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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凌波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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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清风自随师傅松风子从峨眉山返还黄山之后,每日琐事盈盈,甚感无聊。比不得与杨珣四处游玩,瞻仰古迹圣人那般自在快活,因此时常忆起,心事日重。
常日若有不快,就一人下至山之半山亭中望着远山发呆,排解愁闷。一日偶来兴致,想起曾与杨珣在峨眉山卧云亭台阶之上刻字,便依样在半山亭的台阶上刻了一“珣”字。毕竟少女,心中难免羞涩,故将“珣”字轻轻浅浅的刻在台阶最右侧,以防被人发现。所谓青石坚硬,任凭风吹雨淋,字迹依然清晰,所以才得以被杨珣发现。
再说清风于亭中小坐之时,偶能碰到砍柴的樵子经过。樵子质朴,清风率真自然,两人倒很聊得来。因此当杨珣提到修道之士时,樵子立时想到了清风,这也是两人相熟的缘故。
如此,清风除在天都峰从师父松风子修行之外,常来半山亭小歇。但光阴似箭,韶华易逝,眨眼间就过了两年。两年之中,清风日渐专注修行,心事也渐归于平淡。
忽一日,正值正月初八,松风子收到一封信札,便匆匆准备下山。清风问时,松风子也未说清原因,只说几日便归,就下山去了。
初九日,山中大雾,清风于洞中读书无聊,出洞散心。大雾久久不散,清风生了兴致,便沿山道一路观赏下来。行至距半山亭不出十米远近,见雾气弥漫之间,亭中隐隐现出一个女子来。这人白衣胜雪,望着远山一动未动,若不是一头秀发下垂,当真就像溶在雾气中一般,不能辨别。
清风走进前,见到亭子的楹联,忍不住赞美道:“人在图画中,果真不错。”那人转过身,见清风站于亭外夸赞自己,愁眉舒展,对清风道:“你是哪里的人,如此大雾还来山中游玩?”清风见其相问,回道:“我就是这山里的人,见此大雾,便想四处走走,不想就转到这里来了。姑娘又是哪里的人?”那女子这时看清楚清风,心中甚是惊讶,心想:“这姑娘应该就是九天玄女娘娘转世,要不然怎么如此相像呢?”却说亭中这女子是上界的凌波仙子,在天庭日久,因此识得九天玄女娘娘。
当此时,凌波仙子强作镇定道:“我是上界的凌波仙子。”清风觉得这女子却有仙人之姿,更不怀疑道:“不知仙子来此所谓何事?”凌波仙子答道:“是为度一人成仙。”清风回道:“仙子所度何人,不知与我相识否?若相识,我可为仙子引路。”其实山中绝少人烟,清风此话也只是客气之语。凌波仙子信以为真,以为清风认识山中的所有人,道:“我要度之人居于此山之中,名叫许清风。不知姑娘可否引路,带我见她一见?”清风一听凌波仙子说出自己的名字,心中也感惊讶,但想:“度人修仙哪能那么容易,师傅修行一生还是凡人。难道是女妖,趁师傅不在来骗哄我。”想到此,便答道:“你说许清风姑娘,她是我的朋友,我知道她住哪,我带你去啊。”凌波仙子答道:“多谢姑娘,那咱们现在就出发。”清风没想到凌波仙子如此急着寻找,一时语塞便不再说话,领着凌波仙子于山中穿梭,就是不登天都峰顶。
凌波仙子随清风走了多时,已察觉清风是在领着自己兜圈子,心中既已明了,便对清风道:“清风姑娘竟不信我是神仙,不肯带我去家中拜访?”清风道:“哪有哪有,山中雾大,迷了路,我看改日再寻清风吧。”凌波仙子灿然一笑道:“你便是清风,何必骗我。”清风故作镇定道:“我不是,你说的许清风,她就住在莲花峰上,今日雾大,我也分辨不出道路,不如改日我带你去寻她。”凌波仙子还未做声,清风又道:“仙子,我家还有急事,咱们改日再叙。”说完,清风不顾凌波仙子的挽留,往山下走去。原来清风怕凌波仙子知道自己的住处,故意往山下走以迷惑凌波仙子,然后准备乘凌波仙子离去之时再回仙人洞。
凌波仙子挽留不住,便一直跟在清风身后。清风见甩脱不得,甚是苦恼,心生一计,对凌波仙子道:“仙子是要去我家吗?那样我家的六个哥哥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凌波仙子一听,诧异道:“你有六个哥哥?”清风道:“是啊,不过他们都还没有成亲,要不你做我嫂子怎么样?”随后又道:“不过这样好像也不行,你要是嫁给大哥,二哥会不高兴。嫁给二哥,三哥又会不高兴。嫁给三哥,四哥也一定会不服气。我看只能这样,你自己去挑,挑到谁就是谁,其他哥哥就有意见也没用了。”凌波仙子又羞又恼,也不好发作,便道:“我去过你家,只有白云洞君和碧云、秋画二侍女,何来六个哥哥?”清风心想:“我家哪有白什么云洞君,又哪里来的侍女,都是我自己洗衣做饭,这女子定是骗子无疑。”于是又道:“仙子不信,可随我一同回家。”心中却盘算如何摆脱凌波仙子。凌波仙子道:“去你家甚易。若是走路,就不知何年何月能到。让我施个小法,咱们一同去辨上一辨。”清风却要拒绝,早被凌波仙子拿住了手臂,只一阵风起,就不知了去向。
清风随凌波仙子乘云而行,一顿饭功夫,到了昆仑山深处一僻静之所。落下云头,眼前出现一牌坊,牌坊正中写有“碧霄宫”三字。过了牌坊,一座大院映入眼帘,院中也甚是萧瑟,果木稀疏,冰雪长覆,唯院东侧一凉亭稍显新意。清风也是事到跟前胆气肥,随着凌波仙子踏着院中小径直向院中一排大屋走去。
时值寒冬,大雪笼山,院中只扫出一条小路供人行走。清风走至凉亭附近时,见两棵柳树之间赫然用麻绳绑就一个秋千。麻绳上冰晶点点,坐板上雪花片片,与院中洁白雪景相映成趣。清风动了少年之心,忍不住走至秋千前,拂去冰雪,在秋千上荡了几荡。凌波仙子也不阻止,静等清风尽兴。清风玩乐片刻,冷风袭面,寒意侵人,本想就不玩了。但一看凌波仙子在近处看着自己,喜忧无色,心想也别被被人看了笑话,就假装不经意的继续荡着,嘴中还哼起了歌。
这一哼不打紧,却是惊动了院子里的主人。执拗一声,从最西边的大屋走出一个老人家。这老人家看着似乎年过六十,一身绸缎衣服,脸颊多有白色毛发,却是一只白猿。清风见了立时站起,也不说话,等着凌波仙子化解危机。白猿走将过来,也未看清风,见是凌波仙子,言道:“仙子既驾临荒居,还请进屋喝茶。”凌波仙子道:“喝茶倒是不必了,不知玄女娘娘可在宫中?”白猿道:“娘娘不在宫中。仙子若有事情可告知老猿,待娘娘归来,老猿再秉之娘娘。”凌波仙子道:“不必了。方才我和这位清风姑娘打赌,尚未定输赢,如今既已到此,还请洞君告知她输赢。我尚有要事,就此别过。”说完,也不理会清风,径自出门而去。清风要去拦住凌波仙子,要她带自己也离开,却被白猿拉住了手臂,挣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