她对着镜子摇头，心想，要是她这么光光地从生日蛋糕下面跳出来，会不会更让人惊喜？这么想着，突然想住得起总统套房的估计得是个老头了，要是看她这么出现，会不会心脏病突然，生日变成忌日。
想到这里，她突然呵呵笑起来。
正对着镜子笑得开心，突然一张脸出现在镜子里，探头探脑地看她。
她吓了一跳，赶紧抱住胸，后来又想下面也没挡的，再分一只手挡住下面，这才腾出空来，恶狠狠扭头大吼；“你谁啊！这房间也乱闯！”
她背后站着的是个干净的男孩子，个子跟她差不多不到一米七的样子，白白净净，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她，耸耸肩道：“我也不知道啊，这房间是我的。”
“你的？”凤西西瞪圆眼睛看他，男孩子？男孩子的生日礼物？
“你多大啊？多大！”凤西西吼着，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天使翅膀往卧室快走。
男孩子看她走，也跟着走，立刻凤西西站定喝止他：“站住！站住！我什么都被你看了。不许动。你是不是这个房间的正主啊？”
那男孩子乖乖站住，无害地捂住自己眼睛，跟着她一边走一边说：“你躲有什么用啊，我刚才进来都看见了。你不是我生日礼物吗？”
“你的生日礼物？”凤西西胸口被一股浊气憋住。
那男孩子放下手，很诚恳地对她点头，不是点一下，点好几下。
凤西西立刻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明显是个男孩子啊，她苦着脸问他：“你成年了没？”
那男孩子立刻也苦着一张脸，走到床边坐下：“怎么，看着我不像成年人？我今天过十八岁生日，个子矮也不用把鄙视挂脸上，我看得懂。”
凤西西有些不好意思。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从你说生日快乐的时候。他们给你多少钱？”
“十万。”
那男孩子拍拍床沿，对凤西西道：“你坐会儿吧，不累啊，背这么个造型奇怪的翅膀，我看了半天才猜出来是翅膀。”
“我自己做的！”凤西西立刻竖起眉毛：“多好看一翅膀啊你敢说造型奇怪！你见谁给你生日礼物还费那么大劲儿手工做的？”
凤西西这么一说，男孩子立刻郑重其事地凑过去看她背上的翅膀。
果然，纯手工，还是，还是避孕套做的。
他无语地指着无数个避孕套，叹道：“从哪儿弄的这么多避孕套啊？”
“咱这里不总统套房吗？”凤西西鄙夷地看他。
扭头对他说：“帮我摘下来吧。背久了，是有点儿累。”
男孩子这回却摇摇头：“还没人祝我生日快乐呢。天使，你要对我说完那句话。”
凤西西一听，有些炸毛：“这么晚你不是在喝酒庆生吗？”
“不是啊，我有很多钱，就是没有人管我，你知道空巢吗？我从小就在空巢长大，没爸爸妈妈，没亲戚朋友，一个人天天跟钱玩。”
“空巢是这意思吗？你家里人呢？”凤西西奇怪的看着这个长得很漂亮，却低头无比沮丧的男孩子。
“家里人啊，妈妈死了，爸爸每天都见不到，有人安排我所有生活，给我钱，就是没有亲人。这一次他们想起来送个活人给我当生日礼物，我挺喜欢的。”说完，那个沮丧的男孩子抬头对凤西西笑了笑。
好吧，凤西西一向外表美艳，内心彪悍。此刻看寿星无精打采，突然觉得有钱人家的小孩儿也挺没意思的。
于是，坐到他身边，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你很好了，有花不完的钱可不是所有人能享受到的。你看，我不是送给你做生日礼物才能有钱吗？”
那男孩子苦笑了下，低头，玩手指。
“打起精神，来我们吃蛋糕。”凤西西跑到客厅推过那个精致的生日蛋糕车，上面摆着漂亮的生日蛋糕。顶上竟然很配合地放着一个仙女。
男孩子拿起仙女来，抬头问西西：“不是应该放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吗？”
西西一听，想了想，伸手拍他头：“拜托！那是结婚蛋糕好吧！来给你唱生日歌。”
西西双手合十，很诚恳地对着男孩子唱起生日快乐歌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子乖乖回答：“岳不惜。”
“祝惜惜生日快乐！”西西唱完，惊叹：“惜惜！你跟我重名了，我叫凤西西，你小名叫惜惜，我们两个人竟然重名啊。”
岳不惜有些头疼地伸手盖住自己的眉毛，过一会儿才可怜兮兮地对西西道：“你都忘点蜡烛了，你都忘了让我许愿了，你唱的歌都跑调了！”
凤西西飚起暴脾气，一掐腰，对着岳不惜道：“你都被惯坏了！还这么多讲究，我在给你过生日，你要抱着一颗感恩的心！”
说完，见岳不惜看着她因为掐腰暴起的双峰，竟然定住眼神，一动不动，大囧，吼：“闭眼！”
岳不惜没闭眼，瞪着无辜的眼睛道：“你送的生日礼物！”
“不送了。”凤西西冲过去捂住岳不惜的眼睛。岳不惜呵呵笑着抱住她的腰。
有时候你并不知道事情急转直下是什么时刻，可是，前一刻他们还像朋友一样胡闹，此刻却紧紧拥做一团。
凤西西从刚才的彪悍、自来熟一下子不知所措。
那个男孩子把头靠在她的胸口上，闷声低低问他：“西西，你有男朋友吗？”
西西只觉得心脏跳动地几乎要冲到胸腔外，她小声的说没，岳不惜听见了。
“这一刻，我多么希望我们过去是相爱的……”岳不惜深深地叹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是你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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