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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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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后来下起了瓢泼大雨,他们大致聊了聊,见旗木没作出留客的姿态,也没第一时间答应下继续讨论合同,阿飞一件件清点行李毫不犹豫地告辞,在旗木看不见的地方用上牙左右摩擦着下唇,紧绷的肩膀线条泄露了愤愤然的情绪。很明显事先连雨衣和雨伞都没准备。
旗木赞叹遇到了这么倔强而又笨拙的人,小伎俩被拆穿就脸皮薄到不管不顾地开溜,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从背后叫住他:“要不等雨小点儿你再回去,吃晚饭了吗?”
阿飞应得太快,快到旗木估量刚刚这出楚楚可怜又是事前计算好的概率。对方转过头来,眼睛里似乎泪光闪烁了几秒,无声地抱怨着受到了委屈似的,再一看又笑嘻嘻的了,旗木当自己产生了错觉。
旗木烘烤了些速冻盐烧秋刀鱼,问阿飞有什么忌口。被告知喜欢吃冰糖葫芦,切糕,芝麻糖,老婆饼和水果拼盘。
旗木神奇地从冰箱和储物箱里搜刮出冰糖葫芦,切糕,芝麻糖,老婆饼来。
他自己不吃,但是总备着些,这些东西添了防腐剂,也不容易坏。阿飞有点像……啊。有点像什么,旗木不好说。
洗好水果准备去皮切块,被阿飞拦下。看起来有点莽撞的人,刀工很精细,不一会儿盘子上就旋转着码起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持薄如蝉翼刀片的青年一直勾着嘴角,旗木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眼睛也非常明亮。
面条被分盛两碗,两个大龄青年在不大的餐桌上对坐着,阿飞自说自话地已经扯到了能扇出火气的至阳芭蕉宝扇,若他也能有一把该多好。面条汤蒸腾而上的热气涂满了他的眼镜。熏红了他的鼻尖。
旗木没问阿飞为什么不把眼镜摘下来。他觉得两个人相处的氛围很好。他告诉阿飞自己叫卡卡西。他跟同事互相尊称,朋友不常相见,家人去得早,这三个从自己嘴里发出的音节听起来熟悉又陌生。
阿飞从善如流地改口:“卡卡西前辈。”好一个唇上抹了蜜的乖学生。
饭后阿飞为表诚心勤快地把碗杂乱无章地塞进洗碗机里,边擦灶台边用七拐八绕的小调循环更换着休止符的位置唱“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翘腿坐在沙发上看闲书的卡卡西听着心烦,把事先打印好签上字的一式两份合同推给他:“今晚开始住吗?不嫌弃的话备用床垫可以借你用,带床单和被子了?”
阿飞忙不迭地点头,心满意足地笑了。合同递回一份来,签名处依然写的是阿飞:“压给你现钱,没钱了你就把我赶出去呗。”
卡卡西半夜喝水路过阿飞的房间,门没有关好,扫一眼竟然看见人高马大的男人裹着大衣紧缩在床垫上似乎冻得发抖。阿飞明显一直没睡,听到声响,回望过来。适应了黑暗的四目隔着夜对视,看不真切。
这种小事上阿飞都要撒谎。卡卡西觉得不可理喻。
卡卡西去开客厅的灯,再回头阿飞已摸索着戴好了眼镜坐在床沿。卡卡西翻出些衣柜里陈旧干净的床上用品给他,帮忙铺床套被罩。碰到阿飞的手,简直跟冰块儿一样。
他们都无心说话,动作衔接却很合拍。像一对儿冷战中共事的情侣。
房间重新被夜的宁静吞噬。卡卡西还在想,这人到底是聪明还是蠢笨呢。