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雪国猫

32、离别

　　三十二、离别

　　九月中旬返校的慕尘并不知道白鹿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学期，他的课业相当紧张，每天的课表都被排得满满的。虽然他还是习惯性地给白鹿发短信，但是都是说些“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记得带伞”“我下课了，现在去食堂，你在干嘛呢？”“晚上有点冷，出门要加衣服”……之类无关痛痒的话，他在短信里努力营造出从来没有跟白鹿分开过的氛围，试图用这种方式让白鹿再次感受他的真心。
　　好几个周末，慕尘骑着单车，不知不觉到了白鹿宿舍门口，他就这么静静地望着白鹿寝室的窗户，但是并没有勇气去见白鹿，好像见到她，他一直以来不愿面对的现实便会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到现在，他还是不能接受已经和白鹿彻底分手的事实。
　　“尹慕尘？”在白鹿宿舍旁边的车棚，正要出门的万月看见了还在发呆的慕尘。
　　“嗯，你好！”看见万月，慕尘有些尴尬。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白鹿出这么大的事，你到现在才出现？”好不容易逮着慕尘，万月情绪有些激动。
　　“出事？白鹿出了什么事？”听说白鹿出事了，慕尘语气有些慌张。
　　“你居然不知道！都是因为你，白鹿被学校开除了！”
　　“开除？因为我？为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啊？”慕尘一头雾水，但是他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里不方便说，我去把白鹿叫下来！你们自己解决吧！”寝室楼门口人来人往，万月觉得这样的事还是不要在这里谈论比较好，虽然这事在师范大学已经人尽皆知了。
　　万月飞快地奔向宿舍，推开门，白鹿一个人在里面收拾衣服，她买了下午的火车票，几个小时之后便要离开这里，最近几天她一直忙着办理各种退学离校手续，学校已经通知了了她父母，白鹿妈妈在电话里对白鹿破口大骂，让她以后都不要再回家，“你以后别叫我妈！我没你这样不要脸的女儿！”白鹿妈妈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就“啪”地把电话给挂了，对于父母这样的反应，白鹿是意料之中的，但是听见电话那头“嘟嘟”的盲音，她还是感觉一阵酸楚，多少年了，除了爷爷，她似乎从未享受过来自亲人的温存。
　　“鹿鹿，尹慕尘在下面！”万月有些气喘吁吁地说。
　　“哦……”白鹿继续折叠着手里的衣服，并没有抬头。
　　“他好像还不知道，你下去跟他说呀！这件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呢？”看白鹿不温不火的样子，万月有些着急。
　　“这件事只能由我自己来承担……”白鹿说得很决绝。
　　“哎呀！你怎么这么倔呢！你不说我去说！”还没等白鹿拉住她，万月又转身跑下了楼。
　　“尹慕尘！你跟我来！”对着一脸焦急的尹慕尘，万月大声说，她把慕尘带到宿舍楼后面的草坪上，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别人，这才放心地压低声音说：“白鹿怀孕的事被院里知道了，所以把她给开除了！”
　　“怀孕！”慕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跟白鹿分手啊？我一直以为你知道她怀孕了，才……”万月没有料到慕尘对白鹿怀孕的事并不知情。
　　“我不知道……这不可能……不可能……”慕尘觉得这事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难道孩子不是你的吗？”
　　“我们从来没有……”
　　“啊？”万月总算明白白鹿为什么一再否认这件事跟慕尘有关系了，她有些尴尬地拨了拨刘海，接着说，“不好意思，我一直以为是你……总之白鹿不愿意打掉孩子，她说她要生下来，现在又被学校开除了，她今天就会离开学校，我不知道她一个孕妇以后该怎么生活……”
　　“……”慕尘没有说话，他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感觉阴冷的空气压迫得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下午下起了小雨，白鹿拖着行李箱，走出了住了一年多的女生宿舍楼，万月和吴珊珊跟在她后面，她们下午逃了课，执意要送她。
　　没走几步，一个黑影冲了上来，一把拉住白鹿的手，向校门口走去。
　　这双手拽得那么紧，白鹿觉得手掌都有些麻木了，她知道这个死死拽着她的人是慕尘。
　　慕尘一脸阴郁，紧珉嘴唇，一句话也没有说，细密的雨丝像针一样扎在他英俊的脸上，但是他却没有任何感觉。
　　到了学校西大门，慕尘伸出左手拦了辆出租车，他回头对跟在后面的万月和吴珊珊说：“你们回去吧！以后白鹿由我负责！”
　　不由分说地，慕尘不顾白鹿的反抗，将白鹿摁进了出租车。
　　“去第一人民医院！”慕尘对着出租车司机这样说。
　　“我不去！师傅，去火车站！”白鹿一听就知道慕尘想干什么，连忙抗议道。
　　“由不得你！师傅，别听她的，直接去第一人民医院！”慕尘的声音带着些怒气。
　　白鹿抬头看了看慕尘阴沉的脸，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慕尘脸上带着这样的忧郁，她知道，这样的忧郁全是因为她。
　　“慕尘……”白鹿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她想，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了，这个男孩曾经是她用生命爱着的人。
　　“你不要说话，这次必须听我的！”慕尘坚定地说。
　　“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我吗？”慕尘什么都不问，倒让白鹿心里感到不安。
　　“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我不计较，不管是什么我都不计较，孩子打掉以后，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这件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慕尘急切地说，与其说他不想知道，不如说他不敢知道，他怕从白鹿嘴里说出残忍的话，他怕听到的内容，破坏了他心里那个冰清玉洁的白鹿。当得知白鹿怀孕的消息，他一度无法接受，他完全想不通这样无厘头的事怎么会发生在那么美好的白鹿身上，他怀疑白鹿就是因为这个才跟他分手的，但是既然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出来陪白鹿共同承担这件事，那么足见白鹿肚子里孩子的爸爸是个孬种，是孬种就根本配不上白鹿！而他可以毫不计较，即使这是白鹿给他戴的绿帽子，他也不计较，只要以后白鹿能够继续陪在他的身边，他就可以当这件事只是一个滑稽的玩笑，从来没有发生过。
　　“……”看慕尘一脸决绝，白鹿知道慕尘根本不相信她，她没有再说话，沉默吞噬着这两个曾经相爱的心。
　　“第一人民医院到了！”司机说着将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慕尘拉着白鹿走出了出租车。
　　“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去排队挂号！”看白鹿拖着箱子行动不便，慕尘将白鹿安置在挂号窗口旁边的休息椅上，这样也方便他随时看着她。
　　白鹿“嗯”了一声，就看见慕尘走到挂号队伍的最后面，他时不时抬头看看白鹿，唯恐白鹿从他视线里消失。
　　“挂什么科？”轮到慕尘时，窗口里的护士问。
　　“妇产科！”慕尘回答道。
　　“挂号五块钱，请把卡收好！”
　　“哦！”
　　当慕尘再次抬头看向白鹿，却再也找不到她，刚才白鹿坐过的休息椅，此时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十天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