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两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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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落山山势连绵峰顶众多，想从中找一个人很是不易，桑泽道人今日并没有再让渐染随自己行走，许是知道昨日耽误了行程于是携了她施展轻功在山间起伏向深处行去，渐染在怀里也不多话，她目空放远在深思从昨日起就困扰她的问题，尘落山本就偏僻，山中并不会有多少人家，大多也是靠山吃山的山里人罢了，普通的山里人哪会那么精妙的武功，那昨日那个少女又是从何而来？她心里虽疑问丛丛但又知答应过别人，就更不会向桑泽道人提起。呼吸间觉得师父行走速度越来越快而不似刚才那么彷徨，待穿过一片树林从一个山涧跳跃，渐染忽然觉得自己身处半空中，低头一看，才发现身下竟是悬崖，而师父凭着绝妙武功，借着悬崖错落突起的石峰向着对面的山峰落去，渐染心里害怕抓紧师父的袍角，却听从不远处传来一阵陌生的哈哈大笑声，随后桑泽道人也哈哈笑道“老友我来了。”再几个起落渐染就稳稳地站在了山顶大岩上。
桑泽道人尚未担任掌门时游历江湖，凭着一身武功和乐于助人的方式在江湖中也颇得名气，只是一次在救助一个被人追杀伤者后误打误撞才发现那人竟是当时王朝的二皇子，宫内形势错综复杂，二皇子卷入了皇位争夺中被其他皇子派人追杀，桑泽道人并不是一个惯于袖手旁观之人，初始并不知二皇子的身份于是多处帮助挑落了多位高手，谁知二皇子又颇有谋计在皇位争夺中最后竟给他夺下了头魁。那时桑泽道人也已回云烟派接管掌门，于是二皇子感念他救助过自己，圣旨一下将云烟派封为国之正教，桑泽道人也成为皇朝的国师。他本不是一个醉心于红尘的人，平生只希望游历于山水之间，但当上掌门后深知自己责任重大尽是推脱不得。而尘落山上的老友也是桑泽道人年轻时的对手，两人以武会友实力相当斗得个难分胜负，此人性格乖张又极为自负，在桑泽道人救助二皇子时就曾瞧不起二皇子的做派于是负气而走，但又舍不得桑泽道人这一平生挚友，于是桑泽道人允落十年之后在大势已定之后他来寻他再比身手。其实已经过去多年桑泽道人本未想及此事，只是三年前门派弟子在下山途中被人打伤留下一封书信，信封上分明写着自己亲启才引出了这段陈年旧事，而当时他又放不下自己唯一的徒弟渐染，于是半年以前才将派中大事安顿好后携着渐染来着尘落山找寻自己当年的武友。
渐染站定的身子四周打探了一番，原来这里极为古怪，不知何处来了一块飞石落在了山峰之上形成了一个崎角，而一个简简单单的木屋修立在崎角之下再无其他东西。现在那木屋前站着一个素袍中年男子，那男子全身未作打扮就那么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头发披散，像极了昨日的那位
少女
渐染觉得心里一跳，却见师傅快步向男子走去嘴里说道“罗季！我来了”那人哼了一声也不答话，随后衣袍骤起竟是朝师父打个过来，渐染顿觉眼前疾风凌云，眼花缭乱，看得衣炔交缠中师傅和那人斗了几十招还是不分胜负，但明显师父动作缓慢防守未攻，那人却是留了后手渐染心下了然师傅败了。不期然，又听哼的一声，那人将师傅推开停下手来说道“桑泽，你替陈琥小儿办事那么多年，果然荒废了自己武功，现在的你不配与我一战”，桑泽道人咋了咋舌笑道“罗季，人生几十年又何必只醉心于武艺之间，江山多娇，世间并不只有斗个你死我活才是大事”，罗季不答转头看见渐染又对桑泽道“我瞧你也不过就是如此，哪还有当年的意气风发，竟是带了一个小娃儿束手束脚”，桑泽道人微微一笑，转头对着渐染说“染儿来拜见你罗季……师伯？”
渐染与罗季并不是师兄弟，但渐染对他总要个叫法，桑泽心里盘算还是道出了师伯二字，渐染走了上去对罗季一拜“师伯”，罗季哼了一声打量渐染一下端的自言自语道“小小年纪倒也不错”。随后也不管桑泽两人径直回到了木屋里，渐染扭头看了看师傅，桑泽笑着牵着她的手也跟了进去。
渐染初始看见罗季打扮心里有个期待，她觉得昨日那少女与罗季气质相当应有牵连，但进屋后看见除了罗季之外再无其他人气又失落了起来。罗季见他两人跟得进来也不多话，只是从柜子摆放了茶壶、茶杯倒了三杯，渐染随着桑泽坐下看着明显是新做的茶壶不禁心里笑了笑，桑泽道“罗兄这十年过的倒随心所欲。”罗季轻声哼了一声说道“当年你我不是约好寻一僻静之处领悟武侠精髓，谁知你非要进那是非。”桑泽道“适才与你交手中发现有许多招式我从未遇见，应是你这几年又悟出了许多道理，我早已比不过你”罗季端着茶摇了摇头道看了看渐染道“这孩子，到与你当年有那么相似”桑泽看了看挺背盘膝坐的稳稳的渐染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有时，我也能从这孩子的身上找寻当年的自己。”罗季看了看他站了起来弹弹肩上衣服的褶皱缓缓道“既如此，你们就在此住下，桑泽，我允你时间。”
罗季本人本就随性并没有认为桑泽他们的到来有所不便反而行事更加迫切，他允诺桑泽两人住下，就真的起身从木屋后面翻出几套被褥来，因他一人久住深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打理东西更加井井有条，倒比平时被门下弟子服侍的桑泽两人更加习惯。渐染后来才知道这罗季每隔两、三个月就会下山储备食物购买物品，如是到了冬季大雪封山他也会提前做好准备，因此渐染两人在这山里从那日开始不知不觉间住了一月有余，生活的也相当舒适。这时间对于修身养性的云烟派二人来说反而受益匪浅，桑泽没有了门派的烦扰每日单纯的同罗季谈武论斗隐隐也回到了年轻心息，表现的越发随性起来。他和罗季有时争论不休霎时会跳将起来比试一番；有时又会替对方填补招式破绽绞尽脑汁；甚至会喝着茶叫渐染轮番比试各自的武功指点她的姿势。但更多的时候是他们分别闭关参悟更加高深的武学，有时候桑泽几天半月才出来，有时候罗季会消失三两天，每当他们再次出现的时候代表着武功更加的精深。渐染在这样的熏陶下隐隐觉得自己打坐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而在打坐中感受体力的内息随着经脉的流动更加持久、更加顺畅，每次睁开眼来会觉得身体更加的轻盈，招式更加的快速，山中的草木更加的立体清晰。
这一日渐染睁开眼刚想感受一下气息的变化，却发现罗季坐在他的面前笑兮兮的看着他，渐染迷惑地望了望，却听到罗季说道“小娃子你年纪这么小就有如此修为很是不错，你可知道这一次打坐已过了一日有余”，渐染一惊下意识地望向窗外，果然看见外面阳光灿烂，同自己那天入定时是一样的光景，渐染心里一阵高兴想去寻桑泽的踪迹讨好一番但并没发现，罗季知她心里所想说道“你师傅尚没出关，不过现下有件事情却不得不对你提起。”渐染问道“何事”，罗技站了起来说道“本来我预计你师父为赴十年之约当如时赶来就先去山下购买了食品，但没想到他会带着你这小娃一起前来，三人的使用物品就没了个准数，现在山顶物资不够我就要下山再去采办回来”，渐染知他专门等待自己定是有所决定于是也不搭话听他继续说道“而你师傅还未出关我又不放心你一个小娃儿在这，于是前思后想还是同你一路方为妥当。”
于是渐染起来清洗了一番吃了点吃食后随着罗季向山下行去，罗季不比桑泽对渐染的态度，于是下山途中除了那高高的悬崖渐染没法逾越之外，其他的路都是罗季施展轻功在前面走渐染在后面跟着他，不知罗季是有意为之还是觉得渐染轻功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他在下乡途中并未刻意等待而是越行越快，渐染觉得罗季越来越远但偏偏她又不是一个轻易示弱之人，于是咬咬牙凌神定气远远跟着树林中那串背影，两人就这么追逐着下了山，只是要到镇上时罗季怕被人撞见才放慢了脚步，等了一口茶的功夫渐染就到，罗季回头看着她眼神里也是藏不住的惊叹。一大一小两个人踱着步子进入镇中，罗季边走边看需要采购的清单，走到一个茶寮旁对着渐染道“你在这乖乖等着，我买完就来找你。”也不等渐染答他，扭头就走。渐染无法只好坐在茶寮边的凳上百无聊赖，她这一身打扮在镇上本就稀少，她又坐着茶寮位置不喝茶，店主本想将她撵走，但茶寮其他食客见她唇红齿白，小娃娃模样倒很是喜欢，不时有人逗起她起来竟也给门店招来了不少食客，店主笑盈盈的做着生意再也不打她什么主意。
渐染坐在茶寮中眼观鼻鼻观心，有时有大人逗弄她只要不是坏意，渐染也会回头抱以一笑，只是她每次少有的一举一动间都会引起一阵低呼
“这么可爱漂亮的小道士，是从哪里来的？”
“我说老刘，你到哪里捡的这个女娃？”
被称为老刘的店家回道“什么捡的，刚才不知从哪坐到我店里来的，可能…天上娘娘的童子下凡了吧。”
店内又是一阵哄笑，渐染内心疑惑众人打探她的模样虽没坏意但坐的久了她还是觉得尴尬，于是准备起身去找罗季时，突然觉得脑门一痛，众人诧异声中，只觉什么东西打在了她的额头上随即掉落面前桌上，定睛一看--一枚铜板 。渐染寻着方向看去---眼睛扑闪扑闪、瓜子脸、萌皓齿，不是那日林中姑娘又是谁？渐染看见姑娘心里一急站起身来指着对方
“你……你”
“喂，你今天又在这里做什么？”白幽聘笑道
渐染咳咳两声“我同我师伯下山买东西，你又做什么？”
“我也陪我师父买东西。”白幽聘继续道“你在这里呆着做什么，我带你出去”说完伏身拉着渐染就走
“这个娃娃也好看啊”
“我看这两人是观音娘娘座前的金童玉女吧，不过那小道士我好像前几天见过”
“要是我家那小子讨到这模样的媳妇真是祖上积福”
“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身后议论声尚未平息间两人已渐渐跑远，渐染同白幽聘再次见面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舒坦，仿似在一片陌生之中终于找到熟悉的调子一般，她看着白幽聘拉住自己的手，边跑边忍不住问道“白幽聘，你家是这个镇上的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白幽聘白她一眼
渐染回首看了下罗季要她待着的茶寮盘算着如果找不到自己会有什么后果，嘴上却答道“我回去苦思了几日，觉得你不像这山里人，因为你……长的倒像是那些官家上山烧香的小姐”
白幽聘停住脚步“烧香的小姐，那是什么人？”
“云烟山上每日都有许多贵人上山祈福，你跟她们很像，长的都白白的，眼睛像月牙似的可好看了”小道士诚恳的说出了心里的话
白幽聘眼睛望着远处像是在想像烧香是什么并没有对渐染对赞美做过多点评，渐染有一丝泄气，白幽聘拉着她几个闪身跳到一个空旷处对着她道“这下可好，我们有两月未见，看这次是你进步了还是我进步了。”说完一掌就向渐染打来，渐染未成想到她会突然袭击又觉得对方已是自己人毫无防备，这下没有避过一掌结结实实打在右肩之上，两人同时惊呼
“哎哟”
“哎呀”
“你怎么不避呢？”白幽聘有一丝懊恼，更多的是愤怒，上前一急拉开渐染衣领看见右肩上果然已是红彤彤一片
渐染一把将衣领扯回也有点恼怒的道“你这是做什么，那有一见面就打打闹闹的”
白幽聘憋憋嘴没有回答
渐染调整呼吸运行内息，待走通关节四处知道并无大碍后气也消了许多，但却不肯那么原谅对方，于是摆摆手抬脚边走边道“我要去找我师伯了”
“小气”一个不甘心的声音
………………
“技不如人”一个轻蔑的声音
………………
“诶，你还真走了啊”一个慌张追击的声音
白幽聘从身后追着渐染回到了小镇主路上，她在身后扯着渐染的发髻布索，嘴里不停的喂喂喂叫着，渐染不说话也不恼她行为，只是闷闷的在前走，白幽聘在后面气的哼哼出气，她偏头从身侧偷偷打量渐染，这一看倒发现其他的东西，“诶”她叫道“你看”手指指出正是当日桑泽买给渐染糕点的小摊，白幽聘蹦着到了小摊面前，瞪着双眼一副惊喜的表情说道“要不，我请你吃些东西，你就原谅我了。”渐染想了想，点了点头，霎时一个白呼呼冒着热气的东西就噻到了嘴里，“呵呵”姑娘的声音透着高兴“摊主，再给我们把这些包上。”渐染嚼着突如其来的食物，看着摊主麻利的包着那些翠翠绿绿然后“喏”的一声中，怀里又被塞了个鼓鼓的油纸包，白幽娉数着手里的纹银付了钱转身从纸包里拿了个糕点吃了起来
“内怎没有钱？”渐染费力的咀嚼食物语词不清的问道
白幽娉皱眉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我这是有钱不是没钱，我师父给的”
“你系夫会给你钱？”小道士似乎是大吃一惊
“这有什么奇怪，我每月都会下山购买用品，师父有事来不了就会让我自己来”
渐染打量了白幽娉一幅不可思议表情道“你……你才多大”激动间白嫩嫩的手指就那么直直的指住了面前的小鼻头
白幽娉不耐烦的打走了面前的物体“你不相信我”话音刚落间一副跃跃欲试全然不顾对手怀里抱着食物嘴里塞的鼓鼓的模样
渐染见她这样子提起脚步从旁边绕开，“你又生气了？”白幽娉追上一步，“没有”渐染有点不想理她，她觉得这人整天打打杀杀的有点不可理喻，不过白幽娉倒是无所谓顺手又拿了一个糕点出来说道“习武不就是比试么，我同我师父每隔几日都会对招”渐染站定望着她道“可是我师父说过习武不过就是强身健体，习武的过程是静心让自己融于自然身心随意。”白幽娉低低说道“你师父可真怪”但转口又说“算了，那是我不对好了，这山上只有我同我师父，她也没对我说习武是因啥，就只是教我，我从来只跟师父对招，不过那日在树林里见你好似练过武般才与你斗剑，如果你不喜欢，以后不打就是了。”不过话音里的不甘心倒是有的，渐染也不愿伤了她性子，于是说道“如果以后要比那也是可以的，但别这样动不动就动手，那样我可不喜欢，平时在门派我也同师兄弟们对招的，不过那都是先礼后兵、点到为止。”白幽娉不可置否的点点头眼睛一转又似想到什么问道“我说你们是准备在尘落山长住么？”“那倒不是，我同我师父只是来找我那……师伯的，兴许再过1、2月或者半年我们就要回云烟山的。”“哦”白幽娉有点落寞的答道但随后又问“那你们是每月都会下山么？你那个白石坡我回去问了师父，不过她也没听过，而凭我现在的功夫还找不到那里。”“你找过我？”渐染有点惊奇。“哼”白幽娉没有正面回答，渐染等不到答案才道“也不一定每月下来，罗师伯基本每次都准备的二月有余的东西，下一次我也不知道是多久了。”白幽娉低头咬咬嘴唇一幅算计的样子转眼笑道“我有办法，以后我们约定好每月都在这里相见.”说完伏着渐染的耳朵说出了自己的小计划，渐染听着脸上表情渐渐展开一幅你绕过我的样子，不过白幽娉不等她有所反应立马说道“如此这班你可要记好，我先走了，师父可得找我了。”走前加了一句“你可不许不来。”然后像初次见面那样，在这人来人往的小镇上，施展轻功不见了。
于是们渐染的这次下山之旅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桑泽看着她不知为何吃饭时多次握不住筷子偷偷的抚着自己的右肩头，以及明明以前吃的少少的小道士，这次突然大口大口的夹着菜肉刨着白米饭，而罗季看着自己又未拿准数量的食材计算着自己何时再会下山的时间，多次饭桌上盯着桑泽道人，脸上分明一副-------你这徒弟的食量好可怕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两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