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然一生》程闻

14、高低架 知了：“知

　　林然红着脸小跑进队伍里，站在吕千帆旁边。
　　吕千帆抬头看了眼，吴教官正跟助教商量着接下来的训练，没注意这里，于是小声问林然：“没事儿吧？”
　　林然咬着下唇，用力摇了摇头。
　　“咳咳……”杨磊小声凑过来，“没事儿啊小林然，你绝对不娘儿们儿……”
　　他是闽南人，“儿”字发音极其奇怪，活像一只仰面朝天的曲项向天歌大白鹅。
　　“去你的！”吕千帆笑的不行，一边憋着一边抬头观察教官，非常猥琐。
　　陈浪终于从简禹身上收回视线和心智，看了林然一眼，小声叮嘱：“吴教官很严格，但是人很好，等会训练一定提起精神，不然真得加训。”
　　“呦，回神啦？”吕千帆白他一眼。
　　陈浪笑了笑，没理他的恨铁不成钢。
　　“嗯……”林然回答的心里发虚，他是真的一直很打起精神，可是先哲已经告诉我们了，这个世界是唯物的……
　　大概是林然的活宝表现，即使威猛教官板着脸站在队伍前，队伍有有些松动，不少人交头接耳，笑嘻嘻的聊天。
　　吴伟鉴跟助教讨论完，瞪着几百人的队伍，咬牙切齿。
　　这群臭小子！
　　半点没规矩！
　　威猛教官很生气，转头大声对助教说：“来回三次太少了，我看大家都有余力，改成五次，训练时间延长一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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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还热闹的队伍陷入死一样的沉寂，只远远传来知了的叫声。
　　虫鸣鸟叫，绿树繁茂，脚底下的地面好像都被烤的化成一块软绵绵的大披萨。
　　林然低头看着脚尖，筋筋鼻子。
　　训练第一天，就是往死里操的节奏啊……
　　吴伟鉴很满意自己一句话带来的效果。这位长相威武、身材健壮的教官背着手，黝黑的脸上漾满嘚瑟的笑容，嘴里咬着口哨，晃晃悠悠走在几百人的队伍里：“看来大家还不是很明白我们这儿的规矩啊，这样，我花十分钟给大家讲讲盛远的规矩。”
　　他转身看向助教：“哎，帮我把帽子拿来，我才不陪他们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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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教一愣，随即笑着跑开，拿帽子去了。
　　“咳咳！”吴伟鉴清了清嗓子，乌黑的双眼环视一圈，优哉游哉站回队伍最前面，“列队时间半分钟，超过集体受罚，至于怎么罚，随我们高兴。”
　　咳咳……
　　“迟到的，我不管你为什么迟到，30个俯卧撑到200个不等，至于到底做多少个，随我高兴。”
　　林然幽幽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有事喊报告，不要扯着脑袋就说，谁知道你跟谁说的！”
　　“无理由加训，至于哪天加训不加训，谁加训，随我们高兴！”
　　助教跑回来，自己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把另一顶交给吴伟鉴。
　　吴伟鉴戴着帽子，特别嘚瑟的晃了晃脚丫子，又道：
　　“列完队，就是随时警戒状态，你们的嘴，没让你们张，就给我闭紧了！作为男人，一刻闲不住，几百号人一起说话，跟几百只大鸭子似的，嘎嘎嘎嘎，像什么话！”
　　“站队的时候，抬头挺胸，表情严肃，一个让我不爽，就给你们加训！加多久，随我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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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你高兴个鬼！
　　众人表情严肃，心里咬牙切齿。
　　吴伟鉴说完，很满意很高兴，把脖子里的口哨叼回嘴里，用力吹了一哨子：“全体都有！向右转！”
　　他转头示意助教，助教点头，走上前：“大家跟我走。”
　　一群人乌压压跟着助教走。
　　吕千帆闭着嘴巴，口齿不清的咬牙切齿：“吴伟鉴这个贱人！”
　　林然一个机灵，心虚不已的抬头张望，生怕被人听到。
　　“有事儿？”神出鬼没的吴教官回头问。
　　“没……没有……”林然冷汗都要下来了。
　　“少东张西望！”吴伟鉴瞪他一眼。
　　“是！”林然猛点头。
　　妈呀吓死她儿子了……
　　吕千帆这个小贱人，丝毫没有连累林然的觉悟，咧着嘴冲林然笑。
　　唉……
　　林然暗叹一口气，自从他来了盛远，这都是什么奇怪的节奏啊……
　　莫名其妙的，他又想起简禹。
　　心里一阵奇异的感动和紧张。
　　一定要好好训练，变成他那样的人。
　　林然想。

　　然而，意识到底还是决定不了物质。
　　吴伟鉴站在训练场前，指着前面的几十个高低不等的铁架子，说：“看到这些架子了吗？”
　　“看到了……”稀稀拉拉的回答。
　　“看到了吗？”
　　“看到了……”
　　“都瞎了吗？看到没有？”
　　“看到了！”
　　吴伟鉴很鄙视：“不让你们说话你们叽叽喳喳，问你们问题一个个跟娘们儿似的，做什么呢你们？要教官给你们买裙子不？”
　　林然：“……”
　　吕千帆：“……噗……”
　　陈浪：“……”
　　杨磊：“嘿嘿……”
　　众人：“￥%##%……”
　　这个壮硕的小心眼！
　　吴伟鉴：“不想穿裙子训练就给我打起精神！今儿才第一天，你们想怎么滴？告儿你们，日子还长着呢！今儿也就给你们一点儿开胃菜，以为天天都这么轻松？花钱来野炊的？”
　　野炊你个鬼！
　　众人%￥#%#@
　　“看好了啊，那儿有两种高度的铁架子！低一点儿的，给我钻过去！高的，也没多高，一米出点头，给我跳过去！一共也没多少个，20个！每个人先往返两趟，休息五分钟再往返三趟！不给你们计时，不比赛！”
　　众人松口气。
　　威猛教官眉毛一挑，露出笑盈盈的眼睛：“我就坐这儿看着，我觉着谁磨磨唧唧娘们儿兮兮的，就给我加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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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您了计时行吗？
　　众人哀嚎不已。
　　几百号人，一个一个来肯定是来不及的。没一会儿，又来了四个助教，一人领着一队人去了旁边的场地。
　　吴伟鉴冲离开的队伍摆摆手，对助教嚷嚷：“给我好好看着啊，慢悠悠的给我加训！”
　　年轻的助教笑着摆摆手走了。
　　604的四个人都留在了这个场地，林然看了看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抖腿的威猛教官，再看看娃娃脸笑呵呵走远的助教们，终于还是没忍住，扯了扯吕千帆的衣角：“好苦命啊……”
　　吕千帆差点没给笑背过去。
　　吴伟鉴一直瞄着林然呢，看见他的小动作，愣了足有好几秒，然后憋着笑瞪着他们。
　　林然抱怨完，一抬头，看见威猛教官瞪得溜圆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
　　“行了！全体都有！向右转！”吴伟鉴站起身，领着人站到高低架前面，“不计时啊，你们别紧张，大不了多跑几圈儿啊！”
　　“……”
　　“……”
　　“……”
　　“第一排左起，依次向后，第二排第三排，一列跑完，第一排左起第二个，依次向后，明不明白？”
　　“明白！”众人扯着嗓子叫唤。
　　“这还差不多。”吴伟鉴很满意。
　　众人：……
　　吴伟鉴：……
　　助教：……
　　吴伟鉴抓狂：“看什么看，你眼睛大？给我跑啊！”
　　第一排的仁兄像被点着的炮仗，跌跌撞撞冲出去。
　　然而这位仁兄不知道脑子里是缺根弦儿还是刚刚一直在走神，只见他在威猛教官杀猪般的狂叫中迅速冲出去，在第一个低支架前漂亮的矮身，直接栽在地上，两只胳膊撑在地上卖力滑动，脸蛋憋得通红，眼神专注，表情痛苦。
　　“还可以么……”吕千帆低声评价，“等会儿你一定要动作爽利点儿，但别用死力气，不拖泥带水就不显得慢，这位兄台虽然动作笨了点儿，但还是有点儿气势……他在干嘛，为啥不起身？”
　　林然正虚心点头，眼见那位仁兄爬过了低支架后，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沿着场地继续痛苦向前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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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训练场静谧无声，远处传来隔壁训练场上助教的哨声，还有看戏的知了，不嫌事儿大，在一旁大声欢呼：“知了——知了——”
　　林然偷眼看向威猛教官，后者目瞪口呆站在场地边儿上，口哨含在嘴里摇摇欲坠，显然吓得不轻。
　　那位勤奋的仁兄终于爬到了第二个高支架前，仍然没有起身的意思，苦大仇深继续爬。
　　众人：“……”
　　吴伟鉴：“……“
　　知了：“知了——知了——”
　　十分钟后，爬行侠终于爬到了终点，在地上艰难的转了个身，准备爬回来，吴伟鉴跳了起来，怒吼：“你给我起来！”
　　方圆百米，静谧无声。
　　众人：“……”
　　爬行侠：“……啊？”
　　知了：“知——了——”……声音很识时务的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