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雪国猫

3、小镇生活

　　三、小镇生活

　　改变出现在白鹿五年级的时候。一次白鹿父母去老家看白鹿爷爷，碰到了在乡镇小学教书的一个熟人，在聊到乡镇小学的费用比县城低得多之后，白鹿父母毅然决定把女儿送到她爷爷那里上学，这样他们便可以有更多的精力照顾白晗。
　　白鹿就这样突然转学了，甚至在转学的前一天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是那个早上，父母突然对她说，“你不用去学校了，待会跟我们去乡镇上学，手续都办好了！”白鹿吃惊地看着淡然的父母，脑海里浮现出慕尘着急的样子，她多想飞奔去告诉慕尘，但是，紧接着她就被父母送去了乡镇，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在白鹿的印象中，以往逢年过节，父母都会带着她和弟弟坐上一个多小时的车，到这个江边小镇看鳏居的爷爷。自从白鹿奶奶去世以后，白鹿爷爷一直独自生活。他有一个小小的作坊，专门用纸给死人扎小人。

　　乡镇小学离爷爷家不远，转学到这里以后，白鹿每天早上吃过爷爷给她煮的白米粥，便心满意足地背着书包往学校走。
　　“鹿鹿！”
　　一个小女孩边喊边朝白鹿跑过来，她叫邢丽，是白鹿在这个小镇结交的第一个朋友。邢丽为人活泼开朗，班里的同学都很喜欢她，白鹿也很喜欢她。她想，如果说慕尘是一阵清风，清爽宜人；那么邢丽便是一团火焰，温暖热烈。
　　只要班上有男生欺负白鹿，邢丽总会第一个跳出来，“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欺负我姐们，看我不掐死你！”说着邢丽就会上前猛掐那人的胳膊，直掐得那男生讨饶才肯罢休。
　　每当这个时候，白鹿便会想起慕尘。以前如果发生同样的情况，慕尘便会盯着那个男生说：“向她道歉！”如果那个男生不从，他就会执拗地盯着他，直盯得调皮的男生心里发慌。
　　而如今，白鹿已经有一年多没见过慕尘了。
　　除了没有慕尘，白鹿其实很喜欢在这个小镇生活。白鹿爷爷很疼爱白鹿，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渴望有人陪伴，也可能是因为白鹿弟弟已经了却了老人的心愿，他对白鹿再没有几年以前那般嫌弃。
　　白鹿爸妈很少去看白鹿，只是一些节日的时候才会领着白晗往乡镇匆匆跑一趟。对白鹿来说，父母是越来越陌生的存在，她渐渐将对亲情的全部依赖转移到爷爷身上。
　　白鹿爷爷有一双灵巧的手，给他一张纸一根铁丝，他就能扎出任何想要的模型。村里镇上但凡死了人，都会请爷爷扎出各式花样：有房子，电器、家具、小人……人们将这些烧给那些死去的人，期望他们在地下能够生活富足。
　　每个周末，白鹿都会安静地坐在阁楼上，出神地看着爷爷扎纸人。爷爷好像拥有某种魔力，在他灵活的手指下，那些彩色的纸张总能变幻出各式各样有趣的形状。
　　“爷爷，你能不能教我扎纸人？”白鹿两手托着脑袋，一脸期待地望着爷爷。
　　“行啊！你想扎什么呢？”白鹿爷爷放下手中的活，抬头问白鹿。
　　“嗯……”白鹿转身望了望阁楼上堆满的各式纸人，觉得难以抉择。
　　“要不，我教你折大象吧！”看白鹿犹疑不决，白鹿爷爷笑眯眯地说。
　　“好哇！好哇！我要折大象！”白鹿瞪着大眼睛，兴奋地喊道。
　　白鹿爷爷抽出两张淡蓝色的纸，递给白鹿一张。
　　“来！你跟着爷爷学！”白鹿爷爷抖了抖手中的纸，温柔地说。
　　“嗯！”笑容挂在白鹿脸上，像蜜一样甜。
　　阳光透过碧绿的纱窗，照在阁楼木质的地板上。这是一个温暖的午后，白鹿跟着爷爷盘弄着手上的彩纸，不一会儿，两个栩栩如生的纸象便呈现在白鹿眼前。
　　“爷爷，我扎得好不好？”白鹿拿起自己折的纸象，凑到爷爷眼前。
　　“好！好！白鹿真聪明！”爷爷伸手摸着白鹿的头，骄傲又温柔。

　　时间就这样在这个安宁的小镇徐徐滑过，转眼间到了白鹿小升初考试的日子。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中午白鹿没睡午觉，早早地往学校赶。她跟邢丽约好，一起到学校旁边的小卖店，买几只漂亮的铅笔。
　　站在小路尽头，她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伫立在学校门口。
　　这是…… “尹慕尘！”几乎是欢呼雀跃地，白鹿飞奔到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小人身边，此刻慕尘的心“咚咚”跳得飞快，他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白鹿。

　　一年多前，白鹿转学那天，慕尘照旧将牛奶轻轻放到白鹿的抽屉里。他等待着白鹿打开抽屉时，对他会心的一笑。但是那天白鹿没有出现，这在慕尘眼里是不可思议的，他跑到班主任的办公室，带着哭腔说：“老师，白鹿是不是生病了？她没来上学……”“哦，我忘记说了，白鹿转学了，她以后不在这里上学了。”
　　慕尘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看不见白鹿。在他眼里，只要坐在位子上等，白鹿就会轻轻地走到他身边来。那个清瘦的闪着大眼睛的女孩，会一直陪伴着他，可是如今他再也找不到她了。他突然觉得他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飘荡在空荡荡的天空。
　　后来，经过几次旁敲侧击，慕尘终于从老师的口中打听到白鹿上学的小镇，他天真地向父母要求也转学到那里，却被妈妈狠狠揍了一顿。家教甚严的他找不到机会去看白鹿，直到今天，他上午考完试没有回家，直接搭乘了开往小镇的车。
　　白鹿觉得慕尘变化不大，个子长高了些，还是那么清秀干净的脸，她兴奋地和慕尘聊着近况，全然忘记了在小卖店等待她的邢丽。
　　眼看着快要考试了，邢丽估计白鹿不会来了，她独自向学校走去。快到大门口时，她看见白鹿和一个好看的男生在聊天，她从来没见过那么秀气的男生，他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阳光照在他温柔的脸上，邢丽突然感到有些晕眩。
　　定了定神，邢丽快步走到白鹿身边，拍了拍白鹿说：“要进去了，快考试了！”此时，白鹿恍然大悟，她着急地盯着慕尘说：“怎么办？你来不及回去考试了！”慕尘的笑容波澜不惊，“放心吧，我有办法！”
　　白鹿依依不舍地转身和邢丽朝教学楼走去，没走几步，慕尘在后面喊住了她，他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牛奶，塞到白鹿手里说：“我们约好，一起在这个乡镇读初中，好不好？”白鹿望着慕尘期盼的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今天修改了第三第四章，准备给他们初中多加些故事的，但是还是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