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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两个道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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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落山脚下的小镇本来人就不多,开初也就是附近几个村落偶尔赶集的时候聚在这里,慢慢人越来越多,索性一些人不走了,后来就成了一个小镇,不过这里的人比起这个王朝其他的城市来说还是稍显落魄和偏僻了一些,所以当一个道士打扮的老者身后随着小小的道童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路人就不免多看了几眼。
“师父。”小道童似乎不喜欢长途跋涉,在身后拉住师父的袍角扭头看着老者,嘴巴和眉头嘟起,配合着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很是可爱
老者低下头看着弟子脸上满是宠溺,摸摸道童的头慈爱地说着,“怎么?渐染,就这么点路,你就受不了了”
那个叫渐染的道童听见老者这么一说,顿时跺了一跺脚就跑开了,奔跑的途中看见旁边小摊摊着卖的那些糕点,于是扭头又看了看老者,老者点头笑了一笑,于是道童走到摊主面前伸手挑了几个揣进怀抱里立马又朝前跑了,摊主看见这么可爱的道童居然是一个小偷,不仅愣了一愣,刚要大声呼叫,几枚铜钱就摆在了他的面前,随后听着道长道“我这徒弟平时不常出来走动,心智未开,多多包涵。”摊主看了看手中的文银,摆摆手对着道长道“道长,你这是要上尘落山?
道长有些诧异问道“你知道尘落山?”摊主顿时有点得意起来说“尘落山上有个道观,我是知道的,之前,陈家猎户上山采药的时候,被狼群攻击了,就是一个道士救的她,我看你一身道袍想必是去那里的吧?”道长点点头,却没有回答,正要抬脚往前走,摊主又在后面叫住他说道“道长,我见天色渐晚,可得多多担心,山上最近不知怎的多了好多野狼,怕是得小心的好”道长点点头回道“不碍事”,立马抬脚去追他的小徒弟去了。
一大一小两个道影,随着砍材人步出的山路慢慢往山上走去了,现在的太阳正当西晒,从身后影着两人的背影,小道士似乎很开心,跑在师父的前面,一会儿摘摘花草,一会绕着师父跑圈呵呵笑,全然没有了刚开始的疲惫。两人走着走着慢慢错开了主路向树林深处去了,又过了一会儿似乎远远听见有人呼叫的声音,道童回过身来看着师父,道长凝神又听了一会,似乎确定了方位,对着道童道“渐染,你在这里等等,师父去去就来。”小道童点点头,看着师父施展着轻功飞走了。
此时就只有了小道童一人,他似乎是无聊了起来,蹲在树林中,拿着树枝戳着自己的影子,现在到了尘落山的深处,这里的树林茂密树龄大多是几百年以上的,树冠层层叠叠太阳本就很难得洒下来,小道童的影子点点散散不成个人样,他又比划了几个姿势等了一会儿师父还是不知去向,这才抬起头,打探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傍晚的树林安静了许多,又是在森林深处难免毫无人迹可循,阳光透不下来,映着现在的光景,让人感觉冷飕飕的,道童现在也没有刚才活泼,缩着一棵小树拿出了师父给的短剑警惕地看着四周,太阳越发向西,夜晚活动的精灵仿佛都渐渐苏醒了过来,森林里不时响着远处动物活动的声音,让人更加害怕。空气中渐渐弥漫出一种腐朽的味道,潮湿、腥臭、躁动;甚至,小道童心想“还有小狗的呜呜声?”声音开始只是一处,忽远忽近的飘着,随后四周的声音越来越多,慢慢形成了一个圈,带着一种蠢蠢欲动。小道童努力的抬首望了望身侧二十几米远的长草处,他知道草里有东西,于是又紧了紧手里的短剑。果不其然,随着一声低吼,从长草处跳出了一头大狼,伏着上身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然后,两头、三头,空气一下紧张了起来。
小道童本来没见过狼,他所在的云烟山是王朝推崇的正教,山里每天来拜访的人烧香的人络绎不绝,什么妖魔鬼怪,什么山精树灵早都没了方向。只是他的师父亲自督促他的学习,他本就学道遵循着人与自然,狼什么的早就在书上见过,听师父讲过,甚至还练过本着动物的捕食本能造出的拳法、剑法,只是今天亲眼所见,还是被庞大道生物震慑的有一点反应不过来。看着面前的大狼,小道童知道万万不可松懈,他本是孤儿,在一岁左右的时候被师父收养,三岁开始随师傅练功打坐,现在已五年有余。他的师傅桑泽道人,当年已是云烟派的掌门,武功造诣自是不说,渐染是他唯一的徒儿,虽是女子,但本身悟性极高,心态平和,功夫自是不差,所以桑泽道人才敢让她独自在此等待。这里本来是狼的地盘,桑泽道人和渐染的到来带来了陌生的气息,狼群本着捕食的天性,看见落单的渐染,以为会饱餐一顿。但现在相持的感觉让它们知道,眼前这个生物并不像其它的动物那样容易被捕食,于是其中一头大狼退后几步,跳上了旁边一个石堆仰颈长呼,“呜~~~呜~~~”的声音刺破了森林的宁静,飘的很远很远。其实与动物为敌和人为敌并没什么区别,都讲究个攻防兼备,人练武有了内息有了招式自是有精妙之分,但对付动物普通的功夫措措有余,但渐染从未临敌,这是初次,只有顺着师父所教知道气场有定,谁露出了破绽,谁就会被对方所击,于是她摆出了起手势,顿时浑身上下,也散发出了那么一点
神采
渐染看见大狼跳上石堆引颈高呼,知道它是在搬救兵,但其实内心却是默许它们这么做的,因为她知道师傅听见这声音也会赶到,但是她不知道更多的狼群在哪里,如果自己被更多的狼群围住恐怕坚持不到师傅到了的时候,于是她决定以进为退先解决掉了一头狼震慑它们在说。渐染说到做到,她用余光瞄了一下四周确定逃脱的方向,一招平剑探海就刺了出去,本来狼群是围住渐染,但一头去搬救兵乱了阵型,渐染突然进攻就打的个措手不及,一招刺中左手大狼脖颈,轻功一退就向右手后方退去,眼看就要跳到狼群出来的长草后隐了身形,耳听“呲”的一声,一个影子却从那里跳了出来,眼前顿时寒光散过,渐染一挡“铮”的一声,刀剑相交的声音,“人”渐染内心第一个反应。脚下却是不停,举着剑又朝另一方躲去,身后那剑却像附骨之蛆紧紧跟随,无论她跳在何处,始终不让她喘息半式,狼群也又围了上来,包围越来越小,已经有狼伸出爪子扑捉她来,渐染隐隐着急又不敢松懈,转不了身又瞧不清来者是谁,但她深知此人轻功在她之上妄想摆脱那是万万不行,于是咬咬牙定了定身形,又接过对方刺来的一招,倒是不躲而与对方安安心心比试了起来。
刀光剑影间瞧不大见对方样貌,渐染安心下来后招式也是有板有眼,心里才明白对方只是占着轻功精妙招式诡异,武功却并没有多高于自己,于是提起心神又接了对方一招后终于反过身来面对来敌,这一看却吓了一跳,原来对方却是一个与自己般大小的小人儿,这小人穿着粗衫却不梳发髻,眼睛扑闪扑闪、瓜子脸、萌皓齿,嘴角噙笑,看见渐染转过身来也是一顿,然后呵呵呵笑了起来说道“好啊,我们再来”渐染不敢有所松懈,两人又斗了二十几回合,期间大狼准备偷袭渐染,倒被那姑娘给吼了回去,又过了几招,渐染觉得她气息有所不稳,稍一变招将她剑挡开,随即一挺道“我不来了,不来了。”那姑娘轻功一斗转了一圈回来,速度之快让人觉得她是自己跳开,姑娘停下后踢踢地下石子口上却逞强道“你功夫不如我。”渐染也道“你内息不稳,再交手许时,我定打败你。”姑娘哼了一声说道“你是我第一个交手的,不过我也没输”话刚说完,哎呀了一声,跃过渐染向她身后跑去,渐染转身一看原是她刚才刺中的大狼,现在脖子伤口大开已是受伤多时。渐染听见刚才她制止狼群攻击她的低吼知道她可能是狼群首领,虽觉奇怪但也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小声咕哝道:“这本不是我本意”那姑娘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即眼珠一转说道“看在你陪我打了一场的份上我就饶恕你吧。”话音刚落见她又道“你还不赶快过来帮我包扎。”渐染刚刚走到旁边,姑娘就着她的道袍撕拉一声,撕下袍脚来,渐染觉得这姑娘做事不必循常,倒退几步,看着自己的道袍问道“你这是做什么?”那姑娘也不回头手上给大狼包扎嘴上说着“我这衣服再坏,我师父可得罚我了。”渐染一听立刻回道“那我师父……”姑娘哼的一声打断她瞪她一眼,见她缩了缩头,随即眼睛一弯一笑低头对着狼群低吼几声,那几匹狼倒不停留几步一蹦离开了。
林子里又安静了许多,渐染走了几步望向远处心里纳闷师傅怎么还没回来?就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说道“喂,你是谁。到这里干什么?。”
渐染扭头看着姑娘“我跟我师父来的,他说这山上有他一个朋友,带我来拜访。”
那姑娘打量上下打量了一下渐染道“你这身打扮…………你…是……”
“道士,我跟着我师父的,我师父是云烟派掌门,就我一个徒弟”渐染昂着头这句答的很快
“道…士”姑娘重复了这句话,忽而又问“道士是做什么的”
渐染睁大了眼睛“你不知道道士是做什么的?”看着姑娘茫然的脸想回答,却发现自己好像也回答不了
----烧香的?
----打坐的?
----算了还是不回答好了。
内心腹诽中渐染准备换个话题“那些狼是怎么回事?”
“饿了呗。”姑娘倒是回答的很快
“哦”
渐染在心里腹诽狼群饿了怎么找她的事情,全然不记得自己对于狼群而言就是食物,但姑娘的话倒是提醒了她,看着已隐落山头洒下丝丝罗晖的太阳,她很是大方的从怀里掏了个油纸包着的东西朝姑娘问道“那你饿了没?”姑娘先是一愣但看到那东西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伸手扯开,待看到里面白白红红花花绿绿的各式糕点惊呼一声,忙不迭的喂了自己一个饱满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你没吃过?”渐染有些不相信
“师傅不允许”姑娘倒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姑娘又各式糕点吃了一点,抬头看了看渐染道“你不吃?”渐染摇摇头,姑娘想起了什么似的边吃边问“你师父带你来找谁?他人呢?”渐染道“刚才听见有人呼救,我师父找他去了。”姑娘眼睛一转心里明白了三分,又打量了渐染一下问道“道士能有女的吗?”渐染点点头,姑娘忽然又道“你叫什么”
“商渐染”眼睛也是看着对方
“白幽娉”
小姑娘呵呵一笑
“你要在这里呆多久?”声音里有了期待
“不知道,师傅可没说”渐染有点不忍回答
“那你要去的是哪坐山、哪个洞、哪个坪呢?”小姑娘不放弃的追问
“白石坡”
小姑娘眼睛倒暗淡了下来“我没听过那里,我师父说我现在的轻功,也只能走到这里最远。”
“你师父是谁?”
“师父就是师父!”小姑娘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将手里的糕点塞给她,急声说道“有人来了,我先走了”要走之前跺了跺脚又恶狠狠补充道“你别对别人说见过我。”话音刚落几个起落人就不见了。
林中传来脚步声,渐染扭头一看发现师傅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中年大汉,那大汉全身血污,眼神惊慌不定,手上拿着弓箭像是一个打猎的。桑泽道人四周打量了一下不仅眉头一皱唤了一声“染儿。”渐染边收拾吃食边向前走去
“刚有人来过了?”
“没有,刚来了一群狼被我打走了。”渐染第一次对师父撒谎,桑泽道人握住渐染的肩膀问道“没事吧”渐染摇摇头。这时那中年大汉惊恐的说道“道长,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下山去?怕没走到半路血腥味儿就把狼群引出来,这可如何是好。”桑泽道人又看了看大汉一眼叹一口气道“罢了,约定时间尚早,我们就送他一程。”说完拉着渐染的手陪着大汉又往下山方向走去。
那大汉被狼群抓住撕咬时正巧桑泽道人赶到于是只伤了外皮,并没有其他更重的伤势,但因回来的路途因大汉受伤需要及时止血以及缓慢行走而耽误了一点时间,导致桑泽道人赶回渐染身边时看见满地狼藉心里有了一丝自责。因此回到镇子的时候对渐染特别的宠溺,看着她又挑选了各式糕点放在怀里又不吃的样子,虽有疑问却不好细问。自从两人从云烟下山赶往尘落已有小半年时间,在路途中都是住一个房间方便桑泽指点渐染进修,平时渐染吃了饭很快就会坐定,只是今天桑泽觉得她有特别多的问题,似乎是下午被狼群进攻后悟性又有新的进步,桑泽很是欣慰但也觉得奇怪,他一直觉得渐染的内息调养很不错,小小年纪就气息稳定,胜过他人7、8年光景,只是今天渐染的问题特别奇怪,例如“轻功如何提升更快”或者“师父我能否换成长剑”等等以往的渐染都不会问出的问题,使得桑泽觉得经过今日一时,这个平时不多话的徒弟多了那么一丝浮躁?还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