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公主》茄子盖饭

3、保护 林简北城南

　　“太师傅，您去哪儿了？”北城甜美爽朗的问到。
　　“哦，臣在那边儿熟悉了下宫里的地形。”
　　“那，你最喜欢宫里的哪儿呢？”
　　“嗯……宫里所有景致都天下无双，都喜欢。”
　　“一定要你说一个最喜欢的地方。”
　　“那……御花园，那里的万物清新秀丽，在这宫里各处巍峨景致之下，他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您说的真好，不过我很久没去过那里了。”
　　“为什么？您不喜欢。”
　　“我也挺喜欢的，只是之前去过几次，好巧不巧的都看到了讨厌的人。”
　　林简心头一紧，一猜就是说的是南城。
　　“我本来让父皇说，让一些不相干的人不要用御花园，可父皇一直说这种小事就算了算了。
　　后来索性我就不去了，我住的明诚宫里，也有一个父皇为我自己造的园子，明儿我带你去。”
　　“臣平日就这个时辰能来与公主会面切磋骑射，其他还有其他公务。这几日怕是去不了。
　　我们今天练箭吧。”话音一落，北城明显脸色一变，没有搭理林简的话。
　　林简心中也慌了一下。他是考虑自己和公主毕竟是独身男女，虽说外界都认定了自己是驸马，可他内心对公主一点儿男女之情都没有，更别提非份之想，所以总是单独处在一起，还出入公主寝宫的话还是多有不妥，但看到北城的脸色这一变，林简也是万万没有料到，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公主，心思远非自己想像得那样简单，以后还是要多多小心才行。
　　晚上回到家，林简又把这一天的事如实和父亲说，父亲急得直跳脚。
　　“你糊涂啊，这进宫一共就两日，你倒是不该见的人见了两面还有说有笑，该见的人被你气坏了。平时明白事理的你，怎么这点儿小事都做不明白呢？我和你直说，皇上把你召进宫，教公主武术，就是有让你和公主建立情谊，让你们早日能成婚的意思。你难道不清楚？那南城是罪妇之女，宫里养着她不是因为她是公主，那是皇上出不了那口恶气把她关在宫里折磨她。你说你和这样一个人有来有往，对于北城公主的好意推三阻四，不是把自己的前程断送掉是在做什么，别说前程了，你再这样下去恐怕连这个家都要送掉！”
　　林简知道这宫闱之内一切皆紧张，但是没有想到家里的空气也不能让自己自在。从边塞回到这小小城内，跑不动的不仅是策马的身躯，还有自己的心，似乎也被关在了一个小小的罐子里，别人听不到这罐子里的心声，只是在罐子外面贴上好儿子，好臣子，未来的好驸马的标签而已。林简不知道为何，还是想去找那个人，那个人一直被关在一个小笼子里二十多年，她也许会告诉自己如何排解这份悲哀。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北城一直对林简又恢复了热情，林简也不再去后花园，他时刻提醒自己所做所为不光是自己一个人的事，还牵动着整个家族的命运。哄好这个公主，当好这个职，如果一门婚事一定要来时，自己就坦然地接受。这就是现在自己最好的选择。
　　结果这日他陪公主在马场骑了会儿马之后，公主突然对自己说：“我们御花园吧，好不好？”
　　“我……”一个我字刚出口，林简就见北城的脸色要变，连连改口。
　　“好，臣陪公主过去。”
　　北城这才露出得意的笑容。北城把侍女都退了下去，就只身一人和林简向御花园走去。林简不知道这是要发生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一切见机行事。
　　到了御花园，北城坐在园子里的亭中歇息了一会儿，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突然，从御花园的一个小小的侧门里南城的身影出现了。
　　“站住！”
　　南城一怔，抬头向声音处望来，见北城和林简站在一起，心里很不是滋味。
　　南城移了几步过去，低下头，用很小的声音说到：“我不知道您今天来这儿，我这就回宫，望公主见谅。”
　　“不许走！”刚转过身的南城马上又转身回来，不得不面对北城站着。
　　“这个园子修好了几年，我来一次就见到你一次，你是不是故意找了什么人通报你，你才来到这儿恶心我的？你嫌父皇母后给你的地方太小是不是，恨不得满皇宫的跑，让宫里所有人知道你南城是那个女人的女儿，还可以安然无恙在这儿当公主是不是？你天天早上都不照镜子的吗？你不知道你的脸上都写着一个贱字吗？”
　　站在一旁的林简惊呆了，他不敢相信身为一国公主居然能像街市上无任何修养的泼妇一样叫骂，而对象正是她的姐姐。这种叫骂一般人也受不了，何况南城明知道自己和他一样是天子血脉。
　　南城一动不动，就是死死的把头低着。林简看不清她是什么样的表情。
　　“林简，把她手里的书拿过来，我要看她在看什么书。”
　　林简慢慢走到南城身边“公主，得罪了。”把手伸了过去。
　　南城只是低着头，把书轻轻递到林简手里。
　　林简一脸为难，把书回递到北城手上
　　《武心志》这是做什么的书？是不是像你那个娘一样，专门暗杀害人的书？
　　南城先唔了一声，然后把头微微抬起一点儿，但仍然不看北城，说道：“这是一本研习武艺的书，我随便看看，这本书缺了半本，所有的招式只能用来健体，不能用来伤人的。本来是要还回梓玉阁的。”
　　北城二话不说，把书撕成两半。
　　“果然是想杀人。林大人，你可知道她是谁？”
　　“之前偶遇过一次，是南城公主。”
　　“哼，那你可知为何我说她是罪妇之女？”
　　“臣不知。”
　　“南城，你亲自给他讲！”
　　“公主，我不想说。”
　　“我让你讲你就马上讲！”
　　南城顿了一顿，还是张口开始道出她罪人名状的由来。“臣的母亲是小国曲昌国公主，曲昌国第九帝吴雄的同胞妹妹，曲昌国当时已内忧外患，为了感激父皇当时的维护协助，就把我娘嫁了过来，也为了两国巩固邦交。母亲得父皇欢心，被立为吴妃。后来生下我，立为南城公主。我六岁那年，曲昌国被宇桀国灭，整个国家成了宇桀的一个都，我舅舅吴雄不死心，给我娘发了一封信，让我娘劝言父皇出兵助其复国，但是父皇不愿意，毕竟曲昌国运已尽。后来一日，父皇在我母亲的寝宫被在酒里下毒，父皇派人查证，最后下毒之人招认是母亲指使，为了报丧国之痛，母亲……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父皇想把她打入永宁宫令其终身悔过，结果当日晚上母亲就自缢而亡了。第一个发现她梁上尸体的……就是我。公主，我这样说可以吗？”
　　“哼，你娘是畏罪而死，你说得倒像是含冤而亡似的。”
　　“我没有，她在死前确实没有承认，那2封给下毒之人的信都有可能是伪造的。”
　　“你居然还嘴硬！你就不怕我撕烂你的嘴？”
　　南城终于把头抬起来，用力瞪着北城，写满怒气，写满狂躁。
　　北城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手里撕成两半的书用力向南城脸上打去。但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了自己。北城不敢相信地望向林简。
　　“公主，就到此为止吧。她毕竟是您的姐姐。您不要失了仪态。”
　　“你……”北城觉得自己在这宫里最卑微的人面前被自己的心上人折了面子，简直是奇耻大辱，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甩开林简的手，跑出了御花园。
　　“林大人，您闯祸了，为了我是一点儿也不值得的。”
　　“没打到你脸上，就算对你有些好处。”
　　“快去追她，和她请罪，她不会怪你的。不过不要有下次了。”
　　“你现在倒是很有公主的样子，也很有姐姐的样子。”
　　“我只是有一个让我们都在这宫里好好活下去的样子。我走了……望林大人一定按我说的去做。告辞，以后这花园我不会再来了。”
　　林简望着也匆匆离去的身影，抬手想叫她，可是又不知叫住了要说些什么，就按她说的转身去追北城了。
　　北城公主居然在御花园外面哭了起来。林简直直跪在地上请罪。
　　“你何罪之有？”
　　“臣……臣不该介入公主与长公主私事。”
　　“你……以后在我面前不许称她为公主！记住没有？这宫里只有我一位公主，只有我一位！”
　　“是，臣记下了。”

　　林简回家路上的心七上八下的，这就是人人都认定了自己会娶的天之骄女吗？这就是那日在大殿上光芒万丈的明珠吗？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无良无德。自己真的要娶这样的女人吗？北城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南城母亲的罪为何要她这样用一生来承受。林简这一天心里像是被无数的郁结塞住了。晚上回家时觉得自己好像要沉到了地底。天上被乌云遮住的月亮仿佛都不想见自己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嘲讽自己一样。
　　林简默默回到大宅里，看到父亲的房里已经暗了，反而松了一口气，不用再面对晚上家里的种种审问，这一天就不算是最糟糕的。一想到明天还要见那位“未婚妻”。林简快步走回屋里，没有宽衣就躺在了床上，只想快点儿睡着让这一天过去。手一搭不小心碰到胸前的硬物，这才想起，自己白天急匆匆把那本两半的《武心志》捡了起来，虽然自己只捡起了一半。但林简还是在黑暗中抚摸这这本被毁了的书。太累了，放在枕边就睡过去了。
　　这一夜，南城都没有睡，她也没看书，就呆呆地望着烛火，在想今天的那个人，那个从小到大，第一次遇到的，保护自己的人。但愿他没有被北城责难，但愿她一切平安。
　　谁也不知道，这个勉强算是宁静的夜晚，可能是林简和南城再也遇不到的不用心碎的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