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雪国猫

18、慕尘的心事

　　十八、慕尘的心事

　　子弈将思春救上岸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思春瘫软地倒在草坪上，浑身湿漉漉的，像落水狗一样狼狈，她呛了不少湖水，但是并没有大碍。
　　刚才，她蹲在离白鹿不远的灌木丛边，仔细听着白鹿与子弈的对话，当她听到子弈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心里一激动，身子向后仰去，跌入湖水中，此时虽然是初春，但是湖水还是透心的冰凉，她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意志让她在水里不住地来回扑腾，直到子弈的手抓住她的手臂，她像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命地拽住子弈，她觉得子弈真的是她生命里的男神，以后，为了子弈，哪怕需要献出她的生命，她也会心甘情愿。
　　“幸好没事，吓死我了！” 白鹿递给子弈与思春两条大浴巾，那是她刚刚找旁边的商户借来的。
　　“我已经帮你们打过120了，你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身边一个陌生的好心人说。
　　就这样，子弈原本以为的一场浪漫约会，愣是在白鹿与思春的合作下变得不伦不类，害他在医院里度过了难忘的周末。

　　这次闹剧不知怎么就在学校里传开了，版本自然又忽略了永远的配角齐思春，学校里口口相传的是，女主角白鹿在公园散步，不幸落水，被偶然经过的男主角欧阳子弈救起，白鹿身体虚弱，被送到医院，醒来时知道是欧阳子弈救的自己，遂芳心暗许，私订终身。如此狗血的剧情也只有十几岁情窦初开的高中生编的出来，但是就是这么狗血的肥皂剧竟然在学校引起不小的骚动。可是白鹿并不理会别人的说辞，她依然安静地过着自己的日子，虽然有思春这个活宝在她的身边，她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
　　“白鹿，你说以后还要不要送情书了呢？”一天思春苦恼地问白鹿。
　　“这个……随便你啊！”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了，上次那样一起约会的效果好像很不好！”思春想起上次狼狈不堪的样子。
　　“确实是……所以你还是直接告诉他比较好。”
　　“啊～～真的好苦恼啊！自从上次他救了我以后，觉得更喜欢他了！”思春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
　　“唉……我不管你了！我去小树林读课文啦，你去吗？”进入高二下学期，白鹿明显感觉学业比以前紧张得多，所以现在她每天都会在上晚自习之前去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读课文。
　　“我今天不想去了，我还要苦恼一会儿……”思春没精打采地说。

　　此时夕阳已经在天边镀起了一道金黄的色彩，白鹿拿着历史书，独自向小树林走去。
　　正走着，她看见一个男生背对着她坐在小树林里的长凳上，那是她每天读书的位置，正在犹豫要不要再找别的地方，男生回过头来，是慕尘。
　　“我等了你好久，”慕尘轻声对白鹿说，还是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声音。
　　“嗯？”白鹿觉得有些吃惊，慕尘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找她说话了。
　　“最近听说你掉进水里感冒了，好些了吗？”慕尘站了起来，走到白鹿身边。
　　“你别听别人乱说，我没有掉水里，是我朋友……”
　　“你不用向我解释的，我只是关心你的身体。”
　　“……”
　　“……”
　　白鹿记得，小时候她把慕尘当作她最好的朋友，他们之间话虽然不多，但是总是有着某种默契，即使不说话，也感觉很自然。但是如今，当经历了许多难以诉说的痛苦之后，这样的沉默让白鹿觉得很是尴尬。
　　其实慕尘有很多话想要跟白鹿说，他想要告诉白鹿，其实他很喜欢她，从小时候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起，她就在他心里悄悄种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一直茁壮成长，哪怕白鹿没有告诉他就转了学，这颗种子也没有断绝对她的执念，直到她拒绝他，选择了张雷，慕尘才感觉到种子生出的小苗在发蔫枯萎，但是，在白鹿被张雷伤害之后，这颗种子又像是着了狂，长的根深叶茂，郁郁葱葱，慕尘知道，这里面伴随着对白鹿深深的愧疚，他无法原谅自己，明明有机会拯救白鹿，却任由张雷从自己身边带走了她，这种愧疚在岁月的雕琢下逐渐变成他与白鹿之间跨不去的坎，越长久越沉默。
　　所以，当白鹿重新回到学校以后，慕尘决定默默地守护她，既不惊扰她，也不远离她，他想要给她足够的时间，慢慢平复内心的伤，他期待在时间的冲刷下，他们能够回到小时候的样子：两个人静静坐着，相视之间会心地一笑便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但是，现实却始终让他看不到希望，他觉得他与白鹿仿佛越走越远了。那年圣诞节，被邢丽叫上舞台，被问到有没有喜欢的人，他扫视台下，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第三排中间的白鹿，她还是那么美，就像他心中那个一尘不染的小女孩，于是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对着白鹿说出了他心底的话，但是为了不让她困扰，他没有说出她的名字。之后事情的发展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听见邢丽对着白鹿说出了残忍的话，他刚想冲上舞台带走白鹿，就看见欧阳子弈先他一步带走了她，他知道，以她的美貌，从来不缺爱慕者。
　　之后，有关白鹿的风言风语便甚嚣尘上。那天，慕尘将邢丽叫到教学楼空旷的楼顶。
　　“你必须要向白鹿道歉！”慕尘对着邢丽决绝地说。
　　“为什么？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当时是情急之下才说错话的，我也不是故意的！”邢丽急切地向慕尘解释道，她从来没见过慕尘这么生气的样子。
　　“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如果你不想办法解决的话，我会在校报上检举你诬赖白鹿！”慕尘写得一手好文章，是学校校报的主编，平时校报上刊登的文章都要经过他过目。
　　“好吧，我来想办法。”邢丽无奈地说，她知道，以慕尘的文笔，一定能将事情逆转乾坤，把过错都指向她，她必须答应解决这件事情，否则在这个学校她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
　　后来，学校里诽谤白鹿的言论便销声匿迹了，这是因为刚刚当选为学生会主席的邢丽，在学生会内部开了个会，要求各部部长如若发现造谣者就向老师检举，在这种高压态势下，针对白鹿的各种谣言终于得以控制。

　　“白鹿……还有几个月我就要高考了，我准备报考B市的医科大，”经过长久的沉默，慕尘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
　　“很好啊，你一定可以的！”白鹿知道慕尘的成绩非常好，她经常在学校的光荣榜上看到他的名字。
　　“我是想说，明年你能不能也报考B市的大学，我想我们起码要在一个城市。”
　　“……”
　　“其实…你能感觉得到吧？……我喜欢你！我不在乎以前发生了什么，我只希望到了大学以后，我们能够在一起！”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慕尘说出了他心底的话，可能是因为最近经常听见白鹿和欧阳子弈的闲言碎语，慕尘觉得他不能再像初中那样，眼睁睁地看着白鹿离他而去。
　　“……”白鹿被慕尘突然的表白弄得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如果在几年以前，慕尘的这些话是她梦寐以求听到的，但是如今，隔着这么多年的是是非非，听到这些话仿佛又恍若隔世。

作者有话说

　　第六天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