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之夕颜》暴雪17

1、第 1 章

　　色白，黄昏盛开，次日天明凋谢，悄然含英，寂静零落，是为夕颜。

　　——题记
　　昆仑百年。

　　看惯世间风雨，浮生悲欢。

　　在他化名紫胤修成真人的时候就已了悟，再无旁人旁事可动他心神。

　　只是今日……

　　紫胤饮尽玉杯清酒。

　　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

　　修仙问道之人戒腥荤辟五谷，只餐风饮露，受天地灵气滋养、日月华光照拂。

　　他本不饮酒的，也不该饮酒的。今日，破戒了。

　　“主人，时辰已到。”红玉侍立一旁，轻声言道。

　　紫胤没有答话，只再酌一杯酒。

　　见紫胤真人不为所动，红玉心知他不想别离，奈何势在必行，无得挽回，又劝：“主人，人各有命，天意难违，若去迟了，只怕难见最后一面……红玉言尽于此，先退下了。”

　　红玉艳红的衣袂飘然擦过紫胤视线。

　　身边静无一人，紫胤终究没有饮下那杯酒。

　　他轻叹一声，默念法决，人已不在当场。

　　------------------------------------

　　天青日朗。高台平缓，剑阁恰似利刃直指苍天。

　　天墉四面高山，只此平台壅塞其间，方圆千里，城上有安金台五所，玉楼十二所，皆为长老弟子修心养性的道场。

　　安金台。

　　临天阁。

　　罡风猎猎，白发飘展。紫胤真人伫立良久，推门而入。

　　“你果然来了。”临天阁内气氛沉重，门内掌教真人涵素跌坐于蒲团上，双目阖然紧闭，神情静穆。

　　“掌门相邀，我怎有不来之理。”紫胤真人立于人前。

　　“我自入天墉一百六十载，执掌门下一百三十年，如今，该到油尽灯枯、愀然坐化的时候了。多得紫胤真人相送。”涵素真人面带超然，笑言。

　　一个是修得半仙之体，鹤发童颜。一个是苍苍老叟，即将长辞于世。

　　“既当别离，你却如此客套了。”紫胤本该心如止水，此时忽然不知是何进退。

　　“若论辈分，你比我高出不知多少，道一声真人也不妨碍。数代掌门在位之时，你皆为执剑长老，只是你平素淡薄，从未计较辈分一说。三百年来，若非有你，门派剑术不会自此兴盛，天墉城始终承你此情。现今，我便如五年前所说，传位陵越，愿他发扬本派，光大门楣。”涵素凤眼微睁，古井无波看着面前紫胤，“数年前我本卜算出命数，只可再活三载，而今不知何故又拖延两年，也算蒙天眷顾，该是有些心愿了结，不知,紫胤可听我一言。”

　　“当讲。”

　　“万丈红尘，世事纠葛，我虽入仙门却参不透邈邈俗世，无福得道成仙。而你身经历代掌门更迭，容貌鲜有变化，应该已入仙道，已得仙缘，只是未臻圆满，要过红尘三劫，都当勘破，便已成仙。早年你入我门前已渡过一劫，五年前百里屠苏是为亲劫煞劫，只余最后一劫，也是最难勘破。”涵素本心有所念，此时全盘托出，心下朗然明净，“当日，你为救屠苏，于他梦境之中所见的巨木…是你心魔,亦因此遭魇魅凶煞缠身，屠苏为报亲恩与你除煞，而那棵巨木未除,是否仍在你心。”
　　紫胤神色一变,明白涵素是为他顾虑,所言不虚。
　　涵素看他神情,知道自己料中,叹口气,“今日你久久不来,又身沾浊气…是我罪过,事已至此,放下才是良策。今当除去了，万望勿留挂牵。”

　　紫胤敛目垂眸，袍袖中的素指紧了紧，握成拳，沉声道：“谨遵，掌门法旨。”

　　“这天墉城，四壁高山，犹如牢笼，待得久了也有些乏闷，我也该去了，但愿灵魄能遨游四海间。”涵素听他言语，,深深看他一眼,长笑一声，闭上双目，肩头光晕渐渐消散，阖然坐化。

　　紫胤一惊，踏上前一步，却又止步。

　　“涵素……你又何曾放下了”默念一声那人名姓，紫胤怅然离开临天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