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蒲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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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佳日直直看着姬祈静的伤处，伸出手想走到他近前，却被姬夜离的剑拦住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眼睛里似乎要冒出火光。
“我在黑暗中突然被人攻击，情急之下出手还击……但是，怎么会……”
“夜离，先把剑放下，赶快查看一下姬叔叔的伤情吧。”荣易似乎从震惊中抢先一步缓神，他走上去要扶姬祈静，却同样被姬夜离的剑止住。
“不要靠近！”
“姬施主，还是先为威远候止血疗伤要紧啊……”
“你们谁都不要过来！”姬夜离一手扶住脚步不稳的父亲，一手举着剑扫过眼前的每一个人。“刚才究竟是谁捣鬼弄得漆黑一片？！黑暗之中发生了什么？！”
荣易叹道：“夜离，你先冷静下来。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们荣家父子先是含血喷人，诬蔑我爹和年勾结，又重伤我爹！”姬夜离凄然地一边摇头一边道。“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可是你……可惜我太迟看清你这个朋友了！”
话音未落，突然听到厅内有人“啪啪啪”拍掌，似是在叫好。大家马上转头向那声音的方向看去，皆是一惊。
在座众人的武功均是不弱，听力感觉都比常人不知敏锐多少，可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这厅中，不知不觉多了一个人！
“姬公子，我与你一样，都是看清的太迟了……”
一个一袭红衣的女子从门旁的黑暗角落里缓缓走出，她虽然美得夺目，却是面色惨白，加上那幽怨的声音，看上去如同艳鬼。
“薛君明？！”秦重惊呼。他马上转头去看荣易，荣易的表情也很惊讶，盯着女子看得专注。
“秦总镖头，许久不见了。”女子微笑着对秦重点头，一步步缓缓走上前，容貌在烛火照映下愈加清晰。
“薛掌柜？”
“唉，荣公子还是那么绝情。又叫我薛掌柜了。”女子故作夸张的叹息道，径直走到了荣易面前。“你一定在怀疑，我到底是人是鬼，对不对？”
荣易苦笑道：“我真的是一直没有分的清楚，你是人还是鬼……”
女子眨眨眼睛，旁若无人地伸手就去拉荣易的手，他竟然也丝毫没有躲避，顺着她的手的力道，一下子覆在她的胸膛上。“现在你知道了吗？”
她的手指温暖，胸膛柔软。
“你没有死，真的是太好了？”荣易叹息了一声。
“真的吗？你难道不是希望我死吗？”
“薛掌柜何出此言？”
“我若是没有死，荣公子到哪里去找个更合适的人，来对灵蛇七键图纸失窃和熊奎一家惨死负责？”薛君明笑颜如花，却是剧毒的那一种。“更别提还要费心劳神的借我名义留下一张所谓名单来。”
众人听到这里已经是一片愕然，就连荣佳日都睁大双目，不由得将质询的目光投到荣易身上。
荣易静静看着薛君明，又是苦笑。“我真的没想到。”
“你没有想到我能从大火中逃脱？”
荣易摇头：“我没有想到你没有死，却能不顾你的爹爹。”
“我也没想到你兜兜转转设下这么复杂的圈套就是要对付威远候。”
“这么复杂的圈套，想必是他一早就设下来对付我的。”荣易叹道。
薛君明对他倩然一笑没有说话，转身对着众人深深一拜道：“我是薛三好的女儿薛君明。荣家为了得到灵蛇七键的图纸烧了我的客栈，还反诬我是年的手下。君明险中逃生，爹爹却不幸遇害了。还请在座的各位大侠替小女子做主。”
“你爹爹被荣易害死了，你还对他有说有笑？”郁枫冷冷地看着她。
“爹爹长年缠绵病榻，脾气愈加古怪，君明虽是竭力尽孝，但也难免心有怨怼；现在他不在了对他对我都是解脱。”薛君明叹道。“荣易的确害死了我爹，但是君明与他曾有情缘，怎样也不想与他恶语相加。”
冯氏不耐道：“你和荣易之间的情/事倒是不必和我们提起。你说荣家不但私吞了灵蛇七键的图纸，还设计对付威远候？”
“正是如此。”薛君明眼波流转，环视众人。“荣易从一山镖局盗了图纸之后就将图纸抄誊了一份，之后带着我假装进雪山寻找进入冰晶寒宫，几日后无功而返。眼看和秦总镖头约定的时间近了，身边又有我这样一个现成的替罪之人，荣易就心狠手毒的将我敲昏后放火将仙客来烧了，杀我们灭口……”
“你满口胡言乱语！”荣佳日怒道。“我儿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
荣易却是不怒反笑：“爹，您且听她说完。”伸手示意薛君明继续。
薛君明稍有错愕，但是马上接着道：“我侥幸逃了出来之后，便一直跟踪荣易，奇怪地发现他在暗中监视禾香斋。刚才听了你们关于我留下的名单这件事情，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故弄玄虚拉扯出刘瑾亭、屈乐等人目的就在于威远候。”
姬夜离看了父亲的伤处，咬牙对荣易质问道：“她说的可是实情？”
“不是。这都是年的计算。”
“你要我怎么相信不是你们以年做藉口来害我爹？！”
“我并没有任何要害威远候的理由。”
薛君明嗤笑道：“我也曾经认为你没有任何要害我们父女两人的理由呢。”
“我的确也没有理由，所以我也未曾做过这样的事情。”荣易竟然还是很平静。但是其他人却是无法同他一样。
秦重皱紧眉头看向荣易：“荣贤侄，其中所有一切事情经过都是你告诉我的，我信任你所以不疑有他。但是现在薛姑娘突然出现，说的与你先前的完全不同。你……到底做了什么？”
了静连连摇头：“秦施主，在事情尚未清楚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妄自猜测，以免伤了彼此间的和气啊。”
“荣佳日伤了我爹。了静大师难道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和气可言吗？！”姬夜离抢白道。
“夜离，就算真是荣老弟伤了威远候也是一片黑暗中被突然袭击造成的无心之过啊。唉，若不是你们双方父子二人均是剑拔弩张的，又怎么会出这事呢？”顾言劝道。“还是为威远候治伤要紧，不要耽搁了。”
姬夜离怒道：“你们都是一家人，当然互相偏袒！”
姬祈静听到这里虚弱地摆摆手：“薛姑娘，你说荣易的目的在我？”
薛君明盈盈一笑道：“他这名单写的用心颇重。虽说是只字不提威远候的名号，却是为了经过一番调查后抽丝剥茧地将您牵连出来。这样大家才会顺理成章地认为您就是和年有所牵连。”
“那你可知他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君明驽钝，胡乱猜测，若是说的不对，还请各位大侠见谅。”
“你若是要胡说，还是不如不说。”冯氏冷冷道。
薛君明倒是也不在意，继续道：“说不定是威远候与荣佳日熟识多年，知道了他不为人知的秘密，荣家打算杀人灭口；或者荣佳日忌惮威远候在众人中声望胜过自己不受控制，要削弱他？”
众人沉默着看着姬祈静，只见他缓缓摇头，并不似赞同薛君明的说法。
薛君明皱眉喃喃道：“倘若这些原因都不是的话，那就只有真正暗中与年勾结的是荣家这一个解释了吧……”
她随随便便说出，彷佛无心之言，却让众人听得一惊。大家虽不愿意从这个方向去思考，但的确正如她说，怎么想来荣家与威远候交恶的结果就是这个反抗组织无法再继续运作，从中得利的只能是年；若不是荣家与年同一阵线又怎么会如此行事？
每个人的目光都投在荣易身上，他对薛君明的指控并没有一丝恼怒，竟然还能微笑得出来。
“阿且死了。”荣易看着薛君明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一句。
薛君明也对荣易说的话一时反应不过来。“……那又如何？”
“我以为你对他是不一样的。”
“你知道，我只有对你是不一样的。”薛君明眼中一瞬间突然像笼起了雾气。“但是当我明白你并非如此的时候，很多事情便不同了。”
“所以你做这样的事情？”
“我可以为了与我相爱的男人死，却不能为了爱上别人的男人死。”薛君明凝望荣易。“留下他们自在快活，我不愿意。”
未等荣易说话，顾言突然问道：“薛姑娘，你不能因为荣易对你没有男女之情就含恨在心，无凭无据却说荣家与年勾结。”
“我就是人证，那名单就是物证，顾大侠还要什么证据？”她转头向郁枫道。“郁捕头经验丰富，倒是说说这证据够不够？”
“的确是人证物证俱在。只待核实便是。”郁枫说着，身形已动。他知道此事重大，不能妄下断言；想是要抢住退路让薛君明无法离开，好再细细询问。
薛君明好像也在提防着他的行动，突然向后一个撤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六芒星形状的盒子对着众人。
“灵蛇七键？！”秦重不禁脱口而出。
“秦总镖头认得就好。”薛君明先是一笑又马上厉声道。“谁都不准上前来，只要有一个人过来我就要启动机簧，到时候恐怕就没办法保全诸位的性命了。”
“你怎么会有灵蛇七键？！”秦重看看薛君明，又转头去看荣易。荣易只是专注盯着薛君明手中的盒子，表情甚至有几分赞赏。
“荣公子拿到图纸之后我们便每日朝夕相处，怎么说君明也有机会见一见图纸。我虽然其他事情上实在算不得聪明，却是从小擅长女红织补，算是远近闻名的巧手呢。”薛君明莞尔道。“荣公子刚才虚张声势，把造出灵蛇七键说的那样难，怕是在唬人。”
“女人家的针线活计做的再好怎么也不能和制作暗器的手艺相提并论。”
“那冯夫人可是想试一试？”薛君明笑着将手中之物对着她晃了一晃，引得她的脸色骤变。“又或者大家均是不信我手上的东西的威力的话，干脆一起上来。”
众人虽是对于这灵蛇七键的真伪存疑，但看到秦重沉重的表情，反观薛君明一派轻松的样子，便开始犹豫，没有人愿意近前。
“你不是要让我们来为你做主吗？我们只有把事情调查清楚了才能揭穿阴谋来为你做主啊。”郁枫停在她面前几步之外，没有再动。
“那可不行。我如此苦苦指认荣易，再加上荣佳日将威远候伤成这样，都还不快快拿下他们父子，反而是来阻我。看来你们都在袒护荣家，我怎么能放心你们能还我公道。”
“你意欲如何？”
“当然是你们要把荣家父子拿住好好盘查。君明就恕不奉陪了。”
“薛姑娘说得有理。“郁枫说着就欺近身欲夺荣易手中的剑。”荣公子得罪了。”
正当他说话的电光火石间，三个人都动了。
荣易突然向薛君明的身后一闪伸手去挟她的右臂，郁枫那向着荣易伸过去的手却突然折了方向堪堪要握到薛君明的左腕，薛君明仿佛有所预料地提前一步轻轻向前一纵。
她这一动，让荣易和郁枫都落了空。
霎那间，薛君明的手指按下了机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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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这些你一块儿拿着吧。”皮肤黝黑的村妇露出了温厚的笑容，对着眼前各捧了一碗水的两个孩子又递出了几块粗粮饼子。
“大娘，谢谢您！”孩子们一边道谢一边接了饼，马上就转身向不远处树荫下倚坐在树下的妇人们跑了过去。
“娘，我也想吃饼子啊。”村妇旁边站着的小孩嘟囔道。“干嘛都给了他们？”
他娘摇摇头摸着他的头发安抚道：“阿牛，你看看这对小兄妹太不容易了，两个孩子带着生病的娘和两个小姨一路乞讨一路瞧病；咱们缺吃那一口没什么，对他们可是救命的吃食啊。”
阿牛吞了口口水看着树下的那几个大人孩子，不解道：“娘，你看啊，他们把水递到他们娘亲和小姨们的嘴边她们也不喝，饼子也不见她们吃啊。”
阿牛娘听了他的话也看了一会儿又叹道：“他们两个孩子真是懂事，自己不先吃一口都先喂给大人们……啊呀！她们还真是不吃不喝，还扭头躲呢。唉，估计这病不光是身上长的，而且还有癫病呢。”
孔优优有气无力地倚在树下，看着巧莺终于撑不住饥渴张开嘴喝起水来。她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愤怒或者悲伤，而是彻底的绝望。
那男孩一边喂巧莺喝水，一边看着孔优优笑了起来。看在其他人眼里大概是童真朴实的笑容，在她看来却是恶鬼的狞笑。
孔优优又看了看旁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灵儿，虽然是因为易容的缘故她的脸看起来蜡黄中透着一丝青灰，但是孔优优也知道她的本来面色也已经好不了太多。实际上，自从落入这两个孩子手里之后，她们主仆三人的状况都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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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苏拒霜刚一离开，孔优优当即就后悔得追了出去。但是无奈她的轻功距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哪里还能寻得到她的踪迹。孔优优无功而返，好不容易捱到去买药的巧莺灵儿回来，就同她们一起到孩子们那里，又帮他们的娘亲熬好了药。
待到晚膳时分还没见到苏拒霜，巧莺顺口问起，一问之下孔优优就忍不住哭丧着脸把和苏拒霜口角几句之后她就走掉了的事情道了出来。灵儿巧莺听了连连安慰自家小姐，苏拒霜应该是自己有事才急着离开的，说不定办完事还会回来。一番劝慰之下孔优优还是郁郁不乐，她们只好留她一人在房，去客栈厨房准备些餐点带给她。
巧莺灵儿还未走了多久，门就被猛烈叩响，孔优优赶忙打开门就看到小女孩慌张惊恐的脸。
“恩人姐姐！我娘亲……”说到这里她已是泣不成声。
孔优优想是他们母亲的病情突然加重了，就连忙拉起她的手奔去了客房。
房中一盏孤灯照得昏暗。小兄妹的母亲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睁大，看得出已经没有了气息。
“是服了汤药就突然这样了吗？！”孔优优惊讶道。
名唤阿柒的小男孩茫然摇头：“娘亲还未喝下汤药就这样了。”
“那我赶快去医馆找大夫再来看看！”孔优优说着就要向外走，却被阿玖拉住。
“倒是不必。”阿玖看着她甜甜一笑。
“为什么……？”孔优优的问话还未说完，就突然感到背上一麻。随后她的身体软倒，眼前顿时渐渐黑暗，视线也低了下来。
阿柒扶住她的身体，将她放倒在地，柔声道：“有了你这样好的新妈妈，我们那旧妈妈留着还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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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孔优优渐渐醒转，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巧莺和灵儿。当下心里最后一线她们能够逃脱此劫，寻得救兵的希望也破灭了。
当她刚想发声唤闭着眼睛坐在地上的灵儿巧莺，却发现自己的舌头不听使唤，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
两个孩子正面向她们在脸上涂涂抹抹，听得孔优优的声音阿玖便回过头来对她笑道：“妈妈快别费力气了。你的舌头已经给我缝住，今生也不能再说出句整话了。”
孔优优听得又惊又怒，再努力尝试了几次，才发现自己不光是不能说话，身体也不受控制，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她咬紧牙，怒视着眼前的两个孩子。
“妈妈是不是不明白为何会这样？”阿柒停下手，走到她近前。
谁是你的妈妈？！孔优优几乎要嘶吼出来，却还是没有意义的哼声。她只好用力点头，但是颈子一点儿也移动不了。她的确想不出，为什么她们好心帮助这两个孩子和他们的娘亲却会落得如此处境。
阿柒蹲下来，轻轻摸着她的面颊。“我们本是想把那旧妈妈带回去的，但是路上竟然遇上你们几个更好的妈妈。我和阿玖商量之下决定还是把那旧的处理掉，带着你们几个回去更好。”
“可惜你们中间最漂亮的那个竟然不见了。早知道如此，还不如留下那个旧的，我和哥哥各自顾着两个人也是成的。”
“能有如此的收获已经是意外之喜，我们也就不必贪多。”阿柒对孔优优道：“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已经给妈妈们服了药还封住了穴道，你们不能言语行动，一路上还是多少有些受苦，不过到了家一切就会好了。”
看到孔优优的眼光转到灵儿巧莺身上，阿柒又道：“她们只是服了药物还未醒来，并不碍事。这番易容本就有些疼痛，她们不醒反倒是好事。”
孔优优听罢他的话，心里面悔得恨不得要把自己杀掉。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不听苏拒霜的劝阻，还出口伤人地将她气走，又怎么会害的巧莺灵儿和自己一起落入这两个变态的孩子手里？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流下。阿柒忙伸手擦她的眼泪劝道：“若是把面上的易容毁了还要重来，更是要难受了。”
“别哭哭啼啼得害我再麻烦一番啊。”阿玖也凑上前来，不耐烦地皱眉道。“我劝你还是尽早认命罢，不论是谁在我们手中就再不可能有机会逃走了。就算你现在出现在孔清逸面前她也认不出你的。孔小姐。”
孔优优虽是身体受控无法表现，但是心中惊讶到了极点。她没有想到这对小兄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真正身份却还敢冒着与孔家为敌的风险掳走她们。
阿玖好像看出了她的震惊，又俏皮一笑：“别说是孔家、荣家，就算是年我们也并未放在眼里呢。”
“阿玖，快点把事情做完罢。”阿柒似是要打断她的话一般，突然开口道。
阿玖嗔怪地看了一眼哥哥，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就又返回身去摆弄灵儿了。
“路途辛苦，妈妈还是赶紧趁现在休息一下罢。”阿柒一边说着一边把一方绢帕覆在了孔优优的口鼻。
孔优优毫无悬念地再次沉入了一片厚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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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风很凉，江南虽还未结霜，但皎洁的月光洒落遍地，却比霜晶还要耀目。
荣易的心跳得很快。
倒不是因为他正在飞速掠在一处处房脊，也并非出于之前突然的变故；而是眼前他死死盯住的所追之人，越看越是像他心中渴求的那个身影。
刚刚在大厅之中，所有人的呼吸都随着薛君明的手指触碰机关的那一下停顿了。接着只听“沧”的一声，六芒星盒子瞬时弹开。
没有暗器，却是虫！
黑身黑翅的虫，样子类似于蚂蚁但又比普通飞蚁还要大上几分。它们翅膀扇动，嗡嗡作响，空气中顿生腥气。
“小心点哦，这虫有毒。”薛君明一边对众人微笑着，一边用衣袖向飞虫挥去，那些虫像要躲避她一样开始四散乱飞。所到之处，大家俱是施展身法躲避，拔剑挥掌抵御。
趁着这混乱，她马上轻轻跃起破窗而出。
“荣儿，快追！快去追她回来证你清白！”荣佳日挥剑取了最近处的明烛，那火焰一下子在他的剑尖上燃起，剑花翻转间似是一帘火幕挡在姬家父子和他身前。“这里我们应付得来。”
“你还不走？”正在荣易犹豫的瞬间，郁枫已经从薛君明跃出的窗子穿出。荣易又环顾一下厅内，看出众人并无什么实际的凶险，也随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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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枫这个“夜隼”的名号是三年前他追捕中原第一采花大盗金鹞子时得来的。
金鹞子奸yin女子，作恶无数，仗着一身了得轻功一直逍遥法外。那时郁枫还只是个不出名的捕头，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牲畜无害的年轻人竟然在六扇门布置的追捕中追了金鹞子一夜，把他追到精疲力竭时抓捕了他。
所有人都惊异于他的轻功之高，体力和耐力之好。他也就从此崭露头角，一路拼命，拼到了现在这个总捕头的位置。
郁枫一向明白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个道理，但是此刻他还是有些想叹气。
一袭红袍的薛君明被自己越追越远已经是让他大感意外，比他迟些出来的荣易又后来居上地超出自己更是惊人。
原来自己这在江湖上被评价可列为前十之一的轻功竟如此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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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易全身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团火红的身影上，胸口是像被烧灼般的疼痛。
不论是轻功身法，还是空气中难以捕捉的熟悉气味，抑或是两个人追逐中的距离和节奏，都只能让他有一个解释。
眼前这个背影，不是薛君明，而是苏蓉。
荣易用余光觉察到郁枫已在身后落下很远，便轻声唤道：
“苏蓉。”
让他想不到的是，眼前那人竟然突然停了下来，安静站住；害得他一个收不住力就向他撞去。那人顺着他的力道轻轻勾住他的手臂，将他带到街边民宅黑黝黝的门洞阴影中。
“为什么？！”
他一手猛然将荣易推到墙壁上压住，另一手一把取下面具，黑暗中也能看得出苏蓉的脸色有多苍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蒲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