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聚好散》桑颜

4、殓葬爱 出乎阮

　　出乎阮经年的意料，看完了信的顾雅琦出奇的平静。很久很久，她仿佛做了一个怎样的决定，她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抬头温柔地凝视阮经年，“今晚我没办法回家面对我爸妈，你可以在这里陪我吗？”
　　“你确定自己没事吗？”
　　“你可不可以抱抱我？我现在很冷啊，好象暖气都没有用。”她瑟缩着，阮经年不忍地拥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间。
　　他轻抚她的背，“饿不饿？我给你叫东西吃？”
　　“不用了，我想睡一会。”
　　阮经年不再说什么，他抱起她走进卧室，拥着她躺到了柔软的大床上，用被子裹住她的身体，“还冷吗？”
　　“恩……”顾雅琦慢慢睁开眼睛，“经年，你是个让我又爱又恨的男人啊，为什么我的姐姐要选择你哥哥呢？”
　　阮经年低头抵着她的额，“因为爱……”
　　“爱……？多庸俗的一个字，你爱我吗？该怎么说清楚？你怎样爱我的……恩……说不清楚……”
　　“雅琦？”
　　“我不想爱……可是为什么我要这么爱你呢？恩？”她的鼻音很重。
　　阮经年搂紧她，“不要再胡说八道了，你太累了。”
　　“是啊，我很累。”
　　“那就睡吧，好吗？”
　　顾雅琦突然苦涩地扁起了嘴巴，她的眼睛眯起来。突然吻住阮经年的唇，没有温度，只是贴住他的唇而已。
　　许久，她退开一点，望着呆呆的阮经年，“对不起，我不会。三年多来，我们好象没有亲过啊……就连三年前我要走的时候你都忍着没亲我……对吗？”
　　“你想说什么？”
　　“那么到了今天，还是不想亲我吗？”她娴熟地搂住他的颈，却并不娴熟地吻着他的唇，很轻，却很温柔。
　　阮经年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但有一点她说得没错，他的确从来没有亲过她，最多也只是很用力的拥抱。
　　他开始回应她，让他们的爱在这一晚变得完整。

　　清晨，阮经年醒过来就没有看见她的身影。在床边，他看到一张纸条，上面有对他来说过于刺眼的五个字：我们分手吧。

　　几个小时前……
　　顾雅琦醒过来，看到阮经年近在咫尺的脸庞，她用手指轻轻抚摩他的侧脸。她微微挪动身子，下身的酸痛感让她明白自己的梦已经完整，至于今后，有太多的事情她要去做，而爱情，将从此退出她的人生舞台。
　　她下床穿好衣物，然后走到阮经年的身边。她俯下身去吻在他的唇角，在他耳边停住：“我爱你，经年。”
　　阮经年翻了个身，她被吓到了。然而，他没有醒。
　　顾雅琦走到门边，最后回头深深望了一眼他的睡容，心却突然变得更痛了，于是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走出了房间，离开了他的世界。

　　阮经年料到她要分手，却没有料到她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开。那么，她是决定要干什么？回到公司，碰上的居然是阮经天。
　　“你昨晚去哪里了？”一看见他，阮经天就口气严厉地询问他。
　　阮经年心底的怒火突然窜上来，“我才要问你，你回来做什么？你以为你还能应付现在的状况吗？雅琦已经知道一切了！”
　　“然后呢？”阮经天并不害怕面对顾雅琦，他害怕的是眼前这个他唯一的亲人会恨他。
　　阮经年在沙发里瘫坐下去，“然后，我已经开始恨你了。”
　　“经年……”
　　“她走了，把自己悲壮地献给我，然后一走了之。她没办法跟害死自己姐姐的凶手的弟弟过一辈子。”
　　门突然被敲响，秘书走进来把一个小盒子交给他，“副总裁，今天一早我来上班的时候顾小姐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秘书完成任务便自行离开。阮经年看也没看就把盒子扔到垃圾筒。他很清楚，这一辈子他都不再需要这个戒指了。
　　阮经天没有办法，他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找她，她要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付给她。”
　　“没有用的。”
　　阮经天却已经走出了办公室，完全不理会弟弟的话。

　　“副总，孝京的总裁要见你，现在贵宾室等你。”秘书通知到顾雅琦。
　　顾雅琦站起来，“该还的，始终都要还。”她信步朝贵宾室走去，来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又慢了下来。
　　不会错的，为了姐姐她做什么都不会错。
　　推开门，那个修长的背影就立在窗前。如果不是错觉，顾雅琦明白地感觉到他的落寞。“找我有事？”
　　阮经天回过头，只有苦笑，“你明知道我会来找你。”
　　“对，”顾雅琦在他对面坐下来，“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你终于知道逃避不是办法所以回来了是吗？”
　　“说实话，是这样的。”他也坐下来。
　　“那么你今天想来谈什么？”顾雅琦架起二郎腿，眼神却尖锐地对着他。
　　阮经天下了决心，“我来是为了经年和你的事情。如果你是因为对我的仇恨而离开他，我希望你不要这么狠心地去折磨他，你知道的，他有多爱你。”
　　顾雅琦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那么，你知道我姐姐有多爱你呢？”
　　“我只是想站在一个大哥角度，为我的弟弟，唯一的亲人争取他这一生唯一的爱。”
　　“你本就是一个大哥，你根本不知道我作为一个妹妹，心里想的又是什么。”
　　阮经天不禁要暗叹她的口才，那样尖锐凌厉，“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收回你的决定？”
　　“你就这么想跟我谈条件？”
　　“如果只能这样的话。”
　　“可惜，我没有任何的条件要跟你交换。”
　　他怔住，没有任何反应，良久阮经天回过神，“你确定要这样吗？”
　　“哈，真聪明，”她的上身往前俯，“你应该明白，在你逼死我姐姐之后我就不可能再与经年有将来，如果他失去了一生的幸福，那罪魁祸首就是你。”
　　“雅琦，你明知道这样做太不值得。”
　　“对啊我心里明白得很，可是你不知道，除了这样做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让你们付出点代价了。既然我没办法让你生不如死，那么让你弟弟来替代，也是一样的，谁叫你们是心脉相连的亲兄弟呢？”
　　无法想象。阮经天此时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字，看着她的眼神，阮经天觉得毛骨悚然。他说：“雅琦，我知道我的过失没办法再弥补，但我愿意尽一切努力用你满意的方式来赎罪，我阮经天请求你，不要这样对待经年，他爱你！你就这么冷血吗？！”
　　“冷血的人究竟是谁？！”
　　很久，阮经天站起来，走向门口，“那个人是我。既然这样，我也请你，再考虑一次，就算只有一次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